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拱手:“那在下便多謝姑娘贈藥了。”


    話落,他揮了揮衣袖,寬大的袖袍拂過地麵,隻見一陣白光亮起,地上的瓶子瞬間不見。


    顯然,他用的也是袖裏乾坤。


    ……


    何苗苗看了他的袖子一眼,撇嘴。


    人類就是會撒謊,就算是恩人也一樣,方才和那小道童聊天,他還一副羨慕老道袖裏乾坤的模樣,她差點都信以為真了。


    宋延年抖了抖袖擺,側頭問何苗苗。


    “何姑娘要往哪裏走?”


    何苗苗頓住了動作,好半晌,她才低頭道。


    “我想迴山裏了。”


    但就這麽迴去,又覺得自己灰溜溜的。


    何苗苗咬著唇,分外的不甘心。


    她小聲的嘟囔道,“我們那山頭偏僻的很,除了幾隻小精怪,什麽都沒有。”


    她喜歡熱鬧,喜歡賺錢,喜歡聽銅板在袋子砰砰砰的脆響,當然還喜歡銀子白花花的閃眼。


    當然,最喜歡的是別人喊她一聲神醫!


    “我可是千年何首烏精,何首烏生來就是要給人治百病的,我這樣又能賣藥又能賺錢,自給自足,多好啊。”


    宋延年:……


    這薅自己羊毛的做法似曾相識啊,他遲疑了下,開口道。


    “你要不要去源山?”


    何苗苗抬頭看宋延年,如秋水般的桃花眼裏湧現一絲疑惑。


    “源山?在哪裏?”


    也許是受了這場大難,她的臉色有些慘白,但這無損她的美貌,眼前這張小臉精致中又帶著一股山林的野性和灑脫。


    宋延年忍著良心的痛,繼續道。


    “恩,樂亭的小源山,我的故鄉就在那片山脈下。”


    “那地方雖然不是很富裕,卻也不會窮苦,源山的精怪也多,之前托我采買藥丸的就是源山的黃鼠狼精。”


    他頓了頓,繼續道,“他和你一樣愛熱鬧,也熱愛做生意。”


    他將黃員外的事跡說了一遍,最後道。


    “上次我在皇城的書肆裏,都看到了他做的筆,那筆老值錢了。”


    何苗苗聽到這黃鼠狼精都混成了一方大地主,又是驚歎又是羨慕。


    嚶嚶,她何時也能這般啊。


    宋延年:“你要去看看嗎?”


    何苗苗想了想,點頭,“可以啊。”


    反正她也沒有地方去,她準備先去源山修養一段時間,然後再煉些藥。


    何苗苗握拳,她一定要將生意做大做強,以後再也不要走街串巷的賣藥了,她不要再當鈴醫,她要做藥櫃行的掌櫃。


    她也要像黃鼠狼精那樣,把生意做到雲京去!


    宋延年:“……好誌氣。”


    “你的葫蘆給我下。”


    何苗苗有些詫異,卻還是二話不說的將葫蘆遞了過去。


    “給!”


    宋延年從書笈中拿出一隻狼毫,一粒東珠大的朱砂被他捏在手中。


    隻見他兩指微微用力,一股氣韻震蕩,東珠似的朱砂瞬間化為塵糜,朱砂似流沙一般的落入下方的青花瓷盞中。


    備好朱砂,宋延年掐了一個手訣,隨著他的手訣,一股天地靈韻如流水般的被牽引了過來。


    宋延年看了一眼,詫異的發現其中夾雜著雪花的清靈氣息,更加的純也更加的剔透。


    瑩白的靈韻輕柔的將朱砂包裹了起來,點點朱砂妝點了這一片的瑩白,染上了豔麗的紅。


    最後,紅光隨著狼毫的揮灑,化為一道道繁複而不冗雜的符文,繪滿整個大黃葫蘆。


    隨著他最後一筆的勾勒,整片符文漾起柔和又緋紅的光暈,紅光一閃而過,須臾又歸於平靜。


    大黃葫蘆滴溜溜的不斷的變小,最後變成一個玉掛飾般大。


    宋延年掌心托著它,將它遞到何苗苗麵前。


    “給。”


