海爺意猶未盡,“也行!”


    隨著祂的話落,桌上的白玉紛紛跳躍,就像一塊塊冰晶的玉石一般,不過眨眼時間便在檀木的小箱子中擺好。


    土包子陳榮楓眼睛都不夠看了。


    宋延年起身站在他的旁邊。


    海爺黑衣拂過,小箱子和桌子都不見蹤跡,祂迴頭,笑臉朝這邊看過來。


    “陳家小子,今夜叨嘮了,來,跟上海爺,我這就送你迴去,唔,你應該還能再睡上兩個時辰,不錯不錯。”


    陳榮楓連忙開口,“沒事沒事。”


    一開始雖然嚇了一大跳,還丟臉的哭了,但是後來也特別的有趣啊。


    海爺帶著陳榮楓想要走,突然祂頓了頓腳步,轉身朝王將軍告罪道。


    “我那廟裏有點兒事,我得速速歸去了,這,這陳兄弟的事……”


    王將軍不已為意的揮手,“去吧,一會兒我替你將人送迴去。”


    “多謝多謝。”


    海爺和眾人拱手,祂的身影踏出廟宇便化作了濃鬱的黑氣,不過是眨眼間便不見了蹤跡。


    ……


    廟宇的大殿裏飄來縹緲的煙霧,煙霧帶來一股濃鬱的香氣。


    宋延年看上座的王將軍。


    隻見祂盤腿坐著,身上的寬袍無風微微股蕩,隨著香氣的濃鬱,祂的身子微微上浮,絡腮胡子的臉上閃過陶醉的神情。


    “香,真香!”


    宋延年失笑,他衝王將軍拱手,笑道。


    “不打擾神君用膳,我和陳兄是舊識,就由我送他迴去吧。”


    “行!”王將軍爽快的應下,祂也舍不得這下的香火,這燒頭香的人就是心誠。


    別看海爺說得火急火燎的,好像有什麽要緊的事要忙,祂估摸著也是迴去接頭香去了。


    嘖嘖,真的香啊!


    ……


    宋延年和神君以及娃娃神道別後,轉身牽起陳榮楓的手。


    “走吧,我送你一程。”


    接著,在陳榮楓詫異的目光下,兩人一抬腳,不過是一步之間便邁出了廟宇。


    大殿的景物如水霧一般的淡去,陳榮楓偷偷的又迴頭看了一眼,身後又是紅燈籠高掛的小神廟。


    廟裏一張老舊脫漆的八仙供桌,供桌上方是雕刻著吉祥如意圖案的神龕,裏頭身披粉紗的王將軍泥塑不怒自威。


    廟裏有人在燒頭香。


    ……


    陳榮楓:“真早。”


    宋延年牽著他往前走。


    “自然,這頭柱清香虔誠,信仰念力充沛,神明愛接這一柱香火,一般不是過分的要求,神明便會應允信徒的祈願。”


    陳榮楓迴頭,笑著露出大白牙:“那我初一十五一定早點來,哈哈。”


    他越想越覺得,今天這事真是一個很神奇的遭遇,吧砸吧砸嘴巴,似有無窮的迴味。


    宋延年見狀,從袖袋裏掏出一個雞腿,笑道。


    “嚐嚐?方才在神君宴席上帶的。”


    陳榮楓猶豫的點頭。


    他才剛點頭完,隻見那雞腿便化作一股煙氣朝口中躥去。


    “吸溜!”


    陳榮楓:“哈哈哈,還怪香的,宋兄,我這算不算提早體會了幾十年後吃飯的方式?”


    宋延年也被逗得一樂,“算是吧。”


    ……


    很快,兩人來到一棟有大院子的青磚瓦房前,雖然天光還是蒙蒙亮,但院子裏已經有人在忙活了。


    陳榮楓:“這是我們家的長工,昨日咱們碰到的地方是我們家在府城裏的店鋪。”


    宋延年想了想:“是酒坊?”


