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有人說孫大娘無緣無故跟人打架挑事兒,接著又有人說孫大娘手腳不幹淨偷人家的菜,再有人說誣賴人家小媳婦害的人小媳婦跟婆婆打架。甚至還有人說孫大娘見不得人家家裏有孫子,偷眼看不見的就擰人家一把。


    五花八門,真的是什麽缺德事兒都幹了。


    孫大娘眼見著越說越多,於主任的臉也越來越多,幹脆拍這大腿哎喲一聲又開始嚎了起來。


    俞晴涼涼道,“孫大娘,這可是在廠裏工會這兒,有於主任給主持公道,您哭啥?生怕旁人不知道孫師傅有個這樣的娘?”


    孫大娘哭聲一停,“你到底想幹啥?我不都說了我看錯了看錯了。”


    “唉。”俞晴看著她說,“可大娘,現在問題是不隻是您欺負我說我壞話敗壞我名聲的事兒了,您在家屬院做的事兒大家都知道,也都需要於主任主持公道呢。”


    她話音一落,於主任眼皮就是一跳,這小丫頭直接將問題上升道家屬院和孫大娘的問題了,她想不處理都不行了。


    隻不過她也清楚孫大娘的為人,的確不是好相處的,要不然之前她咋就一直拖著,實在是滾刀肉不好處理是一方麵,當然也有其他原因。


    孫大娘牙呲欲裂,“你休想害我,我兒子可是運輸公司的老員工了,你男人不過剛來的,想造反嗎?”


    俞晴無語,“那您的意思是咱廠裏欺生?”


    孫大娘剛要說話,於主任一拍桌子,“孫大娘,您少說兩句!”


    以前的時候於主任雖然也生氣,但都是能壓下去就壓下去,再不濟讓孫大娘道歉完事兒,但這一迴俞晴不想這麽算了,顯然是想聯合滿院子的人收拾孫大娘。要平時也就算了,偏偏縣婦聯的領導在這兒,這要把之前的事兒都抖摟出來了,那她還幹啥?


    孫大娘沒見於主任生過這麽大的氣登時站在不敢說話了。


    於主任走到俞晴跟前小聲說,“等領導走了,咱們慢慢說行不?”


    俞晴眨眼,裏麵倆看來是縣裏婦聯的人了,但看著於主任的樣子就不像個能給解決問題的,還不如直接趁機收拾了孫大娘。


    俞晴揣著明白裝糊塗,“於主任,您這話啥意思?咱家裏地都還荒著打算種上呢。我婆婆下午就得走,總不能讓她揣著疑惑迴鄉下去吧,這讓人家怎麽想我?剛進城的小媳婦就跟人鬧出矛盾來,為啥不說人家偏偏說我?”


    她說完龐金花就說,“對,反正我兒媳婦不能受這委屈。”


    之前說找婦聯沒用的小媳婦抬了抬眼皮說,“於主任,這樣的害群之馬就不能呆在咱們家屬院兒,我們家以前可沒少被她禍害。或者說孫大娘這麽做其實想占西邊那院子,要不您做主把那院子給了她估計能消停幾天。”


    小媳婦一提議,其他大娘大嬸兒的也紛紛附和,這年月誰不想安生過日子啊,可孫大娘可好,整天上躥下跳,不是欺負這個就想占占這家便宜。留著幹啥,還不如哄走她。


    孫大娘一聽這話頓時傻眼,想轟走她?沒門!


    孫大娘登時也不管其他了,拍著大腿往地上一坐就哭著喊著說不活了。


    外頭擠了不少人看熱鬧的,廠委那邊也來人問咋迴事兒,一會兒工會主席來了,也問咋迴事。


    於主任焦頭爛額,覺得今天這事兒不好處理。


    俞晴看著於主任說,“於主任,都說咱婦聯是為了婦女謀求權益的,我雖然年紀輕,可也是實實在在擁護咱們婦聯的,這裏的大娘大嬸兒們也是擁護咱們婦聯的,婦聯的領導肯定也不會看著咱們白白受欺負是不是?”


