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德妃聽不懂這個梗,但她知道,“陛下並非天選之人。”


    文貴姬:“你怎麽知道?”


    “我就是知道。”


    文貴姬忍不住做了個鬼臉:“一天天的,瞧你這樣。”


    劉德妃:“放肆!”


    “這可是我的夢,我想怎麽放肆就怎麽放肆!!”


    文貴姬當時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心想你在我的夢裏還跟我拽,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讓你看看社會主義接班人的力量!


    爬起來就朝劉德妃撲過去,給劉德妃一頓撓,撓得劉德妃笑出眼淚隻能求饒,文貴姬才收手放她一馬:“怎麽樣,怕了吧!”


    劉德妃鬢發散亂,她原本準備好的精致妝容都被弄花了,眼尾通紅,還有被刺激出來的眼淚,這文貴姬可真是,平日裏裝得老老實實,結果卻是這麽個人!


    她喘了好一會兒才對文貴姬說:“齊地的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雖然覺得夢裏的劉德妃未免太真實,但反正是夢,文貴姬也克製不住自己想要傾訴的欲望,她從現代世界穿越到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封建國家,本身就鬱結難解,薛昭儀雖然跟她關係好,可年紀比文貴姬還小,她很難把薛昭儀當成能夠傾訴鬱悶的人。


    於是劉德妃順利從文貴姬口中得知了薛昭儀的不同之處。


    她正想說點什麽,突然又意識到不對勁。


    大家都不是傻子,真要說哪裏最奇怪,思來想去,還是陛下最奇怪!


    之前劉德妃以為是自己忘了陛下的模樣,可現在想想,也許並非是她忘了,而是陛下也有不對勁!


    第269章 第二十三枝紅蓮(五)


    文貴姬覺得這個夢未免也太真實了點,劉德妃真實地讓她想顫抖。


    然後她就發現劉德妃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還怪氣人的,好像在看傻子一樣,轉身走了。


    文貴姬:?


    這到底是誰的夢?


    自文貴姬的夢中離開後,劉德妃睡不著了,她忍不住要想,陛下是有什麽奇遇不成?是像自己一樣重生了呢,還是像文貴姬那般被人穿了?


    重生的話不大像,若他是重生,隻要記得前世是如何被皇甫慎羞辱、宮妃們又是如何給他戴綠帽的,怕是已經被氣得差不多了,他哪裏是沉得住氣的人?人即便重活一世,也頂多是增長閱曆,大徹大悟的都是少數,更別提腦子突然靈光的了。


    那就是……被穿了?


    若是這樣倒說得通,隻是不知他究竟是什麽人。


    劉德妃很有種去跟謝隱開誠布公交流一番的想法,隻是剛掀起被子,又忍住,她不能這麽做,現在還沒弄明白究竟是不是這樣,一切都是她的猜測。


    再說了,尋常男人成了皇帝,哪個願意別人看出自己是冒牌貨?萬一對方惱羞成怒,要殺她,那可大事不妙。


    但轉念又想起這位宣撫帝麵對天花疫苗這樣的大功績都不曾搶奪,還給文貴姬自由出入宮廷的權限,也許……並非想象中那樣難以溝通?劉德妃最怕的便是這位皇帝是原本的宣撫帝重生而來,若是讓她選,她寧可選個陌生人。


    至於真正的宣撫帝是死是活,說實話,劉德妃不是很在意。


    她決定要試探試探再做決定。


    於是次日便親自去給宣撫帝送湯,謝隱收了湯,見劉德妃不走,便問:“愛妃可還有事?”


    劉德妃生得極為美貌,宛如牡丹豔冠群芳,這也是為何皇甫慎會將她留在身邊的原因,她的能力和其他宮妃比起來略顯遜色,惟獨容顏絕美,皇甫慎直到最後都舍不得殺了她。


    哪怕是前世的宣撫帝,即便人已力不從心,每迴看到劉德妃,也都忍不住露出癡迷之色,然而眼前這位“宣撫帝”,他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小花小草一樣,仿佛她不是會動會笑、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而是一塊沒有特色的石頭,毫無色欲,更無雜念。


    從他口中叫出“愛妃”兩個字,怎麽說呢,劉德妃感覺跟叫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難道沒有事情,就不能留在陛下身邊了?”劉德妃含笑走到謝隱身邊,很柔軟地朝他身上貼過去,果然,他幾乎是同時間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而後迅速放開,劉德妃愈發要靠著他,謝隱不得不後退,劉德妃見狀,泫然欲泣,“陛下是厭煩了妾不成?怎地妾走近一步,陛下便要退一步?”


