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靈韻匯聚在指尖,瑩瑩光點輕點過毛驢的四隻蹄子,那兒有些濕潤的紙,瞬間幹透筆挺。


    靈韻散去,宋延年點了點毛驢剪紙,笑道。


    “好啦,知道你最勤勞,但是累了就要休息啊,再說了,這雪路可不好走,要是濕透了就該爛掉了。”


    聽了他的勸說後,剪紙在宋延年手中跳了跳,悠悠蕩蕩的飄到了他的袖口裏。


    老老實實的躺好。


    雪下得越來越大,此時已經是傍晚時分,天色卻已經昏暗的厲害。


    無數的雪花洋洋灑灑的飄下,宋延年撐著一把油紙傘走在這一片雪地中,放眼過去,到處是白雪茫茫。


    不過是初雪,就下得這般兇這般急。


    宋延年有些詫異這一地的氣候,難道是天怒?


    突然,他停住了腳步,側耳聽了聽,最後的視線落在西南方向,凝神一看,那兒一團微弱的光芒。


    宋延年走了過去,蹲地將積雪挖開,最新映入眼簾的是一塊畫滿了符籙的紅布。


    “咦?”宋延年撥開紅布,看到了沁著淚珠的千年何首烏。


    “是你?”


    黃員外想要相親的何首烏姑娘。


    何苗苗看了一眼抓住自己的少年郎,隻見他一臉驚喜的看著自己。


    完了完了。


    她這是才出了虎口,又落入狼口?天呐,她何苗苗這是造了什麽孽嘛。


    ……


    宋延年有些手忙腳亂,“哎,你別哭啊。”


    他將紅布掀去,原先何苗苗怎麽掙紮都掙不脫的紅布,就這樣輕飄飄的被這年輕的少年郎揭去了。


    何苗苗震驚,一時停住了眼淚。


    宋延年看了它一眼,抓了地上的一把雪往千年何首烏身上丟。


    雪花簌簌落下化作一點點靈光,靈光纏繞著千年何首烏,慢慢的,何苗苗褪去了褐色莖塊的模樣,再一睜眼,一個白衣散發的少女趴在雪地上。


    何苗苗:“……你?”


    她摸了摸自己手,發現自己脫離了禁錮,原先枯竭的靈力也已經蓄得滿滿的。


    宋延年看她的後背,後麵空無一物。


    他有些失望。


    “何姑娘,你的藥葫蘆呢?”


    何苗苗:“葫蘆?”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積雪,詫異的打量了宋延年幾眼。


    “你認識我?”


    宋延年點頭,“幾年前曾幫親家公帶過幾瓶藥丸,生發效果極好,後來我又去灑金街找你,卻沒有再碰到你。”


    說到後頭,他麵帶惋惜。


    他又看了麵前這白衣少女幾眼,穿著白衣披散著頭發的她,比之之前的山野打扮,雖然失了兩分野性,卻多了幾分的剔透。


    他想起親家公黃員外的眯眯眼,舌頭就跟打了結似的,答應的說親怎麽也說不出口。


    一陣寒風吹來,白雪化作的衣裳隨著寒風起霧,輕紗曼曼,烏發紛飛,千年何首烏精就似雪中仙子一般。


    宋延年遲疑了。


    ……黃親家,不然咱們換個目標吧。


    ……


    何苗苗咬牙,她將烏發斷下一大截,烏黑的頭發離開了她的身體,瞬間變成了褐色的根須。


    她將根須遞到宋延年麵前,開口道。


    “多謝道友相救,苗苗身無長物,這截根須,有苗苗三百年的道行,您將它練成藥丸,保準延年益壽,藥到病除。”


    宋延年笑了起來,他知道,不見效不要錢嘛!


