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花怕氣氛僵下來,連忙說:“說到兩個孩子很般配。”


    “是啊,明鈞和靜靜都是很出眾的孩子,各方麵都很般配。”黃月琴看著張秀梅說,“明鈞的情況,想必張姐你也知道,他爹媽都是烈士,很早就沒了,所以他是在姑姑家長大的。但這孩子心裏有熱血,高中畢業後他毅然決然選擇了讀軍校,軍校畢業後更是去了最危險的特種部隊。前些年,他一心撲在事業上,身邊同齡人成家,就他一直沒個著落,我們這些長輩看在眼中,急在心裏。”


    陳芳撇嘴:“他都快三十了,還隻是個普通軍官,也好意思說一心撲在事業……”


    “同誌。”黃月琴打斷陳芳,“我們長輩說話,你聽著就好,別說話,明白嗎?”


    雖然黃月琴的表情沒多嚴肅,臉上甚至還帶著笑容,但陳芳卻覺得後背一涼,噤聲了。


    見她還算識趣,黃月琴收迴目光,繼續對張秀梅說:“如今明鈞有了想要攜手一生的人,我這當長輩自然沒二話,所以,我今天就是給明鈞來提親的!”


    張秀梅看向閨女,她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而紀明鈞雖然坐得筆直,卻側過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林靜。


    她本來也對這門親事沒意見,當下就要答應,隻是她頭還沒點下來,就聽黃月琴說:“我知道,靜靜是你唯一的女兒,你可能需要時間慎重考慮,但請你相信,明鈞肯定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陳芳忍不住了:“他連我提的三個條件都達不到,憑什麽給靜靜好的生活?”


    紀明鈞看向張秀梅,神色鄭重說道:“伯母你放心,等我和靜靜領完證我就打隨軍申請分房,我級別不夠,獨棟分不著,但分間七八十平的排屋還是不成問題的。”


    “哈!還七八十平!”陳芳嘲諷一笑,“媽你別聽他忽悠,副營級別以軍人家屬才能隨軍分房,他級別哪夠?”


    黃月琴做驚訝狀問:“同誌你是不是搞錯了,明鈞是副團職,級別怎麽會不夠?”


    如一道驚雷在耳邊劈過,陳芳張大嘴巴:“他、他、他是副團長?”


    黃月琴卻沒有迴答她,隻對張秀梅說:“彩禮這塊暫定的是六百六十六,明鈞說這數字吉利,不過你們要是覺得不合適也沒關係,咱們再談就是。還有,現在結婚不流行三大件嗎?這些都明鈞來準備,其實明鈞他姑是打算她包三大件的,但這孩子軸,不肯要長輩東西,說要自己沒,但問題不大,反正他工資高,這些年攢了不少錢,買得起。”


    陳芳聽她又是六百六十六,又是三大件全包,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覺得自己在夢裏。


    張秀梅也有點暈乎,雖然她早就知道了紀明鈞不是什麽普通軍官,但她也沒想到他能這麽大手筆。


    湖陽雖然屬於安平,但畢竟隻是郊區,彩禮並不算高,一般就是一六八、一八八這種吉利數,很少有過兩百的。當初陳家找林家要三百八十八的彩禮,要不是林衛東認定了,張秀梅都想讓他們滾蛋。


    如今紀明鈞張口就說給六百八十八的彩禮,張秀梅聽著都覺得肝顫,太多了!


    而且除了現金,他給的還有三大件,哪怕全挑便宜的買,都得五六百。這樣算下來,紀明鈞光彩禮都得出上千塊!


    肝顫歸肝顫,張秀梅也沒往下壓的想法,不然男方都願意給這麽多了,她還非跟人說我閨女不要這麽多彩禮,那她得多腦殘啊!


    “明鈞是好孩子,”張秀梅先誇紀明鈞一句,完了表態說,“我們家也不是那種要靠賣閨女補貼生計的人家,彩禮多少按照你們說的來就成,反正不管多少,等兩個孩子結婚,我都是要給靜靜當嫁妝帶迴去的。”


    黃月琴聞言,看張秀梅的眼神更親熱幾分,倒不是貪圖這點彩禮錢,畢竟她隻是個外人,不管最後彩禮落到誰手上,跟她肯定都沒關係。她高興,是因為她做婦女工作見多了這賣女兒貼補兒子的人後,就格外欣賞張秀梅這樣的敞亮人。


    因此,雖然看不上陳芳的做派,對林國文的為人存疑,但衝著張秀梅,黃月琴都覺得紀明鈞這親結得不錯。


    黃月琴笑著說:“既然張姐你這麽爽快,那我也不跟你藏著掖著,關於你兒媳婦提的第三個條件,我也說下我的想法。”


    要問張秀梅舍不舍得閨女遠嫁,那她肯定是舍不得的。但她也清楚,紀明鈞二十八歲能升副團,以後前途肯定不止在安平這小地方,讓他一輩子留在這裏,不現實。


    而且,她真的要因為一己私心,逼著紀明鈞留下來嗎?


    當父母的都希望兒女能過得好,如果紀明鈞隻是個普通軍人,轉業後隻能迴到老家公社當個小幹部,張秀梅當然會希望他能留下來,安平到底是市!


    但紀明鈞不是普通軍人,他前途無量,如果不出意外,他以後肯定是越走越高。但哪怕他爬不上去,最後還是轉業迴了老家,也肯定比留在安平要強,畢竟他的老家是首都!


