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那可多了去了,解毒,截瘧,潤腸通便,頭暈眼花,白發少發,它樣樣都行!”


    “哎哎,大娘,你可得買上一顆靈丸,瞧您這臉黃的,您吶,有病不要瞞,越瞞越吃虧。”


    “沒事沒事,服了我這藥丸,保準藥到病除,不靈不要錢!”


    她說到後頭收了手中銅鑼,自豪的拍了拍背後的大黃葫蘆,笑得開心又爽朗,一雙桃花眼都笑眯了,彎彎的好似月牙兒。


    宋延年:……


    這年頭精怪都這麽難了嗎?前有黃鼠狼拔毛製狼毫筆售賣,現有何首烏成精大街賣藥丸。


    姑娘,方才那串說詞是你從賣狗皮膏藥大爺那兒學來的吧。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他看了旁邊的老大哥一眼,黃員外那身禿皮有救了!


    宋延年舉手高唿:“這裏這裏,給我來十瓶。”


    何苗苗:“好嘞,這位小哥好眼光,來來來,藥丸不多了,大家有買快快下手,遲了就沒嘍!”


    一時間,人群裏更加熱鬧了。


    宋延年遞了銀子過去,從何苗苗手中接過藥瓶。


    何苗苗疑惑的打量了宋延年一眼,“……你?”


    宋延年:“嗯?可是銀兩不夠。”


    何苗苗:“啊!沒,我還要倒找你三百文,你稍等。”


    說完她就低頭去翻身上的錢袋子。


    這山草樹木成精,性子單純敏感,估計是察覺到自己身上的氣息了。


    宋延年又將自己身上的氣息收斂了一翻。


    老大哥也買了兩瓶,他跟著宋延年一起擠出人群。


    宋延年輕笑:“今日多謝大哥了,不然小弟還買不到這等好藥。”


    老大哥珍惜的將藥瓶塞進懷中收好,笑得一臉滿足:“客氣客氣。”


    ……


    宋延年迴到白馬河時,王昌平和銀扇正坐在屋簷下的陰影通風處吃冰飲。


    見到宋延年,他抬了下頭,又舀了一勺冰飲到口中,這才懶懶道,“你迴來啦?怎麽樣,鹿鳴宴的酒席好吃嗎?”


    還不待宋延年迴答,他又自言自語接著道,“唉,這麽熱的天,舌苔厚脾胃弱,再好吃的菜也不好吃了。”


    “油油膩膩的,哪有我這在家中吹涼風吃冰飲來得痛快。”


    宋延年:……


    話都給你說完了,還要我迴答啥。


    銀扇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瞬間決定了自己的站隊,他毫不客氣的拆了自家公子的台。


    “宋公子,你別理我家少爺,他這是紅眼病犯了。”


    “早晨你出門時,我家少爺在後頭巴巴瞧著,眼裏可羨慕了。”


    他覷了自家少爺一眼,稍微給他留了點麵子,沒有供出他差點咬手絹的事。


    王昌平聽得惱怒,他伸長一隻腳往銀扇身上踢了踢,“會不會說話!瞎說啥啊你,吃你的冰飲去。”


    銀扇:……


    瞎說啥,瞎說大實話唄。


    他鼻腔裏出氣,氣哼哼的:“公子你啥都好,就是老愛口是心非。”


    王昌平:“哎,你還來勁兒了是不是!”


    宋延年笑著對銀扇招手,“銀扇過來。”


    銀扇撇了撇嘴,丟下王昌平不管,噔噔噔的跑到宋延年跟前。


    “宋公子?”


    宋延年笑著將手中的食籃遞給他。


    “你們吃了嗎?裏頭都是知味樓的招牌菜,味道還不錯,要是還沒有吃的話,放灶裏稍微溫一下,夏日天雖熱,但這肉菜倒也不敢吃生冷的,容易鬧肚。”


    銀扇喜滋滋的哎了一聲,拎過食籃就去了灶間。


    宋延年幾步走到屋簷下,撩開衣擺跟著坐在屋簷下的木板上,他側頭。


    “昌平兄,再考慮下舉業的事吧,說真的,你現在學識不錯,隻要不出錯,考個秀才是可以的。”


    “別守在白馬河等了,沒有結果的。”


    王昌平拿著湯匙的手頓了頓,片刻後才繼續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嘀咕道:“瞎說,我哪有等啥!”