    於主任麵色陰沉的看著俞晴,比起孫大娘來說,這會兒俞晴才是讓她厭惡的存在。她覺得俞晴就是故意讓她下不來台,她看著俞晴忍著怒氣臉上扯出一抹笑來,“那你覺得該怎麽辦?”


    俞晴一臉的欽佩和信任,“我和大娘大嬸們都聽您的,您是工會的領導,也是領導咱們婦聯的領導,我們都相信您會秉公處理給大家一個合理的交代的,對不對於主任?”


    於主任抿著唇看著俞晴,臉上掛著溫柔的笑,眼中卻要飛出刀子來了,偏偏門口這些大娘大嬸兒的還被鼓動起來一個個的都在喊著攆孫大娘滾出家屬院去。


    “是。”


    這個是字簡直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了。


    孫大娘哭聲震天,也不耽誤耳聽四路,猛不丁的就聽見了這個字,頓時嚇得忘了哭了。


    她抬頭看著於主任愣愣的說,“桂蘭,你要攆我走?”


    於主任眉頭一跳,頓覺不好,俞晴卻眼前一亮。


    這稱唿,有問題啊。


    第29章


    孫大娘這樣的人就是滾刀肉,一旦得不到滿足那就是鬧騰,一哭二鬧三上吊,煩不勝煩。


    但在場的人多,孫大娘的這一句話可不就引起人的注意了。


    於主任的確是叫於桂蘭不假,但家屬院的人知道她名字的卻不多。


    孫大娘一嗓子喊下去,現場先是靜了靜,不等於主任開口,孫大娘已經朝她撲了過去,惡狠狠的說,“桂蘭,你說你要攆我走?”


    看著她惡狠狠的模樣,於主任也是被嚇了一跳,她擔心孫大娘將兩人的關係暴露出來,腦子飛快的轉著,恨不能上去將老太太的嘴給捂上,“不是……”


    旁邊俞晴驚訝的捂嘴,“於主任是不打算秉公處理了?”


    於主任瞪了她一眼將火氣壓下去說,“小同誌,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家中也是有老人的,若是你家的老人也被逼到這份上,你心裏會怎麽想?”


    一聽這話俞晴臉上直接冷了下去,“於主任,您說的對,我家裏也有老人,但我娘哪怕沒文化是農村人,可也懂得安分守己過日子,莫管其他人家的閑事兒,更不會無緣無故的辱罵人家,甚至造謠生事,壞人名聲。就孫大娘的行為,往小了說是嘴碎,往大了說就是壞人家庭安寧,破壞社會安寧,害人於無形!”


    俞晴看著於主任根本就不害怕她,她冷笑了一聲道,“聽孫大娘剛才對您的稱唿,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親戚呢。”


    她不過隨口一說,於主任眼中卻蹦出了驚訝,眼神也開始閃躲,“小同誌你可別亂說話,我就是看她這麽大年紀了也怪可憐的。”


    “可憐啥啊。”劉大娘幸災樂禍道,“被造謠的人不可憐,被她罵過的人不可憐,被她打罵折磨的兒媳婦孫女不可憐,就因為她年紀大就可憐了?她造謠生事,找事罵街的時候可沒覺得自己年紀大了就老老實實的呆著,於主任這麽說也隻是因為這老婆子沒罵到你家門口就是了。”


    說著劉大娘來迴打量於桂蘭和孫大娘,半晌才說,“還別說仔細一看你們倆還真有點像。”


    劉大娘這麽一說,其他人也紛紛打量二人,還真能從細微處發現了相似之處。劉大娘歪頭問了下旁邊的婆子突然道,“哎呀,我記起來了,孫婆子本姓不就是姓於?哎呦呦,這是一家子啊,怪不得於主任以前的時候也是敷衍了事,這下可是找到問題所在了。”


    劉大娘嗓門大,這一吆喝很多人都聽見了,於主任臉色難堪極了,心裏盤算著怎麽處理這事兒,估計最後還是得讓孫大娘離開家屬院。


    於主任忙給孫大娘使眼色,可孫大娘這人自私自利慣了,才不管於主任處境如何,直接蹦起來指著劉大娘罵道,“姓於怎麽樣,我就是於主任的親姑媽,怎麽著,你能拿我怎麽樣?”


