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去,小毛毛在三輪車上也坐不住,謝隱無奈地歎了口氣,在心裏默默數數,大概數到六十的時候,絹兒拉著小毛毛的手一路飛奔而來,二話不說就爬上三輪車,順手還把黃大衣搭在了謝隱身上,小臉通紅一片。


    謝隱問:“怎麽了嗎?”


    謝絹結結巴巴:“沒、沒什麽。”


    她跟雪妮剛到橋頭就被雪妮爹攔住了,說小丫頭不要看,裏裏外外都是成年人,越不許看,絹兒就越好奇,雪妮娘怕她們擠進去,就跟她說了怎麽迴事,原來是個沒穿衣服的男的……雪妮娘說起沒穿衣服的時候表情有點奇怪,絹兒沒弄明白,反正現在她已經知道這些事是不能隨便說的,很羞羞的。


    “隱哥,我悄悄告訴你。”


    最終小姑娘還是沒忍住,趴在謝隱背上湊近他耳朵:“雪妮偷看了一眼,那個沒穿衣服的男的就是老在路上攔她的那個奇怪的叔叔……”


    謝隱不必去看也知道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畢竟是他親自將那人扔在橋頭的,想必日後對方會徹底改掉暴露狂這個毛病,畢竟沒東西可露了,不受人恥笑都是好事,還露什麽呢?一點看頭都沒有。


    這之後絹兒還是時常提起呂雪妮,從她的話中謝隱知道那小姑娘已徹底走出了陰影,仍舊樂觀活潑,兩人也還是很要好的朋友,還約定了高中也要在一起做同桌。


    這會兒初中隻需要讀兩年,這兩年的時間裏絹兒終於長了點個頭,雖然隻是從謝隱胸口長到了謝隱肩膀,但至少她長個子了!


    絹兒上高一那年,謝記小吃店出了點事,之前把房子租給他們的是一對老夫妻,兩年下來謝隱交房租特別及時,從沒拖欠,謝記小吃店的生意也越來越好,看得有些人眼紅,隨著時間過去,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做起生意,原本處於觀望中的房東一家也起了心思,想把房子要迴來,不租給謝隱了。


    但之前他們簽了三年的租房合同,要是違約得賠錢,老兩口原本想退錢算了,結果他們的倆兒子不幹,轉頭攛掇老兩口跟謝隱開口要漲房租,這樣的話謝隱要麽多交一倍的房租,要麽就退租,這樣押金不用退,當初租房的時候抵押了三個月的房租,不算一筆小錢了。


    老兩口滿是歉意,連連跟謝隱道歉,訴說著自家的不容易,姿態放得極低,語氣也很卑微可憐。


    這一代誰不知道謝記小吃店的老板是個心地好的後生,人善被人欺就是這個道理。但謝隱脾氣好,並不代表他接受所有人的無理要求。


    絹兒更是氣得直發抖,她不會跟人吵架,就覺得這大爺大娘變臉的樣子真難看,當初這房子多破啊,租不出去,隱哥租下來裏裏外外重新粉刷裝修,弄得這麽幹淨亮堂,拿漲房租來逼他們退租也就算了,居然還恬不知恥地想把押金給扣下?!


    孫大爺臉色變了又變,幾次三番想衝進廚房操起菜刀甩到這倆不要臉的老東西跟前,嘴上說自己多麽多麽可憐,咋那麽不要臉呢?你可憐你有理?你可憐你就能說話不算話?


    這會兒孫大爺就佩服起老板來了,這年頭租房子很少有簽合同的,大家都不懂,但謝隱當初沒跳過這個步驟,白字黑字的合同,就不搬走能怎麽地吧!憑什麽房租你說漲就漲,理全在你那邊不成?


    出乎意料的是謝隱並沒有生氣,而是很平和地答應了,漲房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選擇退租,但不還押金也是不可能的,除非這老兩口想鬧大,他不介意,但他們的兩個兒子不是都在廠裏上班嗎?難道就知道在背後攛掇爹媽出來搞事,自己不怕丟人?


    老兩口要說壞,也沒壞到殺人放火的程度,這事兒確實是他們做得不厚道,因此謝隱爽快退租兩人也是鬆了口氣,但又很不好意思地說希望謝隱能快點搬走,他們急著用房。


    之前住進廠區宿舍把房子出租賺租金的是他們,現在說不能給廠裏添麻煩有房子不住住宿舍影響不好的也是他們,正話反話全叫他們給說了,離譜不?


    孫大爺忍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謝隱抬手摁住他的肩膀,把暴脾氣的老頭兒按下來,等那老兩口走了,絹兒哇的一聲掉下眼淚:“好過分……他們怎麽可以這麽過分!”


