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全績下朝便直奔樞密院,一直忙碌的晚間才駕馬歸家。


    長安侯府位於皇城外坊,此地多有達官顯貴居住,東起打頭第一家便是全績居所。


    趙官家恩厚,侯府建的富麗堂皇,內置庭院書樓,後有花園魚池,假山翠竹,幫傭過百,而且都是宮中培養的精細人,當的起全績如今的身份。


    車馬落定,全績一臉疲憊的走下馬凳,抬頭間看見侯府門前有兩童,左側年齡稍大,坐在石階上雙手持書,專心致誌。右側者則更為活潑,如搪瓷人兒內外翻著門檻,時不時還要詢問兄長自己是否厲害,兄長隻做敷衍點頭,根本未看一眼。


    原本身疲力竭的全績看見這一幕如沐春風一般,許是萬般勞累,在此刻卻做無妨。


    “爾等在作甚?不知道這是侯府重地,閑人免進嗎?”全績大踏步上前一把抱起右側孩童。


    “你這壞人看我的厲害!”全肅對全績沒有任何印象,連他出生都在全績出征之後,萬般扭捏,小拳頭上臉,拽著全績的八字胡一頓輸出。


    “二郎不可無理!執兒拜見父親。”全執其實對全績的印象也很模糊,但從仆人的態度以及全績的紫衣袍、梁冠以及腰間的白玉束帶作出了判斷。


    “哈,哪個老夫子把我全家虎子教成了這般,你現在正是玩耍年紀,應當活潑一些。”全績將全肅架在脖子上,一手提起全執,夾在腰間,大踏步入府,左右仆從皆道侯爺小心。


    全執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溫暖的手臂,強壯而有力,而且身旁之人自發的帶著一種親近,望父如山嶽,見父如小泉,這種感覺他道不明,也無從開口。


    “你是全冶功嗎?”全肅雙手抓著全績的耳朵,奶聲奶氣的問道。


    “嗯!正是!那你是全家二郎肅哥兒嗎?”全績開懷大笑,此刻幸福來的輕鬆簡單。


    “對,那你就是父親嘍。怎麽和我長得不像?”


    “等肅哥兒長大了就像了。”


    “那我要馬上長大,騎大馬,駕!”


    “那你可要坐穩嘍。”


    全績帶著二童一路嬉戲,到了大堂,堂中全有德與陳實正坐在上方太師椅上喝茶,見了全績激動起身。


    “五郎迴來了!”全有德看見全績一身紫衣官袍,不禁有些淚目,具體是哪一年他也記不清了,還是在西門裏土院,全有德第一次送全績出遠門,那時的全績穿著皂色吏服。


    “好了,下來吧。”全績放下二子,一撩官服,雙膝跪地,而生後二子有樣學樣,同時跪了下來。


    “績拜見父親。”全績自從為官伊始,常年在外,如今再見父親,老父已經是雙鬢花白,入了花甲之年。


    “好好好,都起來吧。”全有德說話間扶起全績,又將全肅抱在懷中,此間盡顯天倫之樂。


    “績拜見兄長。”全績又向姐夫陳實拱手施禮。


    “五郎啊,數年未見,你又清瘦了不少,為兄知道你政務繁忙,但還是要多注意身體。”陳實還是那副老實模樣,隻是換了員外服,得了體麵光。


    “兄長教訓的是,你與父親是何時來的?”全績見陳實不敢落座上位,便強行把他按在椅上,自己隨意坐在客席相陪。


    “一早便到了,隻是你去上朝了。”陳實如今也是山陰城有名的大戶,如果說是沒沾全績的光,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為商誠信,廣施善舉,在山陰城有些聲望。


    “趙二呢?”全績知道趙與丙是個閑不住的主,全家入京,他必定是要護送的。


    “半個時辰之前還在,就在剛才宮裏傳信,官家與他敘敘舊,這才入了宮。”


    全有德給全肅拿了一塊糕點,全肅向全執炫耀,陳實便又給了全執一塊,全執拱手拒絕,立於全績身後讀書。


    “原來如此,聽聞趙二又娶了新婦?”


    “這都幾年了,當時你去甘陝的第二年春,李氏就病故了,年末二郎又娶了錢家女,對其愛惜的緊。”能在全有德口中說出這話證明這個錢氏把趙二降的死死的。


    “嗯,等某見了趙二再細問。阿姐和母親呢?”全績此刻心急如焚,口頭上問的是劉翠與全秀春,心中自是想見汪沁。


    “在後院廂房。”


    “那某先去看看,換上一身便服,咱們再用飯。大郎二郎,走嘍!”全績難得輕鬆一迴,放下身價的瀟灑才是真正的瀟灑。


    全有德望著嬉笑離去的父子三人搖頭一笑:“五郎啊,還如十年前一般,真是讓為父感慨萬千。”


    “嶽丈,其實想來五郎平素也過得挺累的,就拿某來說小小一家酒樓迎來送往,幾時笑幾時愁,又要假意充真心,而五郎麵對著一個偌大的朝廷,文武百官個個都是頂尖聰明人,那種生活某怕幾日就被逼瘋。”陳實越說越發替全績覺得累……


    父子三人初入後院,便聽見全秀春的大嗓門與爽朗的笑聲。


    “你說當時怪不怪?”


    “什麽怪不怪?阿姐又在私下議論某?”全績架著全肅,牽著全執笑意盈盈的走進房門。


    汪沁腦中嗡的一響,周遭聲音都變得虛無,雙目都忍不住的絨紅,萬千思念交匯在此,她的全郎就站在對麵,難言,心難平悸。


    “我說你還用私底下嗎?”全秀春可不管全績現在是什麽身份,在她看來全績永遠是那個當年在賣麵攤小匣子中偷偷拿錢的不孝弟弟。


    “母親,你也不管管阿姐,如此的數落於我。”全績一邊說笑,一邊走到汪沁身前,張開雙臂,如以前一樣。


    汪沁緩緩起身,為全績更衣,這最家常的動作,這最熟悉的氣道讓汪沁一時間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我可管不了她,她現在一天比我還兇。”劉翠坐在上方椅處,白了一眼全秀春。


    “哎喲喂,現在是當朝相帥,長安侯爺了,說兩句都不愛聽了。”全秀春抱著全肅說笑道。


    “嗬,某拿你是沒辦法,你就隨便數落吧。”全績嗅著汪沁發際中散發出來的香味,心不在焉的迴應。


    汪沁為全績退下腰帶,滿臉都是心疼,全績現在的身體摸上去骨瘦如柴,可想而知他在西涼風餐露宿,是何等的艱苦。


    “母親,這次來就在長安住下吧,山陰城就不迴去了。”全績如今在朝,以後也少有機會外出帶兵,算是穩定下來了。


    “你父親也是這個意思,山陰的府宅也做了慈幼局。”


    “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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