    謝隱不想傷她心,便道:“是朕這幾日身體略有不適,因此不想離愛妃太近,免得連累愛妃。”


    劉德妃連忙道:“陛下病了?可召了太醫來看?”


    “無妨,休養幾天便好了。”


    劉德妃歡喜道:“那陛下,文妹妹這些時日承了聖寵,待到陛下病好,是不是……也該輪到妾了?”


    謝隱萬萬沒想到劉德妃如此大膽,他險些瞳孔地震,半晌,道:“這個……”


    “難道陛下是在哄妾,心中其實根本不喜歡妾?”


    謝隱:……


    他突然用手扶額:“朕的頭好疼!太醫呢,快宣太醫,朕頭疼!”


    劉德妃好氣又好笑,心想自己就問了這麽句話,至於裝頭疼嗎?她忍著想笑的衝動,待到太醫有模有樣地給謝隱看完診——陛下說頭疼,那不疼也得疼,太醫們都是老人精了,說話的藝術早已點滿,自然是不得罪劉娘娘,也不得罪陛下。


    劉德妃坐在床邊,謝隱躺在床上閉著眼,真是越看越不像,真不知先前自己怎麽會把他誤以為是那個懦弱又無能的宣撫帝。


    心中不覺得他是了,再看就哪哪兒都不像,說起來,倒是得感謝一下文貴姬,若非她,自己也不能確認陛下換了個人這迴事。


    “大王,她不走誒。”


    “大王還要繼續裝頭疼嗎?”


    小人參精跟小刺蝟精很不明白一件事,在他們看來,像劉娘娘這樣的女子實在是太弱小了,大王到底為什麽要這樣怕她呢?


    或者說和大王比起來,人類都是無比弱小的,可大王總是“怕”人類,兩小隻都搞不懂這到底是為什麽。


    小刺蝟精想,如若自己有大王這樣的力量,他肯定是不會老老實實躲在人類家裏當幾百年的家仙。


    小刺蝟精也想,如果是他這麽強,才不會被那些壞人類追得漫山遍野的逃竄。


    隻有小光團蹦蹦跳跳,它是不懂兩個哥哥的想法,但它懂大王,大王那不是“怕”,是“愛”。


    就像對它這個沒什麽用的小光團一樣,那是對人類的“愛”。


    不過哥哥們不懂,大王自己也不承認,那它就繼續裝作不知道好了。


    劉德妃突然笑了出來。


    她抬手捂嘴,意識到自己在陛下“昏睡”時這樣笑十分失禮,伸手幫謝隱掖了掖被角,輕聲道:“陛下好好休養,妾先不打擾陛下了,隻是待到陛下病愈,可千萬要記得,雨露均沾呐。”


    待到劉德妃離去,謝隱才睜開眼睛,鬆了口氣。


    寢宮隻有他在,兩隻小妖精便蹦了出來在他床上滾來滾去,看到他們憨態可掬的模樣,謝隱的心情也不由得輕鬆許多,這迴是真的頭有點疼,劉德妃是個很聰明的人,她會這麽做,基本上就是已經確定他不是原裝的宣撫帝了,雖說謝隱早就預料到會有這麽一天,卻不曾想會來得這樣快。


    於是,陛下“病”了幾天便好了,劉德妃得知時還有點不敢置信,心說陛下不裝了?


    隨後便接到了陛下翻了自己牌子的消息,劉德妃忍不住想笑,她當然想要個孩子,這樣自己的地位才能穩當,爹爹沒有兒子,自己便要肩負起劉家的興衰。


    “恭喜娘娘得償所願!”


    劉德妃心情極好,笑逐顏開,精心打扮過後前往宣撫帝寢宮,被內侍引入後,她先是給謝隱行禮:“妾見過陛下。”


    天都黑了,他怎地還衣著整齊,連發冠都未取下?


    “妾服侍陛下更衣就寢吧。”


    謝隱抬手,阻止了美人繼續向自己靠近,他拿出對待文貴姬一樣的和顏悅色:“愛妃可願為朕分憂?”