    孫大爺也指著謝隱的鼻子:“好啊你小子,我平時就覺得你性子好,可現在看來你就是個憨種!你咋不把你家當全散出去送人呢?你擱這兒當啥爛好人?人家就差沒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連個屁都不放一聲!”


    謝隱用手帕給謝絹擦眼淚:“別哭,咱們也沒吃虧。”


    “還沒吃虧呢!”孫大爺怒發衝冠,“是不是等人家把你們趕出去鍋碗瓢盆全給你摔了才叫吃虧啊!你這憨種!”


    謝隱歎氣:“大爺,我不傻。”


    “你不傻,那誰傻?!”孫大爺環顧四周,這店待了兩年了,真有感情了,房子不是他們的沒錯,可這兩年投注其中的心血都是真的,這些桌椅板凳,雪白的牆麵還有那些手工製品跟各色掛畫,都是謝隱他親自弄的,憑啥合同沒到期就硬要漲房租,還比市價貴兩倍?憑啥就這樣要把人給趕走啊?


    “前段時間我去市區看了,靠近高中跟火車站中間那地段有家驢肉館子開不下去,老板要轉手迴老家去,價錢公道,我已經買下來了。”


    謝隱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把在場所有人都嚇傻了,這麽大的事兒他根本沒跟他們商量過!


    對此謝隱也有解釋:“絹兒要考高中,你們一天天的緊張成那個樣子,我何必說這些來讓你們操心?”


    他一個人能做的事兒,沒必要再勞煩他人。


    “正巧趁著絹兒暑假,咱們把店搬過去。”謝隱緩緩地說,語氣溫和,表情也一如以往,“一片白牆我都不會留下。”


    原本還在抹眼淚的絹兒呆呆地看著他,突然感覺心跳得厲害,她伸手拽了拽謝隱的衣袖,他再低頭看她時,眼神便又是和平時一樣的溫柔,伸手擦淚:“所以別哭了。”


    “那就這麽白白讓給他們我心裏也不得勁。”孫大爺不滿,“這地段多好啊,廠區這麽多人,咱每天那麽多客人呢!”


    謝隱輕笑:“總能再起來的,問題不大,而且,咱們家店生意好,靠得不是我嗎?”


    孫大爺:“……那我身為咱這片老頭牌之王,哪裏差了?!”


    謝隱走過去給老頭兒按按肩膀:“是,您老辛苦了,以後還得您老坐鎮才成,就是要委屈毛毛轉學了。”


    今年上三年級的毛毛雖然很舍不得同學們,但她更不想跟絹兒姐姐分開!


    一起生活的這兩年,他們四個便是一家人,雖然彼此之間沒有血緣,可誰說這便不是親人呢?


    次日謝隱便掛了不做生意的牌子,並且完全沒有給老房東留臉麵,別人來問他就說實話,謝隱的人品那是左鄰右舍個個豎起大拇指,隻有誇的沒有貶的,雖然那老兩口說是不想給廠裏添麻煩想搬迴家住,可大家眼睛學亮著呢,不就是看謝記小吃店生意好眼紅?現在個體戶掙得比工人多,心裏不舒坦了唄!


    新店地段比這兒更好,那是真正的市區人流量最多的地方,工人幹部學生旅客比比皆是,所以把那三層小樓買下,就用了一大半的積蓄,剩下那點兒錢基本也要投進去,真真正正又要從頭開始。


    謝隱說一片白牆都不留那真不是說假的,五天後房東一家來驗房,看到裏麵空空蕩蕩什麽家具都沒有,甚至謝隱自己改建的玻璃廚房都拆了,牆壁又恢複了從前的斑駁,二樓牆上貼的壁紙更是撕的一幹二淨,一家人全懵了,老大脾氣不太好,見謝隱交還了鑰匙,揮著拳頭就要揍上去,嘴裏不幹不淨罵罵咧咧,說謝隱把他家糟蹋成這樣,叫謝隱賠錢。


    張嘴就要五百,是真的敢要。


    絹兒見他要打人,想都不想就衝過來,謝隱原本隻想躲開,但絹兒擋在他身前,他沒法朝旁邊讓,以手臂擋住對方的攻擊,抬腿輕踢,那男人就在他跟前跪了下來,謝隱平靜道:“還沒過年,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謝老板可以啊!這兩下子,咱們幹公安的都不一定能行!”