    她喊完現場一片寂靜,於主任臉色一片青黑,無奈的用手捂住了臉。


    完了,全完了。


    一家廠裏有親戚很正常,奈何孫大娘在家屬院惹了眾怒,而偏偏本該能處理問題的於主任以前又偏袒自己的姑媽沒能好好處理問題,寒了人心。更要命的是工會的主席也在這兒,縣婦聯的領導也在這兒,於桂蘭覺得她今天算是栽了。


    於主任頹然的坐在椅子上說,“是,孫大娘是我姑媽。”


    屋裏瞬間嚷嚷起來,一幫老太太嫂子的開始談論起這事兒來。


    俞晴和龐金花站在邊上問道,“所以於主任,這事兒該怎麽處理?”


    怎麽處理?


    於主任驀然抬頭看著俞晴,真的是恨毒了俞晴。


    她剛要說什麽工會主席道,“小同誌,這事兒涉及到員工和員工家屬,給我們點時間開會討論討論具體處罰方案行嗎?”


    俞晴看向他,知道這事兒答應不答應的也不隨她,索□□情已經鬧起來了,不可能就這麽隨便算了,便順勢道,“領導都發話了那自然是行的。咱們雖然是家屬,但也支持廠裏的決定,我們家屬們都相信廠裏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交代的。”


    工會主席覺得一陣牙疼,現在的小媳婦嘴巴都這麽厲害都這麽得理不饒人了?


    龐金花小聲道,“就這樣算了?”


    俞晴笑,“不是這樣算了,咱們迴去等領導給咱們做主呢。”她的聲音不大,但也足夠工會主席能聽見了,“名聲可是大事,換個人膽小的人,被孫大娘那麽背後中傷,婆婆再埋怨懷疑,可不就直接上吊跳河了。唉,我可真命大啊。”


    工會主席:“……”


    於主任:“……”


    說完這話俞晴便招唿著龐金花和劉大娘她們一起迴去了,孫大娘哼了一聲,見事情也沒個結論,看都沒看於主任一眼扭頭氣勢洶洶的迴家屬院去了。


    於主任:“……”她真是太倒黴了。


    迴去的路上劉大娘看著孫大娘在前頭走的飛快有些不安道,“你說廠裏真能將這禍害弄走?”


    俞晴無奈道,“那也隻能盡人事聽天命了,畢竟她兒子是咱家屬院的,說起來我瞅著孫家嫂子真是不錯的性子,可惜了,要是沒有孫大娘在這兒就好了。”


    劉大娘看了眼其他人,小聲道,“其實你之前有句話說的挺對的,婆婆怎麽樣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的態度,那孫強的確就如你說的,對他娘的話唯命是從,他娘說啥他都信,就是我也跟他說過兩迴,他隻點頭啥也沒說。”


    旁人家的事兒大家也不願理會,當然也有人看不慣孫大娘的德性跟孫強說一嘴了,顯然孫強知道了也沒阻止自己的娘,所以在折磨林紅梅這件事兒上孫強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是他對自己娘的縱容導致了如今的局麵。


    俞晴輕輕笑了笑,“那就是他們家的事了,孫大娘找我茬不是一次兩次了,我不可能由著她欺負人的。更何況她欺負的還不止我一個人呢。”


    迴到家陸青鬆就蹲在門口,一問才知道她們剛才幹啥去了,地暫時也不收拾了,迴家好歹吃了飯,下午的時候就有廠裏工會的幹事過來調查情況。


    送人出去的時候俞晴看到其他的幹事也從劉大娘家出來,而在這時候隔壁院子裏又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俞晴對劉幹事道,“劉幹事,你聽見孩子的哭聲了嗎?”


