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三十三枝紅蓮(七)


    有了爸爸的支持,在又一次被同事開玩笑的時候,鄭陽正色道:“請你不要再這麽說了,我已經跟白先生講得很清楚,我沒有結婚的打算,你也別再拿這件事跟我開玩笑,到時候大家都誤會的話就不好了。”


    雖然鄭陽語氣溫和,但同事仍舊感覺被下了麵子,頓時悻悻然道:“不說就不說,也不看看你現在多大了,還以為自己是年輕小姑娘呢?以後老了沒人要,有你後悔的!”


    鄭陽嘴角抽了下,沒有再說什麽。


    因為她當眾這麽懟了同事,這位同事自覺丟人,從這以後就不愛跟鄭陽說話,對鄭陽愛答不理冷暴力,可惜她職位沒有鄭陽高,鄭陽壓根不在意,有那時間跟這種碎嘴子的人生氣,她還不如多聯絡幾個客戶。


    白先生仍舊不肯放棄,鄭陽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總之她看到白先生就頭疼,完全沒有跟對方深入了解的打算,而白先生自認為天底下沒有他拿不下的女人,鄭陽對他的客氣、禮貌,在他看來,通通都是愛在心口難開與拿喬,無非就是想讓他再追求追求唄!


    跟人說人話,跟白先生這種,忍無可忍的鄭陽選擇了動手。


    她也不想的,是她爸花錢給她辦了一年一萬多的健身卡——當時聽到價錢時鄭陽整個人都傻了,一年一萬多,怎麽不去搶?


    她跟汪睿結婚那段時間,感覺錢不夠花,汪睿還老抱怨她記賬,分得太清,連買紙巾都要aa,鄭陽心說他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東西需要花錢,汪睿還空手套白狼,讓她跟著一起還根本沒寫她名字的房貸,小縣城工資再高也高不到哪裏去,鄭陽連彩禮跟父親給的嫁妝錢都挪用了,恨不得一分錢都掰成兩瓣兒花。


    所以謝隱先斬後奏給她辦了健身卡,鄭陽不去都不行。


    健身房離家裏挺近的,下午下班過去練一會兒,正好洗完澡迴家,不僅如此,她還有一位私教、一位搏擊教練,都是她爸花了錢的……一開始剛練的時候,鄭陽非常不適應,她平時運動量幾乎沒有,結婚的時候則是天天做家務騰不出時間,所以乍一開始係統性的鍛煉,前一個月在家走路都拉胯,兩條腿打飄。


    後來漸漸習慣了,身體變得強壯有力,再加上飲食結構的變化,鄭陽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肌肉,她對白先生是客氣是禮貌,不是欲拒還迎。


    但這個人好像完全看不懂,還自以為是在銀行門口弄了個心形蠟燭圈,帶著一束玫瑰花跟鑽石戒指,要向剛下班的鄭陽告白。


    銀行裏的同事都知道鄭陽對白先生沒意思,大多數人都明事理,在白先生來找鄭陽時會幫忙搪塞阻止,但也有些人腦子不好使,覺得鄭陽就是吊著人家,不然怎麽解釋她天天嘴上說不喜歡,白先生卻還是經常來找她?


    太心機、太綠茶了!


    看到外麵那一圈心形蠟燭,鄭陽深深吸了口氣,就在大家以為她不會出去的時候,她起身了。


    先前那個總愛勸她的同事嘀咕道:“還以為她多清高呢,看到人家來表白,還不是屁顛顛的去了?要我說啊,這個歲數就別裝了,有男人要就知足吧,別等老了找也找不到!”


    同事過足了嘴癮,正想再批判鄭陽兩句,卻見其他同事都瞠目結舌,於是她轉身去看,就也瞪眼張嘴——鄭陽單手把二十來斤重的滅火器給提了起來衝出去了!


