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冉眼底的青黑,眾人便都知他所說的有事是何事。想來他是日夜兼程,都沒好好休息過吧。


    “我在這裏有個行館,若是王公子不嫌棄,大可去那好好歇息。”裁判丙道。


    接下來,裁判甲乙丁什麽的,也都邀請王冉去他們下榻的地方休息,但王冉都拒絕了。


    “你住哪兒?”王冉問孟戈,又道:“我去你哪兒歇息一晚,咱明兒再啟程迴去。”


    孟戈愣了愣,看著那些好奇的向她投來目光的人,有些不自在的將自己的客棧名報了上來。


    臨了,孟戈還道:“把你的花牌交給我,待會我幫你投了。”


    王冉也沒多想,徑自將自己的花牌遞給了孟戈,就讓石青峰找來的人,給帶去了孟戈的那家客棧。


    待得王冉走後,石青峰便有些不會好意的坐到孟戈身邊,問:“你倆處得倒挺好的。”


    孟戈茫然的搖頭,道:“也沒多好,他那人別扭,喜歡挑我的刺,想來也是覺得我比較還欺負,跟我處得自在些罷了。”


    這是孟戈的真實想法。在她心裏,她跟王冉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在孟戈看來,她最想要躲避的,大概就是王冉了吧。畢竟他曾經對自己疑心那樣的大。


    石青峰聞言僅是笑笑,沒往下問,畢竟大賽就要開始了。


    那些個裁判就算是再好奇,那也不能放著手上的正事不做反而轉過來八卦。


    於是乎孟戈暫時得了安寧,興致勃勃的站在窗台角落,聽那些人對下邊的那些參賽牡丹品頭論足。


    孟戈半點不懂,但卻很喜歡聽他們一本正經的將那些差不多的話花兒,分出個三六九等來。


    聽多了,她都覺得自己也是個懂花的人。就這樣,她發現她所在的那個客棧送來參賽的那株綠牡丹,還真就是極品。


    石青峰偷空俯到孟戈耳邊問:“表妹認為那株牡丹會奪魁?”


    孟戈就樂顛顛的指著正好擺在窗子底下的那株綠牡丹道:“這株。我覺得這是最上品的牡丹。”


    聞言,石青峰噗嗤一笑,伸手使勁揉了揉孟戈的腦袋,道:“白問你了。見你聽得那般認真,真以為你也是個會品花之人。”


    孟戈被這話說得極為不樂意,嘟著嘴反問:“那表哥以為那株牡丹會奪魁?”


    石青峰低沉的笑笑,湊近孟戈,伸手往綠牡丹右側的一株柔白色的牡丹指去,道:“若讓哥哥來選,唯有那株牡丹,才是上上之品。許多的時候,光是有眼裏的色彩還有名貴的身份,尚且不足以代表它的品質。”


    孟戈聽得一愣一愣的,真有些不大明白。但她敢肯定,那株綠牡丹絕沒可能奪魁。


    但這都不算是個事。她本來也不是什麽風雅之人,做事憑喜好就成,何必要去了解那些個複雜的東西呢。


    想到這,孟戈小手一揮,道:“我不管,我就喜歡那株綠牡丹。這年頭真正懂得風雅之人,隻占了少數。真正能到大多數人喜歡的,那才是最好的。”


    原本,這隻是兄妹倆躲著說的小話兒,誰知孟戈一個忘形,聲音就有些大,竟被身邊的人聽了去。


    接下來,她就被那些個所謂的高雅之士圍攻,說她那是牛嚼牡丹,不知所謂什麽的。


    孟戈也不生氣,就道:“粗人嘛,你就是給我一個珍品藏書,我大概也隻能用來墊桌腳或是引火。但你也不能說那是我的錯不是。我畢竟已經將我覺得那本破書的最大價值給發揮出來了不是。”


    孟戈這話才落下,幾聲笑聲相繼響起。除卻石青峰離她最近,她第一時間知道有他在笑之外,其餘的笑聲,她不知是何人發出來的。


    石青峰的笑,是善意的,是欣賞的,也是寵溺的。


    額~寵溺!孟戈確認自己沒看錯。這樣的視線,她打小就看到不少。孟朗對她還有孟矛,那真是寵溺不已。孟朗對萬俟氏,那也極為寵溺的。


    所以,看到石青峰這樣的眼神之後,她真是恍惚了下。


    石青峰見孟戈那小呆樣,不知為何竟有些悸動。他伸手又揉了一把她的腦袋,道:“傻子,說得真好。行啦,該下去賞花,順便投花牌了。”


    孟戈往窗下一望,發現下邊人山人海,就有點不想下去,便以商量的口氣對石青峰道:“表哥幫我下去掛牌唄。兩張花牌,全都投給那株綠牡丹。”


    石青峰看了下那些潮湧的人流,便也欣然接下了孟戈的花牌,道:“行,等會人散了,你再下去走走。”


    那些花不會這麽快撤下去。特別是前三甲的花,那是要放在這裏供人欣賞三天的。


    石青峰等人相繼走了下去,孟戈也從那些注目之中解脫出來,整個人就虛脫了一般趴在窗台上。


    “怎麽,知道自己的想法驚世駭俗啦?”一個有些蒼老,卻極為磁性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孟戈猛然迴頭。她都不知道這裏還有別的人。難道他不是裁判?


    這是一位六十歲左右的老者,身邊跟著兩位精壯的青年。那兩個青年的穿著也不見得是護衛或是小廝家丁,倒像是貴族人家的少爺。


    那兩個青年,也用審視的目光將孟戈掃了一遍,便靜靜的站在老者身邊不再有所動作。


    孟戈趕緊起身讓老者坐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說了實話,哪有驚世駭俗。你們在怪牛嚼牡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其實牛可不愛吃牡丹。牛隻是在沒有草可選時,才會咬那牡丹一兩口,不是麽。”


    不知為何,脫了那一身重擔之後,孟戈就變得很幼稚,甚至有些任性執拗。


    就如現在,本可以不說這些話的,但她就是這樣說了,還很期待的看向老者,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老者支不支持,孟戈不知道,因為她又聽到了笑聲。


    這笑聲,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善意。總之,笑聲響起之後,老者跟他身邊的兩個青年的臉色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


    笑聲未落,從樓梯口就轉上來兩個人。其中一人,長得跟新皇,有些相似。


    那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孟戈曾見過的人。那人,似乎是狼牙堡的那位趙霽兒身邊的管家。


    那位管家見到孟戈的時候,麵色似乎也變得嚴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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