    他的袖子拂過,何苗苗手中的根須便化作黃光,又落迴了她的烏發間。


    何苗苗迴頭看了一眼,又驚詫的看向宋延年。


    “道友……”


    宋延年:“我拿著也不會煉丹,算了算了。”


    他繼續往前走,何苗苗看了看地上的紅布,紅布在白雪上閃著幽幽的符光,她眼裏閃過驚懼,轉身拔腿就去追宋延年,一邊追一邊喊道。


    “道友,留步。”


    宋延年停下腳步,迴頭看她。


    “嗯?”


    叫住了宋延年,何苗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畢竟兩人不熟,自己給他的那三百年的道行,他也看不上。


    唉,這空口讓人怎麽求人啊。


    著實讓人麻爪!


    “那個……”


    何苗苗老半天吭哧不出一句話。


    宋延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恍然,他揚了下手,又是一道靈韻閃過,靈韻過後,何苗苗身上又多了幾層衣服。


    不但有厚厚的白襖、暖暖的靴子,脖頸間還圍上了一條火紅的裘皮。


    宋延年:“這樣就不冷了吧。”


    雖說精怪有靈力道行護體,但這千年首烏精可是變成了原形,觀她氣血,此番劫難應該是遇害不淺。


    說完話,宋延年轉身繼續往前,他撐傘走在前頭,行走間衣袖翻飛,身形飄忽。


    何苗苗看了幾眼,知道他應該是用了縮地成寸的法門,跟著他的步子跟得更緊了。


    好在她本就是草木成精,和土靈的關係一向親密,這才勉強的跟上了宋延年的步伐。


    ……


    不遠處出現一座殘敗的破廟,廟裏有火光,顯然那兒也有旅人落腳。


    宋延年往那個方向繼續走。


    跟在後頭的何苗苗見到破廟外頭那頂青帳小竹轎,臉一下就嚇白了。


    她忍不住叫了起來,聲音有些尖利。


    “道友救我!”


    屋內還在烤火的秋白道長似有所察覺,他的長眉一挑,目光直刺外頭。


    玉陽詫異的抬頭:“師父?”


    秋白道長揚了揚拂塵,起身道,“玉陽在這裏稍等片刻,師父出去看看就迴來。”


    卓鵬生一行人見到秋白起身,沒有說什麽。


    卓天傑湊近卓鵬生,看著外頭的飄雪,眼裏有著著急和擔憂。


    “大哥,這雪要下到什麽時候啊,咱們還找不找那千年靈藥了。”


    卓鵬生動了動鼻子,空氣中還是一片濕漉漉的。


    他叱責道,“急什麽!這雪還要下一天。”


    卓天傑還是不住的往外探看,他手中還捏著秋白道人畫的尋蹤符籙,看著外頭的眼神有著意動。


    卓鵬生眼神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你要是想死,就自己去。”


    “別怪大哥沒有告訴你,這雪大得很,你出去了就找不到路了,到時是想迴來也迴不來,別千年何首烏沒有找到,自己反倒賠了進去。”


    “就算是找到了,凍死在旁邊不也白搭。”


    卓天傑這才罷休。


    他們四個衙役在那裏烤著火。


    玉陽往火裏丟了一個番薯,心想著,一會兒師父迴來便能吃了。


    ……


    秋白道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破廟門外,何苗苗被嚇得魂飛魄散。


    冤家哦。


    哪有她這麽傻的喲!


    都跑出去了,居然還自己鑽迴來了。


    這下這老道該樂得合不攏嘴了。


    宋延年看到秋白道人時,也頗為詫異,他想起秋白道人出京的原因,目光掃過後方的何苗苗。


    在心思還沒有轉動過來時,先行一步往何苗苗身上打了一道的斂息符。


    他的目光落在何苗苗身上。


    原來,你就是傳說中,活人命生白骨的千年靈藥啊。


    不行,他可不能讓秋白道長將她捉了去。


    迴頭親家公要是知道了,非得鬧他一場不可。


    宋延年想著書笈裏的一排排上品狼毫,瞬間站了立場。


    何苗苗感激的看向宋延年,“多謝道友。”


    宋延年:“在下宋延年,何姑娘要是不想露出馬腳,便當在下是萍水相逢的行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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