    劉德妃想都沒想便答道:“自然願意。”


    謝隱:“好,那就請愛妃幫幫忙吧。”


    劉德妃心中頓時湧出一陣不祥的預感,隨後她被謝隱帶到桌案前,望著小山高的奏折,她心中生出一股荒謬之感——這是在幹!什!麽!


    謝隱歎了口氣,“朕這身子骨還是不大好,總是犯困,勞煩愛妃了,除了愛妃,朕實在是不知道還能找誰幫忙。”


    劉德妃:……


    第二天早上宣撫帝去上朝,她迴到自己寢宮時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腳步漂浮走路不穩,貼身宮女見了都忍不住竊喜,心說娘娘這迴肯定是能懷上龍種了,這一看便是被要得很了,陛下瞧著斯斯文文,沒想到,嗨呀,真是想想都讓人害羞呢!


    劉德妃從白天睡到晚上,剛醒沒多久,侍寢的消息又來了。


    “恭喜娘娘——”


    宮女的話沒說完就被劉德妃抬手阻止,她苦澀道:“別說了,本宮頭疼。”


    隻有文貴姬是快樂的,有人接班能不快樂嗎?看劉德妃的模樣就知道,侍寢什麽的根本不存在,沒良心的陛下就是找人當苦力的!


    得知內情的薛昭儀瑟瑟發抖,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她應該不會那麽倒黴被選中吧?!


    劉德妃被摧殘了半個月後來了月事,陛下很體貼地讓她好好休息,還賞賜了一大堆寶貝,換作從前劉德妃一定會很高興,但現在她高興不起來了,她很難過。


    然後接到最新侍寢旨意的薛昭儀哇的一聲哭出來,抓住了文貴姬的手:“我、我不想去!”


    文貴姬淚眼汪汪反握住:“姐妹,你受苦了!”


    跟文貴姬和劉德妃比起來,薛昭儀可懂事多了。


    她也沒精心打扮,吸著鼻子去見的謝隱,沒等謝隱開始吟唱,她就主動坐到了桌案前拿起朱砂筆開始圈圈畫畫,特別自覺,謝隱認為可以給她頒發個好學生獎狀。


    次日再跟劉德妃相見,薛昭儀發現,向來高傲的劉德妃居然主動衝她點了點頭。


    謝隱終於完成了從“她們共同的男人”到“她們共同的敵人”的轉變。


    他不費一兵一卒,甚至一句勸誡的話都沒有,就成功把往日勢如水火的劉德妃、文貴姬、薛昭儀三人湊成了姐妹,可見作業多有用。


    劉德妃的月事過了,謝隱又開始召她侍寢,氣得她不想幹了!


    手裏攥著筆,扭頭就看見她們的陛下靠著柔軟的枕頭坐在床上看話本,手邊還放著一盤葡萄,時不時捏一顆放到嘴裏,劉德妃頓時怒從心頭起,“陛下!”


    謝隱看向她,言語溫和:“愛妃怎麽了?”


    “妾覺得手好酸、好疼,大腦也開始無法思考了!”


    謝隱想了想道:“那就休息會兒吧,隻要天亮前批完就行。”


    這說得是人話嗎?!別以為你是冒牌貨的事情沒人知道!你再敢這樣對我,我就把你的事情告訴文貴姬她們你信不信!


    謝隱當然信,不信的話他還這麽幹嗎?


    他更希望她們是彼此之間產生信任與羈絆,而不是借由他來做這個媒介,所以他施施然道:“朕看愛妃很有精力,不像是手酸手疼大腦無法思考的樣子,還是辛苦愛妃繼續吧。”


    劉德妃:!!!


    她差點兒把手裏的筆拗斷,這麽久了,夜夜相處,她也摸清楚了謝隱的脾氣,溫和好說話,從未見過他發火,跟他提出任何要求基本都能被滿足,唯一不能滿足的就是不幫他寫作……哦不,是批折子。


    太枯燥太乏味太累了!


    “妾不幹了!”


    謝隱手裏的葡萄還沒來得及偷渡給小刺蝟精,便聽見劉德妃鏗鏘有力撂下這麽句話。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男主渣化之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哀藍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哀藍並收藏男主渣化之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