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陸青柏也沒的說,點頭道,“行,寫。不過你不擔心有朝一日我真的拿欠條找你要錢去?”


    聞言朱宏偉笑著搖頭,“三哥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就算三哥真的找我要五百塊錢那也是應該的,我們就算分好多次給也得給,畢竟這五百塊錢是死的,這崗位卻是一輩子的鐵飯碗,一輩子那麽長,可不止五百塊錢了。”


    一個月工資四十多塊錢,一年下來就五百出頭了,而且朱宏偉在外頭也聽說過運輸公司的工人不止是工資,出長途車還額外有補助,甚至還能從外地帶不要票的貨迴來私下裏補貼家用。


    所以不管怎麽算他們都不吃虧,真正吃虧的是陸青柏夫妻。他們不要錢,隻是想要妹妹過的好一些想要一個保證,朱宏偉理解,也不能狼心狗肺。


    況且他誰都沒說的是,他爹娘那樣不是沒有原因,因為他就不是朱家的孩子,若非如此,鄉下哪有說不跟著大兒子住反而跟著小兒子住,恨不得扒了老大家的皮也要給小兒子的。


    之前他一直忍讓是覺得在鄉下也沒什麽好被占便宜的,而且他們夫妻也不是予取予求,可往後日子有了變化,他可不想再被牽著鼻子走了。哪怕他隻有倆閨女,將來就算招贅也不能看著自己閨女被人輕賤了去。


    朱宏偉說,“三哥,謝謝你和三嫂。”


    陸青柏點點頭,“寫。”


    俞晴聽見了,忙把她的筆記本找出來,一人撕了一張紙給了一支筆倆人就寫了起來。


    一個寫欠條,一個寫聲明書,最後簽了字摁了手印兒,這事兒就成了定局。但因為崗位還沒交接,所以不管是聲明書還是欠條都先讓龐金花給收著了。


    吃飯前陸青柏將陸平平叫出來,低聲問她,“朱宏偉對你好不好?”


    陸平平抬頭對上三哥的眼睛笑了笑,“好。”


    陸青柏嗯了一聲說,“往後我們去部隊了,有事兒找你二哥,另外他投機倒把,讓他自己和宏偉聯絡吧。朱宏偉若是沒做到他答應的事情你就寫信告訴我,我能把崗位給他,就能讓他哪裏來滾迴哪去。咱們兄妹吃什麽都不能吃虧,明白嗎?”


    陸平平點頭,“好。”


    陸青柏歎了口氣說,“當年的事兒過去就過去了,二哥也不常在家,不想來就不要來了,往後大哥大嫂如果去鬧盡管讓廠裏的安保隊給攆出去就是了。還有,若是他非要兒子,那你也不要留戀,離婚帶著閨女去投奔我。”


    聽到這話陸平平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說,“三哥,我知道了。他其實挺疼倆孩子的,真的,他不敢對我們不好的。”


    “嗯。”陸青柏也就會哄哄自己媳婦,對妹妹還真是束手無策,忙和陸平平說了聲迴屋讓他娘出來哄了。


    龐金花出來看她那樣便嘮叨,“你哭個什麽勁兒,讓你大嫂瞅見又得說什麽話了,馬上吃飯了,趕緊弄進來吃飯了。”


    “唉。”陸平平擦擦眼淚跟著龐金花進去,小聲對龐金花說,“娘,三哥三嫂都是好人,他們做那麽多都是為了我好。”


    “知道就好。”龐金花說,“你三哥說了,那欠條和啥書等交接完了也放我這兒,等以後你們生活穩定了,朱宏偉真的沒有二心了也就把這個給你收著了。你三哥就是怕你會吃虧。”


    這世道對女人太苛刻,生孩子的時候生男生女哪是自己能決定的,陸平平因為和朱宏偉結婚結的急,都沒問朱家要禮錢,這非但沒讓朱家感激,反而成了朱老太輕賤陸平平的理由了。在村裏話裏話外的說陸平平上趕著要嫁朱宏偉,說不要彩禮的女人都賤,要不是離的太遠,女婿又不錯,龐金花當初都想拎著菜刀上門了。


    後來陸平平懷孕了日子好了些,結果接連兩胎生的都是閨女,生小閨女的時候還傷了身子,月子也沒做,往後再生大概也不可能了。因為這事兒朱老太像找到了陸平平的把柄,說她是不下蛋的母雞,說她要讓朱宏偉絕後,什麽難聽的話都說。


    若隻是這樣,陸平平自己也能將老太太懟迴去了,可朱老太是個混不吝的,為了要錢補貼小兒子,時不時的就去家裏一哭二鬧三上吊,鄉下人喜歡看熱鬧,再有那些老人倚老賣老說些要孝順父母這樣的話,讓夫妻兩個煩不勝煩。


    朱宏偉是男人還好些怎麽著也是朱老太的兒子,可陸平平日子就難過的多了。隻是之前他們沒地方去,現在不一樣了,等他們去了南沂縣離的遠了,他們想鬧也得先走這幾十裏地再說。


