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年暗道,這不就是溫水煮蛙嘛!此時的石甕厝,也許已是迷霧重重,人鬼分不清了


    他推開窗欞,伸出手掌,外頭夜黑得看不出五指。


    他迴頭問山靈:“那道人是今日那瘋道人嗎?方才你還沒有迴答我。”


    山靈:“我也不知道,畢竟百多年前我還沒醒靈呢,不過,那道人確實與我甕山有份牽扯。”


    多的它也看不清了,一切如被迷霧籠罩一般。


    宋延年沿著客棧的甬道走到最後的那一間,那是王書生的房間。


    敲門,半晌無人應答。


    宋延年:“失禮了。”


    他的雙手捏住木門把手,用力了兩下,整個門被他拆了下來,探頭一看,裏頭空一人。


    “你是在找那兇兇的書生嗎?”


    宋延年迴頭,隻見角落的陰影處,石玉成拽著衣襟,小聲的開口。


    他對上宋延年的視線,一臉局促的想要低頭,但又似乎是感受到宋延年眼裏的溫和,並無他常見的鄙夷。


    石玉成又將頭抬了起來。


    娘親說了,喜歡自己大方一些。


    他努力的大聲說話,但那聲音較之常人,仍屬輕聲。


    “我見他帶著書童跟著道人走了,應該是往村裏祠堂的方向走了。”


    雖然著急,宋延年還是對他笑了笑,“多謝石小哥了。”


    許是頭一次有同齡人不懼怕他臉上的青痣,態度還這般溫和,石玉成心生親近,殷勤道。


    “你是不是不知道路,我帶你去吧。”


    宋延年原本想拒絕,但他隨即想起,這石玉成身體裏可是還有半顆福珠的。


    他要是那道人,取不出石玉成體內這半顆福珠,就會在煉化煞珠時,用盡一切方法將這福珠煉化成煞珠的能量,讓它成為煞珠的一部分……


    宋延年:“那你帶路吧。”


    他跟在石玉成身後,走出了客棧,轉頭看客棧大門外的那兩個大燈籠,它們就像怪獸的一雙大眼,客棧好似怪獸,要將眾人吞噬。


    宋延年趕緊甩了甩頭,製止了自己的瞎想。


    不能亂想不能亂想,想啥會來啥,他從懷中掏出符紙,在客棧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貼上符籙。


    貼完後,還剩3張,他拿出龜殼堪輿出生門,又將這符籙貼了下去,這才放心的跟著石玉成,一路往祠堂方向走去。


    夜色很黑,石玉成手中的防風燈隻能照亮腳下的三尺地,宋延年將靈韻之氣附在眼部。


    整個村子在他眼中頓時亮如白晝,但他發現,這村子裏飄著灰色的霧氣,霧氣如棉絮一般,源源不絕的往前方一個方向湧入。


    “那邊是祠堂的方向嗎?”


    宋延年往石玉成眼中打了一道靈韻,頓時,石玉成眼前也亮如白晝。


    他驚奇的瞪大了眼睛。


    宋延年耐心又問了一遍。


    石玉成為自己的跑神而有些惶恐:“是,是啊。”


    宋延年:“咱們得加快腳步了。”


    說完,他拽住石玉成的胳膊,身影忽東忽西,一步邁出十丈遠……


    石玉成覺得自己要飛起來了,他就像是天地間的一片雪花,洋洋灑灑,飄飄忽忽,沒有絲毫重量。


    倏忽的,石玉成覺得自己快活極了,那是他這輩子都沒有體會過的情緒。


    宋延年笑了笑:“好玩吧。”


    石玉成雙眼晶亮,笑容璀璨,臉上的青痣好似都淡了兩分。


    他重重點頭:“好玩!”


    ……


    另外一邊,隨著瘋道人來到祠堂的王昌平,卻是小腿打顫抖,想要往迴逃。


    他顫顫巍巍的開口。“道,道長,要不還是算了吧。”


    瘋道人明顯是整理過儀容,他身穿一身青色寬袍,重新梳理過發髻,發髻上頭簪一個祥雲桃木簪。


    一張方臉上麵色紅潤,似有好事來臨,端的是春風得意。


    王昌平心裏卻很怕,甚至更甚於前兩次的遇鬼,他一雙眼睛警惕的環看祠堂……


    他覺得這祠堂陰風陣陣,好似下一秒就有什麽跳出來嚇他。


    瘋道人看了他一眼,輕笑,“王齋主不是想請我化解這五鬼煞麽,怎麽到了地方又要反悔?”