    對著那滿地蠟燭一頓噴,而後正色對白先生說:“公共場合玩火很危險,你知道嗎?如果我報警的話,你至少要被拘留七天。”


    正醞釀著浪漫告白的白先生傻眼地看著她,鄭陽隨手把滅火器拋起來,又單手接住:“今天是要跟我表白?我醜話說在前頭,我這人有點暴力傾向,有些時候控製不住自己……之前咱倆沒關係,我還是很收斂的,但如果確定下來,那我……”


    她說著,又拋了滅火器一下,穩穩接住。


    白先生臉都綠了。


    因為他是銀行客戶,還是挺有錢的那種,鄭陽不想得罪他,也不想被上司批評不尊重客戶,但這人聽不懂人話,每次認真拒絕,他總覺得她是在欲擒故縱裝模作樣,現在居然還搞出什麽心形蠟燭圈告白,實在是觸碰到了鄭陽的雷點。


    她不喜歡被當眾告白,這會讓她感覺非常尷尬,並不會因此感到幸福。


    “怎麽了白先生,你——”


    白先生看到那個被隨意拋起來又接住的滅火器,仿佛看到了自己真跟鄭陽結婚後會有的生活,他之所以會離婚,就是因為管不住自己對前妻動手,但沒有女人是真不行,別人介紹的吧,人家一問離婚原因,就算白先生不說,都是認識的,多問問也就知道了。


    鄭陽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白先生見她漂亮幹練,性格也很好,立刻就動了心,萬萬沒想到啊,她居然還藏著呢!


    這要是結了婚,他不小心對她動手,恐怕會被一巴掌抽死!


    “呃,對不起鄭經理,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你誤會了……”


    鄭陽也很懂得給人台階下,“抱歉抱歉,原來是我誤會白先生了,這麽晚了,白先生還不迴家嗎?”


    白先生額頭滴汗:“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轉身就想開溜,結果鄭陽卻叫住他:“白先生!”


    白先生立馬頭皮發麻,僵硬地轉身過後,鄭陽微笑:“地上的蠟燭白先生不清理幹淨嗎?雖然這會兒我們很快下班,已經沒多少人來銀行了,但終歸是有人會在,白先生這樣不大好吧。”


    白先生趕緊點頭:“是是是,這樣真不好,我馬上收拾,馬上弄幹淨!”


    鄭陽沒想到他會這麽乖,感到新奇,同時也似乎發現了新世界——早知道這樣能讓白先生知難而退,她前麵還絞盡腦汁怎樣不失禮貌的拒絕?看她這麽禮貌,白先生就嚇跑了!


    練拳、增肌、運動,居然這麽神奇嗎?


    下班後去健身房,鄭陽多舉了半小時的鐵,迴家後眉飛色舞地跟父親一頓講,並且握著拳頭發出豪言壯語:“我要打十個!”


    謝隱非常欣賞她的誌氣:“好,加油!”


    “爸,你是沒看見,白先生當時被我嚇得臉都白了,好像我是什麽洪水猛獸一樣!”鄭陽越說越開心,“早說呀,早說我早拎滅火器給他看了!”


    見她開開心心,謝隱也很高興。


    過了幾天,鄭陽聽說白先生倒了大黴,迴家路上叫人給揍了,然後不知道是誰告訴她說白先生是家暴狂,他前妻就是被打走的,幸好她沒答應對方的追求。


    鄭陽心裏一陣後怕,這時那個同事又在身邊陰陽怪氣:“這男人急了動手,我覺得女人也得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男人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你要是不讓著他點,他生氣了打你,也不能怪他,一個巴掌拍不響,我覺得他前妻也有問題。”


    因為白先生的緣故,鄭陽跟這個同事很久沒說過話了,她忍不住說:“你把臉伸過來,我讓你看看一個巴掌到底拍不拍得響。”


    對方一窒,而後狠狠瞪了她一眼,繼續工作去了。


    鄭陽沒把這當迴事,因為過了沒幾天,銀行裏來了個剛研究生畢業沒多久的新員工,女孩名叫唐笛,今年二十六,還有些拘謹,鄭陽負責帶她。


    工作穩定體麵、容貌清秀又性格柔和,唐笛很受歡迎,尤其是之前那個總是催鄭陽接受白先生,說像鄭陽這麽大年紀還不結婚以後沒人要的同事,天天要給唐笛做媒,恨不得立馬把唐笛嫁出去。


    唐笛又還沒有正式轉正,麵對前輩自然不好意思說什麽,再加上她性格比較軟,對方連珠炮般一段話下來,她連拒絕都不會。


    隻偶爾會跟鄭陽傾訴,二十六了,在家裏被爸媽催,好不容易上班了,還要被同事催,她覺得好煩。


    鄭陽也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唐笛垂頭喪氣:“真的好煩好煩好煩,有時候我都想著幹脆破罐子破摔算了,隨便找個人嫁了得了,他們就不會催了,我也能交差。”


    說著,她突然眼睛一亮:“鄭經理,你說找個男同形婚怎麽樣?這樣大家都能給家裏有個交代,婚後各過各的,隻要幫忙彼此撐排麵就行!誒,這個方法好啊!”


