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意思麽駱窈,這包子裏裏外外有你什麽事兒啊?”嶽秉噙著笑意呲她。


    駱窈雙手叉腰:“怎麽沒我事兒啊?這麵,這餡兒,不都是我買的嗎?”


    “光花錢了啊?就讓我師兄忙活?”


    “你師兄都是我的人,你有意見?”


    嶽秉抱拳,陰陽怪氣地說:“哎呦喂,我哪敢有意見呢?”


    其他人在旁發出一陣哄笑,葉玲玲也是個嘴不饒人的性子,緊趕著話口說:“那也沒有你這樣的啊,我們可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


    駱窈在紀亭衍身邊坐下幫忙包包子,聞言拍拍手上的麵粉,道:“那成啊,來來來,請葉同誌上坐觀摩,瓜子飲料都給您備好了,收音機也給您找來了,想聽什麽頻道呢,我給您調調?”


    “德行!”葉玲玲拿了顆瓜子砸她,為了避免被波及,高傳波默默遠離了陣地,陸長征也側了側身擋住薛翹,切了一塊蘋果送到她嘴裏:“難受麽?”


    “還行。”薛翹這兩天有些鼻塞,吃什麽都沒味。


    見她調料下得重,紀亭衍阻止道:“窈窈給你煮了瘦肉粥。”


    薛翹輕笑:“讓我吃清粥小菜,然後看著你們吃大魚大肉?那我不如不來,省得傳染你們。”


    “不怕不怕。”嶽秉拍著胸脯說,“就咱們這體格,抵抗力強著呢!”


    “就是。”塗涵珺附和了一句,末了又找了個時機悄悄問薛翹,“翹翹姐,窈窈說你是律師,那我能不能諮詢你一個問題?”


    薛翹點頭:“你說。”


    塗涵珺伸出舌頭潤了潤唇,小聲說:“就是,怎麽樣能鑽合同漏洞啊?”


    薛翹挑眉,饒有興致地問:“什麽樣的合同?”


    “就是……”


    “你讓一個正直的律師教你違法犯罪,信不信她老公直接抓你進派出所啊?”


    嶽秉不知道什麽時候晃悠到了身後,一把提溜起塗涵珺的脖領子,跟抓小雞仔似的將人拉開,然後拍拍她的頭。


    薛翹見狀清了清嗓子,鼻音很重,語氣卻肅然:“也不盡然,如果合同或合同內容本身就不合法,那麽她的行為反而是正當維護自己的利益。”


    聽到這話,嶽秉噎了一下,瞪薛翹:“你別管!”


    陸長征抬起下巴:“暴力幹涉公民行為,信不信我直接抓你進派出所啊?”


    嶽秉:“……”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高傳波等人在一旁捧腹大笑,駱窈也笑倒在紀亭衍身上,開口又添了一把火:“嶽秉同誌,今年中秋月餅是不是沒吃自來紅的啊?”


    嶽秉氣極反笑,抓起籃子裏的紅辣椒說:“沒事兒,今年改吃辣了,運道更加紅火!”


    笑鬧間,所有菜一一上桌,正中間的羊肉鍋子咕嘟嘟冒著泡,高傳波特意帶來了自己家鄉的好酒,是非常清冽的酒香,入口柔和,帶著點甜,幾杯下肚,後勁才漸漸上頭,所有人都很喜歡。


    因為在自己家,紀亭衍也沒太拘著駱窈,隻是不時夾菜到她碗裏讓她墊肚子,見她一直不動筷,無奈地笑笑,隻好夾了直接送到她嘴邊。


    “張嘴。”


    駱窈臉頰已有酡紅,感覺到酒杯被東西擋著,眨了眨眼睛,偏頭看他,然後張大嘴巴,卻沒有吃菜,而是偷偷把酒杯繞過來一口喝掉。


    紀亭衍:“……”


    他低低笑了兩聲,無奈扶額。


    這是醉了。


    那頭的葉玲玲正口若懸河地說著什麽,逗得其他人笑聲不斷,高傳波拍掌道:“你比天橋底下說書的還厲害!”


    葉玲玲舉杯痛飲,感慨道:“遲早有一天,我要自己做一檔節目,什麽話題都可以聊!就是和人談天說地,多有意思!”


