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賓道:“第一場錢河壽勝,哪位朋友上場挑戰擂主?”一人叫道:“饒州鄭庭芳請教錢兄高招。”拔出長劍,當先向錢河壽搶攻。錢河壽隻要再贏得這一場,便可下場休息,與後兩場勝者決鬥,若是連續五勝,自動獲得魁冠,便可領取名劍。

    鄭庭芳劍術頗為高明,二人打了八十餘招,不分伯仲,錢河壽劍法一變,叫道:“小心了。”長劍一震,劍身嗡嗡作響,一劍擊出,鄭庭芳避無可避,隻得退下台來。王洪賓宣道:“第二場,錢河壽勝。”第三場比試開始,上來一位妙齡少女,那女子身著紅衣,身形婀娜,容貌嬌好,美麗無比。右手持一長劍,蓮步移到台前,嬌聲道:“華山派吳笑笑恭候英雄賜招。”上台來一剽悍壯漢,那漢子高聲道:“鳳翔府翟大剛領教吳小姐高招。”二人同處陝西一省,武功劍法,頗有相似之處,打到五十餘合,吳笑笑獲勝,跟著上來一壯實青年,不及三十招,也敗在吳笑笑劍下。

    接下來泰山派,天目派,昆侖派都有弟子上場,彼此互有勝負,上午比武結束,除錢河壽和吳笑笑外,又決出了四位勝者,統共八位,伊願也在其中。中午休戰一個時辰,下午繼續由兩場勝者再打,第一場由錢河壽對吳笑笑,二人互施禮畢,不再客套,各出絕招,戰到八十餘合,吳笑笑一記“華山鬆雪”,贏了錢河壽。接著再比三場,獲勝者分別是九華楊玉理,終南李偉,太原傅太明,河南伊原新(伊願化名)。後麵續著再打,決出最後三人:是吳笑笑,傅太明,伊原新。

    王洪賓見吳笑笑貌美如花,有心相助,叫道:“這一場,由太原傅太明與河南伊原新決鬥,勝者與華山吳笑笑爭奪魁首。”傅太明拱手道:“伊兄弟請。”伊願還禮道:“傅兄請。”二人各退一步,傅太明搶先一劍,發起進攻,伊願不使荊楚劍法,隻以武當劍法和蒼山劍法對敵,傅太明是山西人,走的是北方劍派,這一劍派,是昔年邊防名將霍飛所創,流行於軍中,出招簡捷,攻殺明了,往往一擊斃命,伊願仗著內力深厚,和傅太明打了五十餘招,叫聲:“傅兄,得罪了。”使一招武當劍法“太和飛仙。”劍上內力大增,一送一粘,連攻帶消,傅太明長劍把持不住,掉在台上。伊願收劍執禮道:“在下得罪。”傅太明拾起長劍,說道:“伊兄弟武功高強,在下佩服。”

    吳笑笑見伊願取勝,不待王洪賓宣布,走上前來,美目圓睜,斥道:“鄉下小子,你習得幾式武當劍法,便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嗎?”伊願見她一上來就指責,說話沒頭沒腦,迴道:“我劍法原本稀

    鬆平常,不是姑娘對手,等陣交手,還望姑娘手下留情。”吳笑笑道:“你想要我留情,原本也不是不可,便我平生最恨你這種沒見識的鄉下人,出來丟人現眼,一見麵便非得打翻在地不可。識相的,早早滾下台去,免得髒了本姑娘玉手。”