    “有了這,一般人就看不出你的真身了,就算是黑狗血潑到身上,這符文也能替你擋上一時,不過,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頭,萬事還是要多加小心。”


    何苗苗接過,她上下的打量著這葫蘆,卻不見方才的符文。


    另一邊,宋延年已經拿出筆墨和紙張,他給黃員外寫了一封信,裏頭交代了讓他帶何苗苗去小玉蘭那兒。


    宋延年將書信折好,放入信封中封好,將它遞給了何苗苗。


    “這也一起收下吧,你到了樂亭縣城,可以打聽下賣狼毫筆的黃員外,找到他後,你就將信給他,讓他帶你去找小玉蘭。”


    “哦,小玉蘭是一株玉蘭樹,去年我去看過它了,現在已經長高了這麽多。”


    宋延年比了個高度,一臉的歡喜。


    何苗苗:……這老父親般欣慰的表情是怎麽迴事?


    宋延年:“你修養的時候可以在玉蘭樹附近紮根,那方的山脈適合你們這些草木精。”


    他那時可是好好的替玉蘭找了個新家。


    那片山脈曲折逶迤如蛇,頂部卻起伏若波,是典型的水星峰山脈。


    五行中水生木,他可是在那片山脈中堪輿了靈韻最濃鬱的地方,將小玉蘭種下的。


    何苗苗肅容,鄭重的道謝。


    “多謝小宋大人!大恩大德,何苗苗永不相忘。”


    宋延年擺手:“不用客氣。”


    要是黃員外給力,他們還能是親家呢。


    親家之間可不興這麽客套的。


    宋延年目送著何苗苗的背影遠去,直到最後一絲白色衣袂消失在白雪的另一頭,他才轉身繼續朝西南方向走去。


    親家公,人已經送過去了,剩下的就靠自己了哈~


    ……


    卻說另一邊。


    黃色的符籙滴溜溜的在前頭指著方向,黃光朱砂朝前飛,卓鵬生等人抬著小竹轎,大步的跟在後頭。


    秋白道長牽著玉陽墜在後頭。


    玉陽走得有些累,兩條小腿都邁不動了,他唿唿的喘著氣給自己鼓勁兒。


    秋白道長低頭一看,輕聲道。


    “累了吧,累了也不和師父說,傻瓜。”


    他的拂塵尾梢輕輕拂過玉陽的膝蓋,又揚了起來,收到手肘間。


    玉陽覺得腳步一輕,腳下似有一陣清風托舉著他,一點都不累,還暖唿唿的,他抬頭喊道。


    “師父~”


    秋白道長對上玉陽那亮晶晶又感動的眼睛,微微一笑。


    玉陽:“師父最好了!”


    ……


    積雪鬆軟又深,有的地方甚至沒過小腿,除了秋白道人和玉陽,其他四人走得有些艱難,好在黃符在前頭一直指引著方向,他們倒是不需要自己找路。


    又走了半個時辰,半空中的黃符停住了動作,滴溜溜的在原地打著轉。


    卓鵬生精神一凜,他朝後大吼了一聲,招唿眾人道。


    “快快,大家夥兒都跟上,那妖精就在前麵。”


    卓天傑和卓天祿丟了手中的竹轎,拔腳就往黃符的方向跑去。


    卓鵬生跑得最快,他最先來到了黃符指引的地方,蹲地,赤著手去刨雪堆。


    黃符完成了使命符光便散去了,黃紙飄落雪地上,一陣風吹來,卷走了這些黃紙。


    “看到了!真的在這裏。”


    當看到那一抹紅時,卓鵬生大喜,當下嚎了一句。


    他衝後頭的秋白道人招唿道。


    “快快,道長快來。”


    他一邊說,一邊迫不及待的將雪往旁邊挖,不過片刻,他臉上的笑就僵住了。


    “東西呢?!”


    卓鵬生不敢置信?


    他捏著空蕩蕩的紅蓋布,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左翻右翻的看著這塊紅布,就是不見何首烏。


    “道長?”卓鵬生鐵青著臉看向秋白道長。


    卓天傑等人還不相信,一個個趴在地上刨雪,直接將這一片的積雪刨得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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