    駱窈讚同地高唿:“好!我支持你!未來你就是國內頂尖播音員!”


    塗涵珺傻乎乎地跟著喊:“我也支持你!”


    其他人:“……”


    紀亭衍哭笑不得地將自家小醉鬼拉進懷裏,這迴直接把酒杯酒瓶拿走了。


    酒足飯飽之後,外頭的雪也停了,陸長征特意叫了輛麵的開進來,讓其他幾個人坐上迴家。


    因為不順路,高傳波往另一個方向先走了,紀亭衍看著醉得不輕的塗涵珺和葉玲玲,對嶽秉說:“你一個人可以麽?”


    薛翹忽然開口:“我和長征一起吧,正好也沒騎車過來。”


    紀亭衍這才點頭:“好,路上小心。”


    迴到家裏,駱窈已經被安置到了床上,紀亭衍簡單整理了一下廚房,然後才打了盆熱水幫她擦臉。


    駱窈軟綿綿地靠在男人懷裏,忽然眼皮動了動,抬起頭迷迷瞪瞪地看著他。


    燈下看美人,駱窈摸了摸男人的臉,五官深邃,麵容俊朗,忽然發出帶著酒氣的笑聲:“你長得好像我老公哦。”


    她還沒有這麽叫過自己,紀亭衍動作一頓,手指捏了捏她柔軟的耳垂,俯下身哄道:“你老公叫什麽?”


    駱窈打了個酒嗝,雙唇嫣紅,臉頰發燙,隻想往冰涼處靠,嗓音有點嗲:“紀亭衍啊。”


    “那我是誰?”紀亭衍的嗓子發幹。


    聞言,駱窈支起身子,用迷離的眼神認認真真盯了他一分鍾,然後彎起眼睛,一個吻落在男人的鼻頭。


    似乎意識到自己沒找對地方,她又抬高了些,親到了他的額頭。


    還是不對,駱窈反複實驗了幾次,在他臉上一通亂親之後,終於找準了地方,吻住他的嘴唇。


    “老公,我的……”


    第90章 那就不是


    人有不同, 喝醉後的反應更是各異。駱窈酒量差,但酒品還算好,頂多放飛一點好色本性, 對象僅限於紀亭衍。


    或是像塗涵珺直接斷片, 不管出了什麽糗通通扔到另一個時空, 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當然, 也有如同葉玲玲這般, 不準確地形容就像酒壯慫人膽,趁著神經麻痹說出了自己深藏的心裏話, 但她睡醒之後並不覺得後悔, 反而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愈發上頭。


    按葉玲玲自己的話說,她屬於那種不想則已,一想就會止不住念頭,走路吃飯睡覺都止不住心裏的蠢蠢欲動,非要得出一個結論才肯甘心的人。


    “你確定?開設一檔新節目可不是動動嘴皮子的事兒。”塗涵珺最近也睡不太好,說話時還在打著哈欠。


    駱窈瞧著她倆一人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哭笑不得:“你倆怎麽迴事兒?單位宿舍鬧鬼了還是大半夜結伴做賊去了?”


    葉玲玲用食指撐著自己的太陽穴, 兩隻眼睛被扯得高高吊起, 眼皮像塗了膠水:“我不是成宿成宿地考慮這事兒嘛, 她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從你家迴來就變成這樣了。”


    塗涵珺露出一副別問問就是沒事兒再問我也不會說的表情, 輕咳一聲,幹巴巴地將話題轉迴葉玲玲身上:“雖然台裏現在正處於改革期,但開辦節目這事兒可不是我們能說得上話的。”


    駱窈眨眨眼,從塗涵珺臉上收迴視線, 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能,你們忘了上迴台裏接二連三地喊同事們和領導談話,接著就有了一係列的動作,換個角度想,是不是也說明領導們其實很願意傾聽咱們的想法和意見?”


    葉玲玲那段時間出差去了,在這件事上沒有參與度,仔細問了問後,手掌托著兩邊臉說:“隻要我有足夠的準備說服領導……”


    駱窈點頭:“或許你可以寫個詳細的策劃案。”


    “哎對了。”塗涵珺忽然說,“文藝部那個叫錢文先的編輯好像就是這麽冒出頭的,對吧窈窈?”