    陳榮楓自豪,“是!我陳家是東湖郡城有名的酒坊,東湖郡很多的酒樓以及腳店都是我們家供的酒。”


    宋延年拱手笑道:“原來是少東家,失敬失敬。”


    陳榮楓哈哈大笑,笑了片刻卻又有些惆悵。


    他哪裏是什麽少東家啊。


    ……


    宋延年側頭看了過去,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說錯話了嗎?”


    陳榮楓打起精神笑了笑,故作沒事人一般。


    “不打緊不打緊,都是我自家的事,嗐,其實也沒什麽,就那麽點兒事唄,每家每戶都有難念的經。”


    宋延年見他不怎麽多言,便也沒有深究,兩人往後走,西邊偏院的窗戶開著,裏頭的床上躺著陳榮楓的身體。


    陳榮楓驚奇的多看了兩眼。


    “昨夜涼快,我便開著窗睡了,嘖嘖,我這睡姿真安詳啊。”


    宋延年:……


    他抬起手要送陳榮楓的魂靈迴軀殼,這時,搬著酒壇子的長工踩到了一處水窪。


    昨日夜裏下過雷雨,此時黃泥和著雨水,格外的濕滑,長工腳下不穩,直接將酒壇子砸在了地上。


    壇子被旁邊的石塊磕出一個大口,裏頭的酒水嘩啦啦的往外流。


    長工無措,陳榮楓的魂靈看得也著急。


    “怎麽這麽不小心,嗐,也不知道拿個幹淨的布堵堵。”


    他的目光瞥過宋延年,隻見他盯著那破口的酒壇子,向來疏朗的眉眼微微擰著。


    陳榮楓愣了下,“宋兄,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妥?”


    宋延年伸出手,酒水裏一股黑氣被他吸了過來,隨著他的一個緊握,黑氣頓時如那烈日下的水漬被烘幹,消失殆盡。


    陳榮楓瞪大眼睛:“這,這是什麽?”


    宋延年探究的朝他看去,見他麵上懵懂驚懼,不像是說假。


    宋延年:“這是一種晦,對人不好的。”


    陳榮楓似懂非懂,“是晦氣嗎?”


    宋延年:“差不多,人的周圍環繞著氣場,氣場好,運道順遂,氣場不好,諸事不順,這種晦積蓄多了,就會影響這個人的氣場,運勢自然也就不好。”


    陳榮楓瞪眼,“這害人的玩意兒怎麽在我家的酒裏?”


    他朝宋延年看去,眼裏滿是疑惑。


    宋延年:……


    他怎麽知道!


    陳榮楓抹了一把臉,連聲道,“嗐,瞧我都糊塗了,走走,我帶你去下頭的酒窖裏,咱們看看其他酒裏有沒有這東西。”


    “如果有,那這些酒都不能要了,別人花銀子買我家東西了,怎麽能害人呢!”


    宋延年眼神放暖。


    果然,合他眼緣的人,人品必定不會太差。


    陳榮楓也不急著迴身體裏了,他迴頭對宋延年道。


    “我就這樣飄著下去,方便!”說完,他還給宋延年演示了一下什麽叫做穿牆術。


    宋延年:……


    “你悠著一點,畢竟你還不是鬼,要是一不小心魂靈卡在牆裏,拔不出來了,看你到時怎麽辦。”


    陳榮楓連忙收了那顆浪蕩的心。


    ……


    酒窖裏滿滿當當的擺著酒壇子。


    宋延年在酒壇間穿梭,凝神看了一番,將其中的一些壇子指出。


    陳榮楓看著那七八個酒壇子,心不自覺的鬆了鬆。


    還好還好,就隻有這麽幾個酒壇子有問題。


    宋延年:“除了這幾個沒問題,其他的都有晦氣。”


    陳榮楓臉上的慶幸僵住了。


    他的目光掃過酒窖,指著那密密麻麻的酒壇子,難以置信了。


    “這,這麽多?”


    宋延年點頭。


    他沒有繼續說話,直接將酒壇裏的黑氣捉了出來,隨著黑氣的匯聚,酒壇裏原先香醇的酒味變淡,甚至泛著一些酸氣。


    陳榮楓的臉也變酸了。


    宋延年認真的看了幾眼黑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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