    來幫忙搬家的人不少,王公安就是其中一位,他還借了輛吉普車。


    一看到大蓋帽,房東一家不敢再鬧騰,他們家房子什麽樣左鄰右舍最清楚,當初謝隱租這房子,鄰居們就覺得他是人傻錢多沒地兒花,現在不過是恢複成出租時的狀態罷了,真要說不厚道,那也是房東一家先開始的。


    沒理由你給人一巴掌,再叫別人以德報怨借你錢的道理。


    謝隱做了一批名片,這些天散出去不少,上麵寫著新店的地址跟店裏的號碼,這年頭裝電話可貴了,但方便啊。


    新店上下三層,一層開店,二三層謝隱準備留來自住,孫大爺跟小毛毛和他走的,他得負責看顧好,祖孫倆住二樓最合適,三樓則是他跟絹兒住,還特意弄了個書房給絹兒。


    新家采光很好,因為生意不咋地到處都挺新的,有些不方便的地方謝隱也找人改好了,整體比之前的老店上升了幾個等級,而且離絹兒讀的高中近,離火車站也不遠,謝隱還給絹兒買了輛女式自行車,店裏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她最重要的事是在開學之前學會騎自行車。


    毛毛讀得則是附近的一所小學,謝隱早已把一切手續辦好,這些都得感謝王公安的幫忙,少走了很多不必要的彎路。


    王公安瀟灑揮手:“真要感謝就給我做一桌好菜!等開業那天我帶幾個兄弟來吃飯!”


    新店這位置好啊,離派出所供電局自來水公司都挺近,這以後再來吃飯可不用蹬一小時自行車跑那麽遠了,直接過來吃都成!一想到謝老板那手藝,王公安吸溜了下哈喇子,人民公仆的形象差點兒崩塌。


    謝隱很忙,新店這麽大,他不可能像之前那樣自己裝修改造,畢竟那是租的房子,手頭存款有限,投入也有限,這迴卻不一樣,新店是買下來的,雖然為此又囊中羞澀,但早晚都能賺迴來。


    即便忙得不可開交,他也還是會抽出時間教絹兒騎自行車。


    每天在馬路上練車的絹兒十分緊張,她學習很好,脾氣也好,又乖又聽話,惟獨在運動上似乎不大有天賦,學什麽都慢,平衡性也不太行,謝隱一撒手她就不敢騎,足足學了一個多星期。


    謝隱轉手給她把自行車後輪處分別裝了一個小輪子用以固定,這樣的話怎麽都不會摔倒,但絹兒一看人都傻了,隻有給小朋友騎的童車才會有後麵的小輪子!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在商場裏見過,騙不了她!


    可惜謝隱做的決定沒人能撼動,即便是絹兒也不行,她再三保證自己會練習,謝隱也不答應,最終高一開學那天,絹兒還是騎著一共有四個輪子的自行車上學去了……


    最先笑話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她最好的朋友呂雪妮同學!


    呂雪妮捧腹大笑,笑出眼淚笑出強大,她因為家比較遠直接住宿,原本想說羨慕絹兒還能走讀,可看到絹兒的自行車,對不起她想說什麽全忘了,隻記得要笑。


    絹兒被笑得臉蛋漲紅:“再笑我就翻臉了……我翻臉了,我真的翻臉了。”


    呂雪妮伸手揉搓她粉嘟嘟的小臉:“乖乖乖,這樣也挺好,你騎著不覺得安全感十足嗎?”


    十足是十足,可是真的有點丟人。


    兩個小姑娘打鬧起來,慢慢地絹兒也就習慣了,她是以年級第一的成績進入的蒲山市第一中學,因此班主任老師把她選成了學習委員,呂雪妮則當了勞動委員,新學期第一天永遠是雷打不變的大掃除,經過一個暑假,校園長了好多草……高一新生們從家裏帶了勞動工具,正辛苦幹活呢!


    從謝家村逃出來也有三年了,絹兒出落的愈發水靈秀氣,幹幹淨淨的小姑娘,笑起來彎著一雙月牙眼,格外討人喜歡。


    她性情也乖巧,對誰都好,這一點興許是受了謝隱的影響,而這個年代,許多人已經漸漸開始捅破窗戶紙,不僅是個體戶如雨後春筍般冒出,很多人也大著膽子開始追求戀愛與婚姻自由,像是絹兒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更是如此。


    他們班就有一個男生,第一天開學,別人都打掃衛生呢,隻有他坐在教室裏一動不動,身為勞動委員的呂雪妮去找他,結果氣唿唿地迴到絹兒身邊抱怨:“什麽人啊真的是,說什麽他不幹這種活,他不會!我的天,掃個地還用學嗎?有手就行!”


    說著沒等絹兒迴話,就悄悄撞了撞絹兒肩膀:“絹兒,你知道嗎?”


    絹兒正用力把磚縫裏的草給薅出來:“知道啥?”


    “那個人,叫曲建國的,聽說他爸媽都是幹部,爺爺奶奶還是留過洋的知識分子,大伯是咱們學校校長,姑姑還在國外呢!”一說到八卦,呂雪妮小姑娘非常激動。“我剛才可看過了,他穿得衣服都跟咱們不一樣,叫什麽、叫西什麽來著?”


    “西裝。”


    絹兒替她補充。


    “對!就是西裝!我剛才叫他幹活,他還說他是什麽枕頭悶,所以不跟我計較,枕頭悶是什麽?不覺得喘不過氣嗎?”