    伊願聽得詫異萬分,說道:“姑娘原來患有潔癖,在下日夜在田間勞作,是以身上沾了些泥土,還望姑娘不怪我有心冒犯之過。”邊說邊用手拍打衣裳,震起一片灰土,嗆得吳笑笑粉麵通紅,王洪賓見兩人遲遲不打,問道:“二位是想協商解決誰做魁首嗎?”吳笑笑怒道:“我和這鄉下小子有何商量餘地?我非打得他滿地找牙不可。”手起一劍,朝伊願左側削來,伊願閃身讓過,叫道:“吳姑娘,你若砍斷我臂膀,濺你一身鮮血,休怪我汙血肮髒不得。”吳笑笑道:“呸。”伊願長劍一擊,使一式蒼山派的“蒼山煙雲”,蒼山劍法招式,與拳法名稱一致,攻勢有別,吳笑笑是華山派掌門吳修棠獨女,早得其父真傳,華山劍法傳承千年,早已聞名江湖,施展開來非同小可,加之吳笑笑見伊願一身鄉下人打扮,邋裏邋遢,心下厭惡,更是將華山劍法威力發揮至十成。

    伊願內力渾厚,劍法更是高強,雖然不使本門荊楚劍法,但已得蒼山派武學宗師謝蒼山真傳,一套蒼山劍法使開,前攻後擋,不及四十餘合,吳笑笑隻有招架之功,焉有還手之力?吳笑笑見打鄉下小子不過,嬌嗔道:“鄉下人,咱們有話好說。”伊願手上劍式一緩,奇道:“什麽話,快說?”吳笑笑道:“你先退後三步,待我喘息片刻,咱們再商量,這次比武的名次排列。”伊願道:“如此簡單的問題,不須研究,咱們打過便知。”手上長劍一震,攻勢大增。

    吳笑笑被伊願逼得又逼三步,眼見便要退到台下,氣得叫罵道:“鄉下小子,你欺人太甚,我同你拚了,也不躲避,竟將身撲過來,欲與伊願同歸於盡。”伊願嚇得大驚,慌不迭迴劍後撤,吳笑笑見打不過伊願,換了臉色,嫣笑如花,柔聲道:“鄉下哥哥,咱們有話好說,不必動刀動劍,傷了和氣。”伊願道:“你是否認輸?”吳笑笑將身子靠上前來,笑道:“鄉下哥哥,你何必如此在意輸贏。”一言未畢,臉色一變,長劍照伊願當胸刺來,伊願猝不及防,雖然急速後退,但胸前仍被刺穿了一小洞,伊願急怒攻心,叫道:“你,你。”

    吳笑笑笑道:“王大人,現下我已取勝,你可將青虹劍交給我了。”伊願叫道:“你使詐,我不服。”王洪賓道:“輸便輸了,一個大男人,何故如此小氣。”伊願

    道:“我,我……”吳笑笑呸道:“鄉下窮鬼,沒見過世麵,一上台來,連話都說不清楚。”王洪賓高聲道:“各位武林朋友,此番角逐,華山派吳笑笑勝,現下本屆名劍大會比試結束,第一名華山派吳笑笑,第二名河南伊原新,第三名太願傅太明,請三位上前受賞領劍。”

    吳伊二人原在場中,傅太明聞言走上台來,三名錦衣衛捧上紅布纏繞的三把寶劍,立在一旁。王洪賓將青虹劍頒給吳笑笑,另兩把由皇家兵器坊精工鑄打的寶劍給了伊願和傅太明,伊願一見吳笑笑手中青虹劍,眼中冒出火來,恨不得劈手奪過。吳笑笑見伊願眼神古怪,呸道:“鄉下小子,你一身屎糞汗臭,離我遠點。”伊願正要答話,卻見較軍場外一陣大亂,闖進無數名執刀錦衣衛,將較軍場團團圍住。

    眾武林人士不知發生何事,無不驚慌失色,叫道:“王大人,將我等團團圍住,是何緣故?”王洪賓道:“各位不必擔憂,皆因此次大會,混進了一批奸人,這些奸人日前在滄州馬騮山聚眾茲事,對抗朝庭,現下各位清白的朋友,請接受檢查,依次出場。”眾武林人士道:“好,請王大人不要冤枉好人。”王洪賓道:“這個自然不會。”

    伊願拿了寶劍,走到汪雨身旁,急道:“大哥,錦衣衛已然查覺,如何是好?”李破冰道:“四弟不必驚慌,咱們四人,一劍三槍,便是京城錦衣衛全部出動,也不放在眼裏,愚兄見你在台上打得痛快,早就心下生癢,現在正好發泄一番。”汪雨道:“二弟不要妄動,等查到不過之時,再動手不遲。”靳衛風道:“二哥,聽大哥安排。”李破冰心下不願,但汪雨居長,隻得閉口不言。