    跟劉亮幾人工作的具體情況駱窈沒和其他人細說,但塗涵珺畢竟和她走得近,多少也知道一些。


    “玲玲和他的情況還是有差別的。”駱窈沒有說太多,隻建議道,“不過如果真下定決心要做的話,可以先試探一下你師父或者主任的態度,以後或許會少很多不必要的隔閡跟麻煩。”


    聞言,葉玲玲若有所思地皺起眉,隨即重重點頭:“好。”


    ……


    今年冬天雪下得薄,歲序更新之際,科學頻道也迎來了新變化。


    梁博新升職,將手頭上的播音任務交了出去,除了特殊重大的專題,日常節目全都交由駱窈負責。


    和幾所高校的合作活動進展順利,全組人開會複盤之後,決定將這種與聽眾的互動反饋到節目當中,增添了科學小實驗和知識問答的環節,並計劃聯係他們經常合作的單位和科研所,邀請一些科研人員及從業人員一同開展“科學入課堂,科學進社區”的活動。


    出於私心,駱窈特別攬下了生命科學研究所的聯係工作,正兒八經地打完電話,在其他人心照不宣的調侃目光中披上外套。


    何欣桐說:“外麵下著雪呢,其實不用特定跑一趟,迴家談也是一樣的。”


    駱窈一本正經道:“公是公,私是私,這點還是要分清楚的。”


    喬芳莞爾,難得調皮地加入他們:“要不我去?”


    “別,不用。”駱窈伸出手在她肩膀處捏了兩下,殷勤道,“外麵正下雪呢,喬喬姐你身體不好,萬一感冒了怎麽辦?”


    言罷,駱窈繞上圍巾戴好手套,瀟瀟灑灑地揮揮手:“走了哦。”


    研究所的門衛認得她,看了看出入登記表上的信息,笑著說:“紀工下午不在所裏,估摸著上完課就迴來了。”


    駱窈會意地揚起唇角:“謝謝您。”


    自然是不可能直接去找紀亭衍的,工作為先,駱窈按約好的時間提前到了事務辦公樓,等了五六分鍾又和人談了半個多小時,這才熟門熟路地找到了紀亭衍的辦公室。


    “嫂子?”小王同誌正忙著,聽見敲門聲抬起頭,有些驚訝地張張嘴,“您來找紀工麽?他今天在燕大有課,還沒迴來呢。”


    “我知道。”駱窈抬起手指了指裏麵,“可以在這兒等他麽?”


    “可以可以。”小王同誌連忙搬了把椅子讓她坐,想了想又問,“用紀工的杯子可以麽?”


    駱窈頷首:“麻煩你了。”


    “不麻煩。”小王同誌提起暖壺倒好熱水遞過去。


    駱窈又道了聲謝:“你忙你的。”


    小王同誌也不多客氣:“好嘞。”


    大約等了十多分鍾,小王同誌被別人叫走了,駱窈翻出自己的記事本核對工作內容,又過去一刻鍾,她才聽見一陣平穩卻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紀亭衍應該已經從門衛那兒得知她過來了,見到她等在自己辦公室裏並不顯驚訝,雖然喜形於色,仍是先脫去了帶著寒意的外套,等身上的冷氣都消散殆盡,才走上前摟著人吻了吻:“怎麽過來了?迴答學生提問拖了點兒時間,等很久了?”


    “沒有。”駱窈剛才一直抱著搪瓷杯,雙手暖和得不得了,直接握著他的手幫他取暖,“看來紀老師很受學生歡迎。”


    紀亭衍笑:“比不上你。”


    這確實是實話。


    自從科學頻道在校園開展活動,駱窈和馬思偶爾需要到現場主持參與,對於經常關注節目的聽眾來說,熟悉的聲音拉近距離來到了自己的麵前,喜悅之情無以言表,而那些還沒有聽過節目的學生也會因為這次活動而心生興趣,尤其駱窈長得美性格好,每次去都會收獲一群小粉絲。


    聞言,駱窈動動鼻子,上下左右嗅了嗅,然後說:“好像有點兒酸啊?”


    紀亭衍低笑,指尖在她掌心撓了一下,接著捏住她臉頰邊的嫩肉輕輕揉了揉,表達被揭穿的羞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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