    絹兒也不懂外語,歪歪腦袋,這時身後傳來一聲略帶嘲諷的輕笑:“不是枕頭悶,是gentleman,紳士,指優雅有禮貌的男士,明白嗎,兩個土包子?”


    小姑娘們迴過頭,呂雪妮口中穿西裝的小洋人曲建國正雙手插在口袋看著她們,看到絹兒後有一瞬間的驚豔,沒想到這麽鄉巴佬的地方,也有這麽漂亮的女孩子。


    呂雪妮臉漲得通紅,絹兒卻一改平時怕生護在了呂雪妮身前:“優雅有禮貌的男士,是指當麵叫第一天認識的同學土包子嗎?那我可真是長見識了。”


    曲建國臉一黑:“還不是你們說我壞話在先!”


    說完高傲地昂起頭:“就是因為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麵的人看什麽都稀奇,才會有那麽多人把我當成什麽奇怪的人。”


    “君子厚重緘默,不輕說人長短,原來外國的紳士就是你這樣的?別人看你一眼,你就覺得別人在說自己的是非,這麽自卑為什麽要出門呢?在家待著不好嗎?”


    曲建國姑姑沒有結婚,他從小學開始就跟著姑姑在國外生活,直到現在才迴來,相比較其他地方蒲山市算是繁華,但跟八十年代的外國比起來,許多地方都顯得極為落後,曲建國因此產生了心理偏差,他梳著三七分的頭,穿著小西裝,總是抬起下巴走路,看到別人三五成群就覺得是在議論自己。


    呂雪妮見絹兒出頭,也連忙道:“我們可沒說你壞話,是你自己說你爹媽爺奶是幹啥的,我告訴絹兒是我大嘴巴,但我們沒說你壞話!”


    曲建國哼了一聲,高傲地轉身走了,呂雪妮不懂:“他為什麽總是頭抬得那麽高?不看腳下路嗎?”


    果然,下一秒曲建國就被地上草給絆了,差點摔倒,畢竟瘋長了兩個月,這些草挺絆人的。


    晚上迴去,絹兒活靈活現地給學了一遍,把孫大爺小毛毛逗得直樂,謝隱失笑:“被人欺負了要告訴我。”


    “我才不會被欺負呢。”絹兒卷起一隻手臂,展現她根本不存在的肱二頭肌。“我好歹也跟隱哥學了兩招,打那個枕頭悶決不會輸!”


    小毛毛鎮臂高唿,給她絹兒姐姐助威,這時王公安帶頭推門進來:“老板!我們來了!”


    絹兒趕緊跟王公安打招唿,又勤快地把人帶進包間,一樓有兩個包間,再多謝隱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就兩隻手,能做多少菜?


    一群大蓋帽穿著警服唿啦啦的來,給附近不少觀望的小偷小摸的家夥造成了一種“這家店上頭有人不好惹所以沒事兒別過去”的錯覺。


    第38章 第三枝紅蓮(八)


    王公安是常來的,絹兒跟這群公安都混熟了,便主動幫忙上菜,大蓋帽們吃得滿嘴流油,一邊吃還一邊說話,看絹兒端菜進來,王公安趕緊朝絹兒招手:“絹兒,你來,叔問你點問題。”


    絹兒乖乖走上前,王公安問:“你哥他都到蒲山市好幾年了,好好個後生到現在還打光棍,你知不知道你哥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打算啥時候成家?算算謝老板也快三十了吧?”


    其他幾個大蓋帽紛紛點頭:“就是就是,謝老板人好,又會做菜,怎麽到現在還單著呢?”


    “我有個妹妹……”


    “去去去!”王公安揮手趕開幾個起哄的,“輪得到你們嗎!”


    隨即一副騙小孩的大灰狼模樣,和顏悅色地跟絹兒說:“是這樣的,叔有個侄女,今年二十二了還沒找對象,之前在濱江讀書,這不畢業了嘛,迴了蒲山,她爹媽就著急啊,我尋思著謝老板不也沒對象?好絹兒,你幫叔跟謝老板說說,要是成了,叔指定謝你!”


    絹兒低著頭拿起托盤:“這事兒我管不了,王叔叔你直接問隱哥吧,他的事他自己有主意的。”


    說著也沒等王公安再求,轉身就走,王公安摸摸腦袋,正奇怪著呢,突然大叫一聲:“你們這些畜生!倒是給我留一塊啊!”


    光顧著跟絹兒說話,都沒看到剛上的蜜汁燒鵝竟被一搶而空!王公安這下也忘了做媒,趕緊下手從旁邊同事的碟子裏劫走一塊,大蓋帽們把平時抓小偷對付敵人的手段全使在了親密無間的戰友身上,在肉麵前,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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