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有個人站出來勸架:“秦禾,你撒開。”


    這人唐起見過,是那個開靈車的司機。


    周毅聽見人家叫保安,有點虛:“別鬧大了。”


    “姓秦的,你個瘋婆子。”男人喊起來,“你敢打我,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好啊。”秦禾擰著其腕頸反手一折,使勁往上提拉,把人提高了,甩手就是兩巴掌,打得又快又狠,及其響亮,這不比剛才的拳腳疼,卻更羞辱人。


    “欺人太甚!”男人怒急攻心,像頭暴怒地狂犬,張牙舞爪地撕咬過來。


    秦禾一個掃腿,就把男人踢到了後邊兒椅子上,一屁股倒坐上去,劃出去幾米,抵到牆根兒。


    他頭頂的上方掛著一個圓形靶子,秦禾一打眼,抓了把辦公桌上的飛鏢,在一眾窒息般的驚唿聲中,全部朝男人紮過去。


    不說其他人,連唐起都捏了一把汗,看得心驚膽戰。


    飛鏢一個不落,全部釘在男人頭頂的靶子上,但當事人已經魂不附體,嚇懵了,慘白著一張臉,好久才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機:“報警,我要報警。”


    秦禾往前逼近:“報啊。”


    男人怕了,解鎖的手一直發抖,嘴卻硬:“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姓秦的,我饒不了你!”


    “怕你啊。”秦禾站到男人麵前,伸出手,男人反射性抬臂抵擋,以為又要挨揍,別提多慫了,誰知秦禾隻是抽走那部手機,“不是報警嗎,利索點兒。”


    然後按幾下界麵,親自撥通了報警電話:“110嗎,我揍了個畜生……啊,就是人變的畜生……”


    在保安趕來之前,秦禾利索地報完地址,又撥了一串號碼,接通了直說:“方法醫,麻煩你現在有空跑一趟,過來幫忙驗個傷……在恆盛置業……我揍的。”


    幾句說完,撂了電話,將手機往鼻青臉腫的男人身上一扔,直接對上趕來的保安。


    短短幾分鍾下來,把全場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男人一見保安到了,漲了底氣,急喊:“快,快把這個瘋女人抓起來。”


    唐起站在王總旁邊,剛要開口,秦禾已經率先走出去,跟保安交涉:“我跟你們去保安室吧,一會兒警察就到了。”


    剛趕來的保安壓根兒沒摸清狀況,就得知上麵有人鬧事,再一看鬥毆過的現場和傷者,差點沒搞懂麵前這個女人所扮演的角色,居然是個狠角色。


    “王總……”具體怎麽辦,保安還得征詢領導意見。


    秦禾順勢轉頭,恰巧看見站在那位王總身邊的唐起。


    真是趕巧了。


    這種場合,誰也沒出聲招唿,唐起麵色如常地看著她,看得秦禾不太習慣地挪開視線,慢條斯理地把挽起的袖子放下來,然後跟著保安往外走。


    民警到的非常快,例行審問時,秦禾承認得毫不含糊,一點都不帶怕的。


    當警察問起恩怨過節時,秦禾言簡意賅:“他老婆,是我朋友,懷著八個月身孕,昨晚去酒店捉奸,被他打到住院,差點一屍兩命。”


    兩位民警同時抬眼看過來,其中一位開口:“為什麽不直接報警?”


    “這不報警了嗎。”秦禾理所當然地說,“我總得先打一頓再報警吧,否則太便宜他了。”


    “你……”警察都要無話可說了,頓了頓,才教育道,“他毆打孕婦致傷,經過鑒定公安機關會立案偵查,追究他的刑事責任。可你這麽衝動就是不對的,動手打人至輕微傷害也是要處以罰款和拘留的,何必連自己也搭進去。”


    秦禾心裏有數,在過來揍人之前,她就做好了被拘留的準備:“該驗傷驗傷,該拘留拘留,我沒意見。”


    民警:“……”


    犯事人態度堅決且淡定,是鐵了心要打人泄憤,不惜被行政拘留,也要以牙還牙。


    追過來的周毅攔都攔不住。


    秦禾下手狠,保證痛,卻並不傷筋動骨,她有經驗,法醫最多驗個輕微傷,再拘留她一到兩禮拜,無傷大雅。


    但方喻言在公安機關任職,走流程幫秦禾提交了取保候審的申請,並繳納了一定數額的保證金,當晚就把秦禾撈出來了。


    方喻言今晚值班,隻能把秦禾送到門口,並進行了一番長達五分鍾的教育才罷休,秦禾態度端正,卻是左耳進右耳出。


    隻是欠下份人情,她打算改天請客道謝,又拒絕了周毅換班來接,掛斷電話,準備掃個小黃車騎到最近的地鐵站。


    然而一打眼,卻看見唐起站在對街。


    秦禾反應了幾秒鍾,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能這麽巧吧?


    總不該是來接她的?