    鄭陽手裏的筆刺啦一下把賬本劃破一張,從來笑意盈盈的她難得板起臉:“你怎麽可以這樣想?!”


    一直被她帶的唐笛還是第一次看見鄭經理這樣嚴肅,嚇了一跳:“怎、怎麽了?”


    “不想結婚的話可以不結婚,國家法律規定了婚姻自由,你要是因為想應付家裏人,就隨便找男同結婚,請問你怎麽保障你的合法權益?”


    唐笛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鄭陽卻如此認真,她不知所措,怕自己惹鄭經理生氣,也不敢大聲迴話。


    鄭陽在她麵前坐下來,雙手放到唐笛肩膀上,語重心長:“唐笛,你不能這麽想,要知道男同形婚,他們損失不了什麽,可你呢?你怎麽能保證自己不被強迫?”


    “可、可他都喜歡同性了,怎麽還會強迫我啊?他不喜歡女人啊!”


    “他的確不喜歡女人,可他會喜歡孩子,會想要後代,婚內強奸不算強奸,妻子需要向丈夫履行義務,你結婚輕輕鬆鬆,想離婚可不容易!”


    唐笛被她說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啊……我以為不會這樣的……”


    “怎麽不會?為什麽要為了那麽點不會的可能性去賭?賭輸了你要怎麽迴頭呢?”


    鄭陽想起汪睿,對方即便已經結婚、馬上要做父親,還有個疼愛他的母親,仍然掩飾不住他對女人的惡意與嫉妒:“你這麽想,男同的性取向是男人,大部分女人的性取向也是男人,對他們來說,女人是跟他們競爭的存在,他們想要孩子不能生,女人卻能生,他們想領證卻不能領,女人卻能領,你覺得他們會對女人友好嗎?真正對女人友好並尊重女人的比例能占多少?”


    唐笛已經開始瑟瑟發抖,她看著格外認真的鄭陽,那點小小的想法迅速消失無蹤:“鄭經理你別生氣了,我就是口嗨,不會真的這麽做的!”


    “你絕對不能這麽做!”鄭陽再三叮囑她,“運氣差點被傳染上什麽病,到時候後悔都晚了!”


    唐笛連連點頭:“嗯嗯!”


    見她聽進去,鄭陽才略微放鬆一點,還不忘再說:“不要為了應付父母而強迫自己結婚,人的一生隻有一次,不能重來,想要組建家庭沒有錯,但絕不要主動去做同妻,不要去美化你不了解的團體,知道嗎?你如果自己都不愛自己,那別人誰會愛你呢?”


    唐笛乖乖道:“我記住了鄭經理。”


    鄭陽見她可愛,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頭:“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隻管找我,跟家裏鬧矛盾的話,隻要你堅定自己是正確的,就不要去妥協,你的人生很珍貴,千萬要愛惜,好嗎?”


    唐笛感覺她好溫柔,下意識地衝她點頭:“我會的,我都記住了,我會努力工作的!”


    鄭陽笑了笑:“嗯!”


    不過雖然這樣教育了唐笛,鄭陽還是擔心唐笛會被父母逼迫,從而真的去找男同形婚,所以之後也一直關注著唐笛的情況,幸好唐笛隻是說一說,沒有這樣去做。


    跟鄭陽久了,唐笛的性格也有轉變,比如再麵對瘋狂想要給自己介紹對象的前輩時,她敢拒絕了!


    她很羨慕鄭陽,覺得鄭經理就是自己想要成為的那種獨立女性,有車有房有工作,自己能養活自己,能經濟獨立,而且家裏人還很支持她!


    自己也得努力工作,賺錢買房!