    錦衣衛挨個盤檢,查明無事便放之離開,不一刻江湖中人走掉大半,場中隻餘十數人在,華山派的吳笑笑跟在李破冰身後,若無其事,美目四顧留盼,一副事不關已的表情。伊願走在前麵,不時迴頭盯著吳笑笑手中的青虹劍,心頭頗為牽掛,暗道出了衙門,便向她討要,若然不給,硬奪也要奪過來。伊願臉上化了妝,加之衍聖公孔玉賢對首輔施明宗作了特別交待,是以錦衣衛並不為難,放他出了較軍場。

    查到汪雨和靳衛風,也一並放過,唯獨一翻李破冰名帖,神色大變,叫道:“李破冰逆賊休走,快快束手就擒。”其餘錦衣衛拔出刀劍,一聲呐喊,將李破冰團團圍住,李破冰梨花槍一挺,紮倒兩個,靳衛風和伊願一見,叫道:“二哥別怕,我們來了。”二人抄起槍劍,衝入陣中,左右砍殺,汪雨不甘落後,長槍一震,將一名錦衣衛挑在空中,

    臂上用力一甩,那錦衣衛如一袋皮囊,橫斜裏飛出,砸到七八名錦衣衛。

    四人一齊砍殺,第一個是名震武林百年的汪響鏢局第六代少主,第二個是當世號稱滄州武雄的白衣神槍,第三個是縱橫江湖無敵的峨眉大俠,第四個更是武功出神入化的荊楚神劍傳人。錦衣衛一群野狼遇到這四頭獵豹,真是美酒擺到了酒鬼麵前,肥羊放到了老虎嘴邊,一時肢斷命喪,隻恨閻王無情,派這四大無常來強索性命。吳笑笑見四人殺得起勁,心頭生癢,也不怕錦衣衛,青虹劍一揮,將身旁兩名錦衣衛送掉性命。靳衛風道:“多謝吳女俠援手。”吳笑笑道:“我是不殺白不殺,先殺得兩個解解胸口鬱悶。”伊願笑道:“吳女俠不要拿我開刀解悶就好。”吳笑笑道:“呸,鄉巴佬。”

    三聲歎(中)

    四人一番廝殺,錦衣衛頃刻送掉四十餘人性命,王洪賓見遇到如此多的天殺神,平生見所未見,急得叫道:“兄弟們快撤,用弓箭射住大門,速請齊大人前來坐陣。”眾錦衣衛依言退到衙門口,用弓箭射住陣腳,王洪賓叫道:“李破冰,你在滄州聚眾茲事,現下來到我北鎮撫司,插翅難逃,識相的束手就擒,少受皮肉之苦。”李破冰哼道:“我今日就算萬箭穿心,也得拉你陪葬。”

    言畢長槍一挺,向王洪賓縱身便追,王洪賓嚇得幾個箭步,躲到箭陣後麵,叫道:“兄弟們快射。”一陣箭雨,鋪天蓋地向五人射來,李破冰梨花槍舞得水潑不進,擋住身後四人,汪雨道:“事情緊急,對方羽箭眾多,我們體力有限,不能持久,快想脫困之法。”伊願道:“大哥莫急,看小弟如何破他箭陣,但須借吳女俠青虹劍一用。”吳笑笑道:“你用可以,用完必須還我。”伊願接過青虹劍,心頭驚喜交加,說道:“此劍原是我家傳寶物,待殺出重圍,再向吳女俠解釋。”吳笑笑待要失悔,劍已被伊願拿去。