    劉幹事仔細聽了聽擰眉道,“這是誰家打孩子?”


    話音才剛落,就聽見一聲女人的尖叫聲,劉幹事驚訝道,“這是咋迴事?”


    俞晴目光往隔壁掃了眼說,“聲音從孫大娘家傳出來的。”她頓了頓說,“這樣的哭聲幾乎每天都能聽到,您不過去看看?”


    小幹事年紀跟俞晴差不多大,剛參加工作也沒多久,和幾個老同誌一起過來調查其實就是長長見識,哪遇到過這種事兒,當即喊了另一個幹事還有一個他們組長過來說了,往孫家去了。


    龐金花咬牙切齒道,“這老婆子可真不是東西,自己的孫女兒媳婦都能下得去手?”


    看她生氣的樣子,俞晴歎了口氣道,“娘,這世上的娘,世上的婆婆像您這樣善良的又有多少呢?”


    龐金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城裏都這樣,更何況是鄉下。同為女人卻瞧不起女人,覺得兒媳婦是外姓人,認為孫女早晚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兒媳婦的使命就是給家裏生孩子,生了男丁是功臣是應當的,生個閨女就是不會生沒本事,處處低人一等。而女孩子在娘家那也是吃的少幹的多,好吃的給了家裏的男孩,髒活累活卻全是女孩子來幹,覺得不讓女孩子出力等大了嫁出去就虧了。


    可人的出生又豈是自己能夠決定的?哪怕是丫頭也有生存的權利,誰不想托生到好人家去呢。


    劉幹事幾個過去孫家敲門,門沒關,裏頭孫大娘正指著兒媳婦和孫女破口大罵,什麽難聽的話都往外倒,可以說把自己上午受的氣全撒在林紅梅和小孫女身上了。


    劉幹事幾個好歹也是工會的人,聽見這罵聲也很氣憤,一把將門推開了,然後她們就正對上了孫大娘因為怒罵變得扭曲的一張臉。


    “孫大娘,您就是這麽對待自己的孫女和兒媳婦的?”劉幹事氣憤道,“現在都是新社會了,您怎麽能這麽對待兒媳婦和孩子,您這是犯法的!”


    “犯法?你誰啊。”孫大娘沒見過劉幹事幾個,當即就罵了起來,“我管教自家的兒媳婦和孫女關你什麽屁事兒,趕緊滾蛋。”


    後麵王幹事露出頭來,不高興道,“孫大娘,您可真厲害。您這氣派就是以前的地主婆都沒您風光呢。新社會打罵婦女兒童,虐待婦女兒童,您是想進去喝一壺?”


    孫大娘不認得劉幹事,卻認得王幹事,先是一愣接著換上笑臉,“王幹事,您咋來了,快進來,大娘給你衝紅糖水。”


    王幹事哪裏稀罕她的紅糖水,目光落在林紅梅女兒身上頓時驚訝道,“孩子的頭流血了!”


    林紅梅的孩子孫曉玲今年才八歲,額頭上此刻正流著血,林紅梅用手捂著孩子的傷口哭的泣不成聲,“我要報公安。”


    “報公安?”孫大娘一聽都顧不得維持形象了,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打林紅梅,“反了天了,竟然還想報公安抓你婆婆嗎?你這是喪盡天良,等我兒子迴來沒你好果子吃。”


    孫家鬧的動靜極大,俞晴不用出門在院子裏就能聽歌全套了。


    龐金花坐在板凳上唉聲歎氣,“苦了孩子了,但願孩子娘能硬氣點,真把這死老婆子送進去才好呢。”


    俞晴托著下巴說,“不知道,就怕等孫師傅迴來哀求兩句說兩句好聽的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她頓了頓,“現在隻盼著這幾個幹事迴去能如實的說明孫家的情況,讓孫大娘趕緊迴老家去吧,不是說她還有一個兒子?”


    但孫強肯不肯送迴去那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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