    結果她把這豪言壯語跟鄭經理一說,順便拍拍鄭經理馬屁時,鄭經理一臉詫異:“誰跟你說我的房子車子是自己買的?”


    “嘎?”


    唐笛茫然:“不是嗎?”


    “當然不是啊,是我爸給我買的。”鄭陽解釋,“我記得你家裏好像有個哥哥?”


    “對啊,我哥已經結婚了,所以我爸媽才著急催我來著。”


    鄭陽對她說:“不用那麽執著於成為獨立女性,並不是不拿家裏一分錢才算獨立,你哥的房子車子誰買的?”


    “我爸媽。”


    “那就是了,既然你哥有,你就也該有,結婚的男人多少是自己完全獨立不花爸媽一分錢買房買車的?憑什麽你是女兒,就得不花家裏錢才能證明自己獨立?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爭不搶怎麽能行?”


    鄭陽深受謝隱影響,她覺得自己確實是有些缺陷,性格毫無攻擊性,很多女孩從小就被教導要乖巧文靜,可男孩卻不用,如果在職場上也這樣,別人難道會讓著她?


    隨著武力值增加,鄭陽的性格也漸漸發生了轉變,她變得強悍、說一不二,這種改變在別人看來很不明顯,但最顯著的效果是,曾經總說她是大齡剩女,還攛掇她接受那位白先生不成,結果對她冷暴力的同事,現在看見鄭陽,都會老老實實主動打招唿,不敢再衝鄭陽翻白眼。


    就算是說鄭陽壞話,也得私底下悄悄來,不敢當著她的麵。


    鄭陽逐漸培養起攻擊性的同時,周圍的人也不敢再仗著她脾氣好來麻煩她。


    當然,這不是說她要變成一隻火爆刺蝟,隻是愈發堅定理性,確定自己的目標。


    被她帶著的唐笛也越來越像她,年底鄭陽升職時,唐笛已經毅然決然從家裏搬了出來,自己租了個單身公寓,還收養了一隻流浪貓!


    隨著年假到來,這麽長的假期,父女倆還得迴老家一趟,鄭偉毅又不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他還有父母跟兄弟姐妹,老家在鄉下,過年不迴去怎麽能行?


    所以父女倆收拾了一番準備迴老家,還買了不少年貨,鄭陽想起爺奶,心裏有點感慨:“感覺迴去又要被催婚了。”


    因為她是獨生女,還是這一輩唯一一個女孩,爺奶雖然疼孫子們,但對鄭陽也挺好,惟獨就是操心她的婚事,離婚之後,沒少打電話,這些電話都被謝隱給接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的,反正二老之後沒再給鄭陽打。


    老一輩的人並不明白鄭陽在想什麽,他們就覺得人總得有個伴兒,要不然老了以後,沒有老伴兒沒有孩子可怎麽行?難道要一個人悄悄死掉嗎?那多慘啊!


    鄭陽跟汪睿離婚,誰能想得到汪睿是那種人?而且自那之後鄭陽一直沒找對象,二老就覺得,說孩子是不是有心理陰影了,再加上鄭陽很久沒迴來,他倆就更擔心。


    不是無理取鬧的老人家,謝隱不介意孩子跟他們相處,鄭偉毅有一個哥哥,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妹妹,兄弟姐妹一共四個,據說二老原本生了六個,養活四個,另外倆都夭折了。


    因為有三個兒子,鄭家在村子裏還挺厲害。


    鄭陽以前在村子裏時,沒少聽爺奶擔心她爸沒兒子,農村也確實是兒子多的家庭更讓人害怕,歸根結底,都是為了爭取資源,可鄭陽覺得自己現在很能打,隔壁家兒子那種她一個打十個不在話下,所以她一個女兒頂隔壁家十個兒子沒問題吧?


    這還隻是武力上的,要是再比學曆、比工作……她覺得自己能抵二十個。


    把這話跟爸爸一說,開車的爸爸就笑了:“陽陽千金不換,一千個兒子也比不上。”


    鄭陽就愛聽這個!


    在其他人心目中,鄭陽應該是萎靡不振、甚至有些自卑的,然而這趟迴來,卻令所有人大跌眼鏡!


    什麽萎靡不振自暴自棄,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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