    伊願有青虹劍在手,豪氣大增,叫道:“二哥,看兄弟如何破賊。”虎嘯一聲,青虹劍蕩起一幕劍光,將迎頭羽箭紛紛打落,喝道:“雄霸天下長風破。”長劍連震,飛身前奔,擊落一片殘敗羽箭,不及片刻,衝入錦衣衛箭陣,青虹劍一挽劍花,叫道:“天地交泰九星震。”如天崩地裂,翻江倒海,殺得眾錦衣衛人翻馬仰,紛紛如遇天煞星,狼狽逃竄。靳衛風叫道:“好劍法,無法再好。”吳笑笑道:“鄉巴佬,劍法不錯啊。”李破冰長嘯一聲,梨花槍點出滿天槍影,隨之殺進,眾錦衣衛哪裏抵擋得住,一個不留,將北鎮撫司大門完全讓給五人防守?汪雨哈哈一笑道:

    “今日殺得痛快,咱們索性殺個迴馬槍,去到詔獄,將裏麵一眾正直大臣救了出來如何?”李破冰道:“甚好。”五人殺轉迴來,衝到詔獄,不見一個獄卒,想是早就逃命去了。

    五人一齊動手,把詔獄牢門砸開,將裏麵一百多名獄犯統統放出,眾獄犯千恩萬謝,扶起傷患,向獄外逃奔。李破冰見把這冤曲無數忠魂,不可一世的詔獄砸得稀爛,心頭痛快無比,叫道:“好,現下是我平生最痛快之日,可惜無酒慶賀。”靳衛風道:“二哥,咱們快離開此地,再喝酒不遲。”伊願道:“一把火把這冤獄燒了,免得再來害人。”汪雨道:“燒了冤獄,錦衣衛自會重建,攤到百姓頭上,更加歇斯底裏的坑害窮苦,我們還是速撤為佳。”吳笑笑道:“兄台言之有理。”

    五人出了詔獄,大搖大擺走出北鎮撫司衙門,無一名錦衣衛上前阻攔。李破冰豪氣幹雲,笑道:“咱們五人,今日把這天下第一冤獄砸了,好不痛快,如果再把東廠衙門一把火燒了,可稱得上本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汪雨道:“二弟不要多說,快些迴到府中,錦衣衛賊子和首輔施明宗勾結,暫時退去,必會卷土重來,一戰惡戰,看來避免不了。”李破冰道:“怕他就不是滄州武雄。”

    靳衛風道:“二哥你是江湖中人,不懼官府,但大哥出身鏢行,不得不與官府經常接觸,咱們如此冒冒然迴到鏢局,恐給伯父帶來災禍。”伊願聞言急道:“這可如何是好?”汪雨道:“三位賢弟莫急,咱們現下不迴鏢局,我知道賀長風大人住在西城跑馬胡同,咱們先去投奔賀大人,他與錦衣衛諗熟,必會有辦法為我等脫解。”三人齊聲稱好。

    吳笑笑道:“鄉巴佬,還我青虹劍,我要迴轉華山,不同你們去了。”伊願道:“吳女俠,這青虹劍是我師公傳給我的遺物,本來就是我的,上次被七仙門賊子擄去,我追到京城,就是為了找迴師傳遺物,你若不信,可問我身旁幾位哥哥。”吳笑笑怒道:“我不管那些,我奪得了名劍大會第一人,這寶劍便應由我所得,你若不還,小心性命難保。”

    伊願道:“你殺了我,我也不還。”吳笑笑大怒,正要出劍廝殺,汪雨道:“吳女俠,適才多虧你出手相助,但這把青虹劍,江湖人都知悉是荊楚神劍傳給昔年龍雲衛大俠伊俠遜的寶物,我四弟是伊俠遜伯父的公子,自然是這寶劍的主人,吳女俠你出身華山名門,通情達理,切莫與我四弟爭執。”

    吳笑笑見伊願有四人幫忙,且那寶劍原本就是人家之物,若要再要,打也打不過,屆時

    自討無趣,心下一動,笑道:“既然你是青虹劍的原主人,我暫時不與你爭執,但現下我殺了錦衣衛,無處可去,便跟在你們身邊如何?”靳衛風道:“吳女俠幫了我們大忙,若是不怕,和大夥兒一起奔逃,互相也有個照應。”