    陸平平跟著龐金花進屋,就看見俞晴正坐在陸青柏旁邊,倆人正小聲說著話,再想想她娘,陸平平真心羨慕她三嫂,丈夫體貼,婆婆疼愛,人就跟個小姑娘是的。


    飯菜上桌,大房的三個孩子又過來了,陸誌國很忐忑不安,陸青柏拍拍他肩膀說,“坐吧。”


    陸誌國領著倆弟弟在下麵桌子上坐了,雙手死死的拽著倆弟弟不讓他們鬧騰。


    陸平平雖然厭惡大哥大嫂,可當年的事情跟孩子沒關係,孩子過來了陸平平也隻是抬頭看了眼並沒有言語。


    好在陸誌國看住了倆弟弟,龐金花弄了些吃的喝的放桌上,兄弟三個老老實實的吃了飯也就走了。


    待三個孩子走了,陸平平說,“看著誌國還挺像樣子的。”


    龐金花也這麽覺得,“但願他長大了能管得了這個家吧。”


    俞晴沒說話,其實在陸青山家裏,像陸誌國這樣的孩子才是最吃虧的,小時候不明顯,長大了不光要應付極品的爹媽,還得應對不是善茬的倆弟弟,長大的孩子可不會像小時候的孩子那麽好管的。到時候就怕陸誌國說個媳婦都困難。


    但這些都至少是八年之後的事,曹鳳英如今瞧著雖然不像樣但也真的疼兒子,就這麽著吧,他們管的了一個香香不可能管的了太多了。


    飯後天也黑了,龐金花給收拾了堂屋的炕讓他們一家老小住著,俞晴和陸青柏也迴屋準備休息了。


    陸青柏將把欠條和聲明給龐金花收著的事兒跟俞晴說了,俞晴點頭,“這樣也好,省的日後妹夫再因為這事兒跟平平鬧不愉快,他們也能放心了。”


    他們本來就沒打算要這錢,所以這聲明和欠條放龐金花那裏是最合適的了。


    俞晴在炕上躺下見他正在脫衣服便問他,“你們明天就去交接?”


    “明天估計不行,他還得迴家找大隊幹部開證明信,還得拿戶口本啥的,順利的話最快也得到後天了。”陸青柏躺下舒服的舒了口氣,他從後麵抱住俞晴,大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說,“還有好久才能出了呢。”


    “也快了。算算時間這才四個月,還有五個多月,等過了年就能生了。”俞晴往後靠了靠,不小心就碰到了不該碰的,她身子一僵,突然就有股子衝動,“柏哥~”


    她的語調兒突然就拐了個彎兒,令陸青柏心癢難耐,“怎麽了?”


    問話的時候他的手還不老實捏了捏俞晴,俞晴渾身上下都酥麻了,她翻過身來,勾著她的脖子說,“過了三個月了。”


    陸青柏點頭,“嗯,你不剛說四個月了嗎……”


    他突然一愣,“過了三個月怎麽了?”


    俞晴沒說話,直接用行動告訴了他,陸青柏可不知道這些,便仔細的問,“能行?”


    俞晴親了親他,“你輕些就沒事兒。”


    這當兵的男人身子壯的跟牛是的,真要痛快了能把她折騰沒了,可得提前說了。


    男人低沉的笑聲自她身後傳來,“好。”


    八月十五月兒圓,但八月十六的月兒也很圓也很亮,俞晴時隔幾個月終於又有了那種夫妻交融的感覺,連日來的焦躁不安也終於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一早陸平平一家就歡歡喜喜的迴家去了,出門的時候就看見曹鳳英在那邊牆角的地方探頭探腦。


    龐金花哼了一聲,迴到院子裏端了一盆髒水出來嘩啦一聲潑了過去,曹鳳英啊的一聲跑迴家去了。


    陸平平終於忍不住笑了。


    俞晴嘖嘖道,“我估摸著大嫂是看看平平有沒有拿啥東西吧。”


    “管她呢。”陸平平心情還是很好,一想到很快就可以離開南水縣就忍不住想笑。


    她迴頭看著俞晴說,“三嫂,謝謝你和三哥。”


    “不說客氣話,迴去什麽也別說,塞上一盒好煙給大隊長將這事兒先瞞著,等辦了手續再說。”俞晴笑著看她,陸平平也跟著笑。


    陸平平一家走了,曹鳳英從家裏換了衣裳出來了,“娘,他姑這就走了?怎麽不多住兩天?”


    說話的功夫曹鳳英還一個勁兒的朝陸平平那邊瞅,估計在瞅陸平平帶了什麽走的。


    龐金花看見她的動作冷哼一聲道,“多住兩天?多住兩天不費糧食?要不以後讓他們上你家吃去?”