    “考試的事再說吧。”


    他轉移話題道:“這鹿鳴宴吃不完還能打包?”


    宋延年見他不想提,也跟著他的話繼續說下去:“是是,畢竟不能浪費。”


    王昌平覺得手上的冰飲都不香了,“合著你和良寬兄出門吃大酒樓,就給我們帶點剩菜剩飯啊,你的良心呢?”


    宋延年笑了起來:“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


    宋延年將知味樓的貔貅一事說了一遍,這是他之前答應過昌平兄的,要是遇到神鬼一事都和他說說。


    昌平兄管這叫做靈感的激發。


    “你和銀扇就放心吃吧,都是知味樓大廚剛剛顛鍋現煮的,幹淨的很。”


    王昌平來了興致,追問道:“那小二牛貴為啥這樣做?”


    宋延年站起來抻了抻身子,“不是泄憤就是為財。”


    不管為了啥,這事一做,他以後想再有財運那是癡人說夢了。


    貔貅可不是好性子的瑞獸。


    ……


    又過了兩日,府衙裏來人通知,說是新晉舉人可以領牌坊銀和衣帽銀了。


    銀子不多不少,也就三十兩白銀,宋延年領完銀子出來時,正好看見白良寬和一秀才打扮的人正站在杏樹下小聲交談著。


    白良寬緊抿著唇,麵色有些不痛快和猶豫。


    “良寬兄,發生什麽事了?”


    宋延年走了過去,他問完也對旁邊的人點了點頭致意。


    “白兄,那我就先走了。”見有外人在,那生員張了張嘴沒有再繼續說話,垂頭就走了。


    待人走遠了,白良寬才告訴宋延年。


    “這平秀才和我是一個私塾裏開蒙的,這是他第三次參加鄉試,他運道差了那麽一點兒,最終上了副榜。”


    宋延年想了想名單,姓平?那應該是副榜第三名。


    白良寬:“他來找我借銀子。”


    宋延年看了他們兩人手中的牌匾銀和衣帽銀,“……你借了?”


    這銀子可都還沒有焐熱呢,就有人惦記上了?


    白良寬:“沒,我不想借。”


    他拒絕的話還沒多說,宋延年就來了,借錢的平秀才麵皮薄,見有其他人在,自己也就走了。


    宋延年:“不借就不借了,你愁眉苦臉幹嘛?”


    白良寬:“……我心裏又有些不是滋味,平兄他借錢也是想去府衙裏將自己的卷子買迴來。”


    宋延年一聽這話頓時明白了。


    鄉試落第舉子可以出五兩紋銀向官府買卷,平秀才要是出了這筆銀錢就可以買迴自己卷子的副本,也就是謄卷官謄寫的那份卷子。


    這份卷子可是對落第舉子可是有大用途,上麵有同考官的批文,像平秀才這樣上了副榜的,文章定然做得不錯,同考官就會在上頭寫一個“薦”字送往主考官和副考官手中審閱。


    所以,上頭還會有正副考官的批文。


    這批文對平秀才下一次的舉業大有益處。


    白良寬問道:“延年兄,你比我有主意,你說我要不要借呢?”


    宋延年瞥了他一眼:“憑心而動,隨心,隨性,隨緣。”


    白良寬吐槽:“……這說了和沒說一樣。”


    宋延年無所謂,這事本來就不該問他,又不是朝他借錢。


    ……


    迴到白馬河,宋延年將捷報抄錄了幾份,分別往家中和童先生,褚師兄那邊寄去。


    報喜的信寄出後,他這開始準備歸家事宜。


    這日接近晌午,宋延年正在收拾行囊,府學和同窗好友那邊,他都已經辭別。


    王昌平敲門:“走吧,咱們去知味樓吃一頓。”


    “這一別,不知道何時才能夠再見到延年兄了。”


    這年頭車馬慢,往來都靠信件,王昌平突然有種悵然浮上心頭。


    大家都各奔前程,就他還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的等待還值不值得。


    宋延年:“不去,吃不起。”


    這知味樓往來都是富商權貴,那可都是不差錢的主,隨隨便便吃一頓就是好幾兩銀,他才不要去吃。


    王昌平:……


    書裏說得對,人的悲喜並不相通。


    他瞪了宋延年一眼,撐開折扇:“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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