    五人邊說邊走,不一刻來到跑馬胡同賀長風府邸。賀長風家人打開大門,見是汪雨,便讓了五人進去,賀長風正在廳內用茶,一見汪雨,笑道:“汪兄弟,怎的全身帶血?”汪雨道:“賀大人,事情不妙,咱們適才在北鎮撫司,殺了幾十名錦衣衛,又把詔獄砸了,放出冤囚,現下闖了大禍,不敢迴家,來大人府上暫避。”

    賀長風驚道:“你,憑你們五人,就砸了詔獄?”李破冰道:“賀大人勿須猜疑,提及此事,論到勇猛第一,便是你前日裏瞧不起的我這文弱四弟。”賀長風見伊願年紀輕輕,武功高強,大是不信。但李破冰何等孤傲?他都如此推崇伊願,諒來不會說假,隻得半信半疑,先安排五人換上幹淨衣服,又叫家人備上酒菜,幾人就在大廳中邊吃邊聊。

    正用到一半,聽得門外喊聲如雷,一人叫道:“賀長風,你有幾個腦袋,敢留宿殺害錦衣衛的兇徒?”賀長風一驚,家人闖入廳稟道:“大人,錦衣衛前來拿人,現下管家正和他們交涉,拖延時間,快請幾位少俠離開為妙。”賀長風道:“不要驚慌,我出去瞧瞧。”五人不再吃喝,拿起兵刃,便要與錦衣衛一決雌雄。

    賀長風來到院中,見門外密密麻麻,都是錦衣衛人手,同知王洪賓帶領十多名千戶,正與管家爭執。王洪賓一見賀長風,拱手道:“賀大人,那五名兇徒逃到你府上躲避,我錦衣衛探子看得分明,你若再拖延時間,包庇兇徒,恐怕禍及貴府。”賀長風道:“王大人不必動怒,那五人確是來過敝府,但我見他們手執利刃,滿身鮮血,恐其加害家人,因而早打發他們離開。”王洪賓道:“賀大人不會欺騙下官?”賀長風是參將,正三品武官,王洪賓是錦衣衛同知,從三品武官,是以在賀長風麵前自稱下官。

    賀長風道:“王大人若是信不過兄弟,可以派弟兄們搜查。”賀長風是當朝名將,抗倭勳臣,受天下人景仰的大英雄,頗得當今皇上信任,便是首輔施明宗,也對其客氣三分,王洪賓雖然在錦衣衛中身份顯赫,見賀長風如此篤定,也不敢冒然招惹,說道:“賀大人既如此說來,定是屬下眼花,發生了誤會,下官就此告辭,”賀長風拱手道:“王大人慢走,兄弟不送。”賀長風送走王洪賓,來到廳中,憂道:“汪兄弟,你們現下若要出府

    ,隻恐門外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日惹來無窮麻煩。”伊願道:“賀大人,晚生有一計,說出來供賀大人參考。”

    賀長風道:“小兄弟快說。”伊願道:“你可派一名家人,去張濯張閣老府上,請張閣長多帶幾名侍衛來府中議事,離開時我們扮成張閣長侍衛隨行,日後那幾位侍衛大哥再換上府上家人衣服,迴到閣老府中,如此一來,便萬無一失。”賀長風讚道:“小兄弟果然聰慧過人,不愧為文教授得意門生。”叫來管家,不寫書信,恐錦衣衛盤查,叮囑一番,那管家出了賀府,眾人繼續用餐。

    過了一炷香時分,張濯帶領八名侍衛來到賀府,眾人起身相迎。張濯年約五旬,滿麵含笑,如慈祥彌勒,伊願上前行禮道:“大觀學子伊願,拜見張閣長大人。”張濯扶起伊願,笑道:“伊願小友大名,早已傳遍天下士林,今日有幸見到,果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大觀四傑,有此弟子,縱死無憾。”伊願道:“多謝閣長謬讚。”張鳳儀一見伊願,心頭大喜,上前抓住伊願右手,笑道:“好兄弟,在京城見到你,想煞哥哥了。”伊願道:“我也想念張大哥。”