    曹鳳英臉上一僵,“這話說的,她又不我閨女,我管個啥飯啊。”


    “是啊,你也知道她不是你閨女,那你當年怎麽還幹那缺德事兒?”龐金花想到那些事兒就氣的要命,多看她一眼都覺得糟心。


    曹鳳英聽她又提以前的事兒撇了撇嘴說,“這都過去多少年了,您還提。”


    對曹鳳英這種人龐金花就懶得搭理,白了她一眼一家子就迴家去了。


    迴去收拾一下陸青柏和俞晴就先迴縣裏收拾東西,順便將龐金花想帶走的東西也先拖到縣裏,等運輸公司有車往那邊兒去的時候順利給捎過去。


    門關著,龐金花將她存的一些被麵兒和棉花收拾出來卷成卷,還把棉衣棉褲棉鞋啥的都收拾了讓他們帶著給捎過去。


    俞晴看了一眼香香的行李那就少的可憐了,棉衣棉褲都在曹鳳英那邊不可能給她了,到時候看看得做新的,就是龐金花的棉衣棉褲也不像樣子了,這些先拿著,有布料迴頭還得現做。


    剩下的龐金花看了一圈也沒啥好拿的,“糧食帶不走,一些鹹菜啥的不好拿就放著給你二哥吃了得了,其他的也就沒啥好帶的了。”


    俞晴想了想說,“迴頭我們迴來的時候重新買一把鎖,您離開的時候把鎖頭換了,畢竟二哥也不常在家,萬一有事兒可不行。”


    “晴晴說的對。”龐金花想了想曹鳳英的為人讚同道,“讓你二哥買。”


    陸青鬆點頭,“行,我買。”


    說了話,陸青柏騎車帶俞晴迴縣城收拾東西去,雖說離著離開還有十來天,但有些東西也該收拾的收拾。原本還想著搬走的時候一些不要的東西就給劉大娘她們算了,現在陸平平搬過來正好給他們就行了。


    不過像縫紉機自行車這東西不管到了哪兒都算稀罕物,他們這次離開也是要捎過去的,至於其他的東西還得收拾,除了被褥,鍋碗瓢盆這些東西也是能帶就帶過去,不然過去再花錢買那多不劃算。


    一路上俞晴就在心裏盤算帶哪些東西,陸青柏便說,“你隻管想,等迴去你指揮我來幹。反正除了交接手續啥的我也不出遠門了。”


    俞晴點頭,“行。咱們那幾個凳子可都是上好的木料,如果車能放的下我想帶過去。”


    陸青柏點頭,“那肯定的,櫥子和桌子咱們就不要了,給平平他們留著吧。”


    “行。”桌子和櫥子都是普通楊樹打的又占地方,幾個凳子卻好說多了。


    懷著孕她也不敢托大覺得自己啥都行,男人在跟前的時候不指揮白不指揮。


    到了家屬院的時候就看見常新軍推著趙曉曼費力的從外頭進來了,倆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瞧見俞晴和陸青柏也沒說話直接過去了。


    俞晴說,“我咋覺得趙曉曼胖的那麽奇怪呢?”


    聞言陸青柏瞥了一眼說,“更像是腫。”


    “腫?”俞晴嚇了一跳,開始思索腦子裏那點兒可憐的知識,但她上一世很少出門,見過的人多是去遊玩的客人,雖然有懷孕的孕婦,可沒人像趙曉曼這樣的。


    好好一個人懷孕還能腫成這樣?


    俞晴搖了搖頭,“不懂也不管。”


    自己肚子裏這個還沒動靜呢,閑的沒事兒才關心趙曉曼了。


    倆人到家開門,俞晴進屋看了一圈便問他,“上一次你迴來的時候動炕櫃了?”


    陸青柏搖頭,“沒有。”見她還在看屋裏,目光落在一處頓住,“你仔細看看家裏東西少了沒。”


    俞晴一聽這話,心裏咯噔一下,“怎麽了?進賊了?”


    陸青柏指著炕桌上的書道,“臨走的時候你看的不是這一頁。”


    俞晴看了一眼也不記得自己到底看到哪裏了,便問,“還有呢?”


    陸青柏四處看了一圈眉頭越皺越深,“興許咱家遭了賊了。”


    “賊?”俞晴翻了翻家裏的東西發現什麽都沒缺,不由奇怪,“有賊會不偷東西嗎?會不會是二哥看炕桌上有書好奇翻了翻?”


    陸青柏搖頭,“不會,二哥不是那樣的人,咱們不在家他牙根兒不會進裏屋,在這貓那一晚上也就是睡外間的床上。”


    而且陸青柏相信二哥的為人,所以根本就不會懷疑到陸青鬆頭上來。


    “而且不止書被翻動,其他的擺設也有一些變動。”陸青柏讓俞晴在炕上坐著,自己再屋裏來來迴迴的探查一圈,屋裏查完又去了院子裏查看,迴來對俞晴道,“先看看有沒有丟東西吧,大致知道是誰幹的了。”


    俞晴先沒問,將屋裏屋外檢查一下,說,“什麽都沒丟。”


    “那他們目的是什麽?”陸青柏眉頭皺了起來。


    俞晴好奇道,“誰?”


    “你過來看看。”陸青柏領著俞晴到了院子裏,指著東邊的牆說,“這個位置看出來什麽了嗎?”


    俞晴仔細一看上頭有個腳印,“是這個腳印?以前沒有嗎?”


    之前有沒有腳印她並不知道,所以才覺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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