    王昌平:“我仔細想想,這遇鬼也沒什麽,那鬼都沒傷害我。”


    “頭一次那鬼書生甚至還教我做文章了,在他的教導下,我做文章的水平是一日千裏的精進,嗬嗬,嗬嗬,對吧銀扇。”


    他看著瘋道人,嘴裏囫圇的說著自己都不想相信的話,伸出手去抓銀扇,想要退出祠堂。


    瘋道人上下打量王昌平,讚歎道,“王齋主雖非修道之人,這六感卻是極強,難怪兩次遇鬼,命星卻無一絲損耗,妙哉妙哉。”


    他笑眯眯道:“來了就是我的人了,可就別想走了。”


    王昌平卻是要哭出來了,搖了搖書童的手,“銀扇銀扇?”


    書童木木愣愣著一雙眼,好似全然沒有反應。


    王昌平丟開銀扇的手,轉頭就往外跑。


    祠堂大門無風自動的砰的一聲關上,隨著道人揮手,似有什麽機關一般,祠堂裏亮起了一排排的蠟燭。


    白色蠟燭燭火微微跳動,卻不像以往那般給人帶來溫暖,反而是幽幽冥冥之感……


    祠堂中央,一口棺木半闔。


    王昌平轉頭,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夠嗆,連倒地的力氣也沒有。


    “道,道長。”


    瘋道人卻不理睬他了,自顧自的燃香上了一柱清香,煙霧嫋嫋,道人的臉色似真似幻,看不真切。


    “也罷,看在你這一頓飯食的招唿上,我讓你去的明白些。”


    他指了指棺中,對王昌平道,“你的靈感強,雖無修道的資質,喚醒這棺中之人卻是足夠。”


    王昌平要哭了:“為什麽要我喚醒這人啊,你是道長,你自己來吧,我,我不行的。”


    接著,他絮絮叨叨說一些自己很差勁的話,從小時候的事,講到了現在的縣試。


    “這縣試,也是我擠下別人的名額才得來的……我真的幹啥都不行。”


    道人耐心聽完,笑道,“既然不無辜,我也就放寬心了。”


    王書生:不,他不是這個意思。


    道人:“為什麽不自己動手?這話問得好。”


    他的麵色奇異,似乎想笑又憋住了。


    “自然是不想讓這天道,將石甕厝滅村的孽記在我的頭上啊。


    第64章


    王昌平躺在棺槨中,兩眼發直的看著祠堂的大木梁。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裏,那些新鮮的血液不斷的流出,就像一條涓涓的流水,慢慢的打濕了棺槨。


    王昌平要瘋了。


    方才,那瘋道人麵色詭異,說著要借他做引滅了這石甕厝,就為了要得到什麽煞珠。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什麽是煞珠,道人朝他揮了下衣袖,寬大的衣袍拂過他的臉……


    隻這一下,他驚恐的發現自己除了一雙眼睛能動,其他地方都動彈不得了。


    ……


    道人將杵的直直的王昌平直接推到棺槨中,棺槨旁一把鋒利的小刀,劃破了王昌平的衣物,直接在皮肉上割了個大口子。


    血液滴答滴答的流,越流越多。


    緊閉著大門的祠堂,突然刮起一陣陣陰風,停靈的白番簌簌翻動,桌子上的碗碟砰砰砰的震動個不停。


    棺槨旁,兩排白燭的燭火在這陰風中紋絲不動,燭火越燃越旺,似鬼火一般幽幽泛著冷光。


    王昌平耳朵裏傳來一聲滿足的喟歎,聲音濕冷又陰邪。


    他忍不住拿眼角的餘光去看,驚悚的發現,喟歎聲是棺槨中的屍體發出的。


    王昌平:……


    眼角都要炸裂了。


    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鮮血化成血霧,源源不斷的纏繞住原本麵容安詳的屍體,血霧朝它的口鼻中湧去……


    屍體,慢慢的出現變化。


    青黑發紫的死人口中,冒出兩顆尖銳的獠牙,原本交叉在胸前的手,十指指甲不斷的變長……


    烏黑中帶著一絲發亮的紫,一雙手掌周圍似有黑色的死氣繚繞……


    片刻後,王昌平打了個噴嚏。


    原來,這屍體化僵,毛發也瘋了似的猛長,有那麽幾根發絲纏繞進了他的鼻腔。


    異物使鼻頭發癢,他這才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好似打破了什麽魔障,王昌平驚覺自己能動了。


    他手腳慌亂的想要爬出棺槨,突然,一隻青色枯爪帶著黑紫長甲,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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