    張濯道:“文顧二位先生,給我的信中常誇讚你文武全才,是年輕一代俊彥,他們對你期望甚厚,盼你能馳騁沙場,為國家出力,現下倭寇猖獗,韃靼橫行,我等垂垂老兮,這大好河山,全靠你們年輕人來守衛了。”伊願道:“閣長如此器重,晚生不敢擔當,但大觀精神使然,義父遺誌召喚,伊願雖九死一生,不敢忘記,唯請閣長指點密津,為我等指引報國之門。”

    張濯道:“好,好一句報國之門,現下雖然狼煙四起,烽火頻傳,但最重是東南倭寇,你速速整頓行裝,和賀將軍同赴浙江戰場,保家衛國,沙場殺敵,是當前最為優先之舉。”賀長風道:“幸蒙閣長提醒,長風魯莽,險些誤了俊才,伊兄弟武功高功,才思巧妙,長風先前不知,多有無禮,還請兄弟海涵。”伊願道:“賀大人不必介懷,小弟初出書院,懵懂無知,還請大人多多指點。”話鋒一轉道:“前次楊實甫大人身陷囹圄,現下不知閣老可否救出楊大人來?”張濯道:“此事說來奇怪,首輔施老賊接到有人送呈的《淳化閣法帖》,以為是老夫派人所送,便將楊大人革職查辦,放逐迴家,並未害其性命。”伊願憶起方詩育在黿頭渚上所語,心裏愛恨交集,一時心潮澎湃。

    三聲歎(下)

    張濯道:“日前杭州士林來報,得知大觀書院現由揚州範文同執掌門戶,此事我已與禮部交涉,想來不久便有

    迴音,範文同若想坐穩大觀院長,恐非易事,伊兄弟不必擔心文教授傳下的大觀精神被他人篡改。”伊願大喜道:“張閣老果然處事周詳,深謀遠慮,晚生由衷佩服。”張濯微微一笑,並不迴答。

    吳笑笑見伊願一鄉下小子,竟得當朝內閣大臣,天下知名的張濯如此器重,深為不滿,說道:“張大人,你對這個鄉下小子如此客氣,恐是言過其詞,知之不深罷了。”張濯哈哈一笑道:“原來疏忽了這位大美人,張濯在此道歉了。”幾人彼此客套已畢,商妥抗倭籌備事宜,五人換上張濯府上家丁服飾,跟在張濯轎後,出了賀府。

    眾錦衣探子見張濯經過,不敢盤查,也不追趕,眾人以為無事,剛行過兩條大街,卻見前麵吹吹打打,原來是有人娶親,一隊人馬舉著燈籠火把,把街麵照得亮如白晝。靳衛風道:“奇怪,哪有黑夜迎親之理?”吳笑笑道:“許是新郎路途遙遠,走到晚上才來到女家。”伊願定睛一瞧那馬上紅袍新郎倌,心肺幾欲氣炸,顧不得張濯在旁,拔出青虹劍,縱身向那新郎倌刺去,汪雨急得叫:“四弟,發生何事?”

    伊願道:“這賊子就是七仙門封浩,他,他擄了我至交好友。”嘴上說話,劍上使出十成功力,發瘋般向封浩發起攻擊。封浩出劍相迎,笑道:“伊兄弟,愚兄今日與祝妹妹結為連理,成就恩愛夫妻,你不恭賀便罷,怎的與我拚命?”伊願怒道:“惡賊,今日有你無我,你把我竹竹妹妹怎麽了?”封浩道:“又能怎麽?她是我七仙七絕的愛妻,我心疼她都來不及,怎會欺負她。”