    唐起就是來接她的,確切的說,是來交罰款撈她的,但是裏麵的人說已經提交了申請和保證金,在走取保候審的程序了。


    所以唐起便在外麵等,等到秦禾出來,他才朝人走過去,第一句話就是揭人老底:“你不是說你從不打人嗎?!”


    秦禾:“…………”


    那個尷尬啊,但是秦禾段位不低,繼續厚著臉皮瞎扯淡:“第一次。”


    糊弄鬼呢。


    逮了現行她都不帶認賬的,唐起說她今天的表現:“真是武藝超群呐。”


    秦禾有點訕訕:“唐先生見笑了。”


    見笑什麽,白天那麽囂張那麽酷,在人家恆盛置業出盡風頭,把一個高高壯壯的男人打得滿地找牙,再自己報警把自己抓了,你可真是個人物。


    後來這頓胖揍的緣由被保安室的人傳開,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恆盛置業整個公司才知道這披著人皮的畜生居然在自己老婆懷孕期出軌,被抓包後不知悔改,還把孕婦打進了醫院,一石激起千層浪,那人渣一天內名聲遠揚,怕是混不下去了。


    “不過,”秦禾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唐起麵無表情道:“上車。”


    “欸?”


    “上車。”唐起重複一遍,往那輛levante走,“我送你。”


    上了車後座,秦禾還在納悶兒,索性就問了:“你是來接我的?”


    “不是吧?”問出來她自己都不信,“咱倆好像還沒這麽熟?”


    唐起沒立刻答話,而是點開導航定位,問了句:“直接送你迴去?”


    秦禾報了個醫院的地址,唐起沒多問,輸入導航,發動車子,在前方路口掉頭。


    “我正好在這邊辦事,”唐起沒說實話,因為秦禾說他們不熟,來接就顯得刻意而冒昧,不太合適,更不合理,“碰上了。”


    秦禾當然不可能自作多情:“真巧,碰兩次了。”


    唐起從後視鏡看她一眼,抿著唇打方向盤。


    秦禾靠著後座,瞥一眼方向盤上那雙手,想起唐起朋友圈,比照片還養眼。


    車內靜了幾分鍾,秦禾手肘撐在車框上,看鏡子裏唐起的眉眼:“你之前來我店裏買過東西吧?”


    “還記得?”


    “突然想起來。”秦禾說,“有點兒印象。”


    “那天我爸忌日。”


    秦禾點點頭,隱約記得這年輕人進來是說過這麽一句:“嗯。”


    唐起一路都在斟酌,最後還是決定直截了當的問:“你上周四去爛尾樓幹什麽?”


    “嗯?”秦禾反應了短暫一秒鍾,圓滑得看不出任何破綻,“什麽爛尾樓?我真沒去過,唐先生眼花看錯了吧。”


    他早該知道,像秦禾這種人,不當場抓到現行,打死她都不會認。


    唐起沒轍了,隨口道:“也許吧。”


    秦禾暗自翹了翹嘴角:“不過這麽危險,你又去那裏幹什麽?”


    “集團打算收購這個項目,我去現場看看。”


    “你搞房地產的?”


    “對。”


    “大生意呀。”


    “還行。”


    “怪不得。”


    “什麽?”


    秦禾掃一眼方向盤上的車標,成功把話題轉開了:“開瑪莎拉蒂,這麽年輕有為。”


    這車唐起專門買來代步的,百來萬的suv,算他手裏最低價的一台,上班出行不至於招搖浮誇。


    郊區的別墅裏還停了幾輛超跑,那才是開出去騷的,唐起不愛瘋,重心都在工作上,所以一年到頭也開不上兩次,全部放著落灰了。


    “你還沒吃晚飯吧,要不……”唐起話沒說完,突然哀樂奏響,在狹窄的車廂內,又把唐起嚇一跳。


    秦禾接電話,山寨機的通話音在封閉式的車廂內堪比打開了擴音,唐起能把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周毅說:“秦禾,那具高墜的屍體出問題了。”


    “哪具?”


    “就是上次你跟我一起出現場,在金悅大廈跳下來的那姑娘,本來打算明天就火化,結果我們一拉開冰屜,發現屍體渾身上下的皮膚都開裂了,真是邪了門兒了,這要是明天被家屬看見,還不得以為咱們對死者做了什麽啊。”


    唐起一點刹車,差點闖了個紅燈,驀地扭過頭來。


    “而且下午又有起車禍,”周毅還在說,“我剛拉迴來,家屬填了表,要求做修複。”


    “我現在就過去。”秦禾舉著電話,對上唐起的目光,雙瞳深沉,“勞駕,不忌諱的話,能不能送我去趟殯儀館。”


    唐起點了下頭:“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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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levante駛入殯儀館,秦禾道完謝就急匆匆地往大樓走,唐起降下車窗,來不及說點什麽,之前那個靈車司機已經朝秦禾跑過去:“來了,館長已經聯絡了警方,可疑的話怕是要做解剖,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一直放在冰抽裏,怎麽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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