    伊願一番打鬥,李破冰早就按捺不住,一挺梨花槍,叫道:“四弟休慌,二哥來了。”舞起槍花,將一隊送親人馬,殺得人翻馬仰,汪雨急得對張鳳儀道:“張大哥,你快帶張大人迴府,此地事了,我們再來拜唔。”張鳳儀心係張濯安危,說道:“賢弟小心,愚兄先行一步。”指揮轎夫,飛奔離開。靳吳二人見伊願出手,不管三七二十一,亮出兵器,一陣猛打,那七仙門徒,怎抵擋得住五人拚殺?唿喊一聲,作鳥獸散。

    封浩不是伊願對手,不及四十餘合,險象環生,他輕功高明,一轉身向南城便跑,伊願展開全身功力,緊追不舍。汪雨等四人一見伊願飛奔,也展開輕功,尾後附行。封浩跑過七條大街,迴首一望伊願如影隨行,將身一墜,落在一座大院天井中,伊願隨即落地,青虹劍一揮,對封浩展開攻擊,封浩接了一招,向後院跑去,伊願追到後院,不見封浩蹤影,叫道:“惡賊出來,今日若不殺你,誓不罷休。”他一喊叫,

    汪雨等四人也聞聲落到院中,靳衛風道:“四弟,那賊子定是躲到了房中,咱們逐間搜查,定可抓住惡賊。”

    伊願正要迴答,卻見院牆四周,伸出無數火把,刹時燈火通明。一部分七仙門賊子手中高舉渾圓鐵球,瞄準院內,另一部賊人手執連弩,對準伊願等人。院中一片光禿,毫無雜物躲避,那渾圓鐵球正是飛雲霹靂炮,不消多枚,一個就可把伊願五人炸得非死即傷。伊願見逃無可逃,怒吼道:“封浩狗賊,你敢對我竹竹無禮,我化為厲鬼也不饒你。”

    封浩扶著祝詩竹自後院門中緩緩走了出來,祝詩竹一身紅妝,頭插金釵,美豔無比,滿麵悲傷。一見伊願,失聲哭道:“願哥哥,竹竹想得你好苦。”伊願心痛道:“竹竹,都是哥哥不好,哥哥一定把你救出火坑。”封浩道:“伊兄弟,我娶了你家妹子,你便是我妻舅,咱們一家人,我怎會害你性命?”伊願怒道:“惡賊,今日我若不死,定將你碎屍萬段。”封浩道:“我今夜大好喜事,你一口一個死字,頗不吉利,你怎能如此說話?忒沒見識。”伊願怒道:“你……”

    祝詩竹泣道:“願哥哥,你且放心,妹妹心中,隻有願哥哥一人,決不會讓這惡賊得逞,屆時玉石俱焚,也要為願哥哥你保住貞潔。”封浩道:“這是哪裏話?你我既是恩愛父妻,你便當為我守住節操,他是你兄長,與你何幹?”汪雨道:“封浩,你要怎樣?”

    封浩道:“還是汪雨兄台明白事理,俗語雲強扭的瓜不甜,捆綁不成夫妻,我豈忍心讓我心愛的女人香消玉殞?我現下開出一個條件,若然伊兄弟答應,我便將祝妹妹完璧奉還。”靳衛風道:“費話少說,且開出條件容我等商議。”封浩道:“峨眉大俠要兄弟說來,那兄弟便不隱瞞,其實也不過一個小小要求,伊兄弟你要認真聽好。”伊願道:“狗賊快講。”

    封浩道:“伊兄弟內功高強,我七仙門的‘七日追魂散’奈你不何,我這裏有一碗斷魂湯,你將它喝了下去,我便把祝妹妹送還給你,同時場中的各位英雄也可全身而退,如何?”不等伊願開口,李破冰急道:“四弟,這是賊子施的奸計,你若然飲了那斷魂湯,他也不會放了祝妹,切不可中他詭計。”伊願暗忖自己早中劇毒,命不過三年,早死晚死都是一死,隻要死得要有意義便可,現下以自己一人之命,救出五人,大是值當,毅然道:“三位哥哥,兄弟身中絕毒,活不了多少日子,若能救出竹竹和幾位哥哥,死上百次,決無悔意。”吳笑笑見他言中不提自己,怒道:“鄉巴佬,你,我明明站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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