    可想而知,林靜跟著他,人生是要往上走的,她真的要因為自己的私心,不舍得,把女兒拽下來嗎?


    張秀梅不舍得。


    她不等黃月琴說話,便擺手說:“那是她的想法,不是我的意見,隻要我閨女能過得好,以後她跟著明鈞去哪我都沒意見。”


    “我會盡全力讓靜靜過得更好。”紀明鈞鄭重說道,“而且,隻要您願意,以後也可以跟著我和靜靜過日子。”


    雖然張秀梅不打算跟女兒女婿過,但不得不承認,紀明鈞這話說進了她的心窩裏,她眉開眼笑說:“你有這個心就好。”


    見張秀梅自己想通,黃月琴也不再多勸,笑著跟她提起定親結婚的事。


    張秀梅前麵都挺高興,但當她聽黃月琴說想把結婚時間定在國慶當天時,她臉上的笑容凝住了:“時間會不會太緊了,現在都九月份了。”


    黃月琴也覺得時間緊,但紀明鈞迫不及待娶媳婦,她能怎麽辦呢?隻能硬著頭皮瞎扯啊!


    黃月琴微笑著說:“時間是有點緊張,但其實也還好,房子是部隊現成的,裏麵家具也有,有缺的去百貨大樓現買就成,三大件也是,這兩天就能備齊。需要商量的就是婚禮細節,這得參考靜靜的意見,她工作忙我知道,但沒關係,反正明鈞有婚假,讓他這個月多跑跑,肯定能把婚禮辦得熱熱鬧鬧的。”


    聽完黃月琴的話,張秀梅才發現自家要幹的活全被紀明鈞搶了,換言之,她隻需要躺著等閨女結婚那天出個麵就行,一時還真想不出反對的理由,隻好說:“靜靜年紀還小……”


    黃月琴黑起紀明鈞來毫不嘴軟:“靜靜年紀小,明鈞年紀大啊,跟他同齡的人,好些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再拖下去,他結婚就要三十了,結婚後要是再等兩年要孩子,等孩子長大他都六七十了,別說幫襯孩子,不拖累就不錯了,到時候孩子壓力多大啊。”


    林靜抿唇直笑,紀明鈞則黑了臉,倒也不必如此。


    黃月琴繼續說:“十一這日子多好啊,國慶節,大家也都放假了,來喝酒都不用再請假。而且明鈞她媽生前最放不下他,他們十一結了婚,過年明鈞正好帶靜靜迴首都去祭拜父母,讓他們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話都說到了這份上,張秀梅不好再拒絕,歎了口氣說:“那就十一吧。”


    見張秀梅點頭,黃月琴抹了把額頭的汗想,終於成了!


    而陳芳也終於從暈乎乎的狀態中迴過神來,臉上表情漸漸轉為狂喜——


    他們家,要發達了!


    第25章 選房子(三更合一)


    中午吃飯的時候, 兩邊詳細商量了婚禮的細節。


    這年頭婚禮大多簡單,基本程序就是新郎新娘合唱《東方紅》,學兩段主席的最高指示, 再向主席鞠躬, 向家長鞠躬, 新郎新娘互相鞠躬, 再敬禮分發喜糖。大規模的筵席是沒有的,頂多親朋好友吃頓飯。[1]


    這種情況下, 定親當然是能省則省, 男方來下聘那天倒是能熱鬧熱鬧,但也就散點瓜果花生, 飯還是自家人吃。


    在婚禮這件事上, 林靜個人是希望能低調點, 一是如今什麽都定量, 條件不允許他們舉辦大規模筵席;二是形勢敏感,他們太鋪張浪費,影響不好。


    更重要的是,林靜覺得與其花錢搬個隆重的婚禮成為別人的靶子, 不如把錢省著婚後過日子。就是今天談彩禮的時候, 林靜都擔心紀明鈞太高調,隻是想著黃月琴是司令媳婦, 應該有經驗, 她沒說什麽就罷了。


    而紀明鈞雖然想給林靜一個隆重的婚禮,但他也清楚如今不是任性妄為的時候, 林靜說什麽他都點頭。


    張秀梅也不是那種好炫耀的人,她覺得隻要閨女以後過得好,婚禮低調點也好。


    他們在婚禮上達成了一致, 黃月琴就更沒有意見了。倒是陳芳意見不小,不過不是對婚禮規模大小有意見,而是對張秀梅不留彩禮,全給林靜當嫁妝帶迴去有意見。


    憑什麽啊!


    誰家嫁女兒不是彩禮全收,嫁妝沒有?就算他們疼閨女,給一半林靜當嫁妝也夠了吧?一毛不留,她可真行!


    隻是知道紀明鈞的身份後陳芳心裏有了顧忌,再加上這頓飯林國文和林衛東都不在,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說了也沒人搭理,便打算上班前跑一趟林衛東單位告訴他這件事。


    反正林衛東知道了,林國文也就知道了。


    事實上不用林衛東說,林國文就從別人口中得知了所有的事。


    因為林家地方小,所以黃月琴和紀明鈞上門後,他們是在院子裏談的婚事彩禮。雖然剛開始的時候就李桂花一個人湊熱鬧,但院子兩邊敞著,前後有門窗,自然有人循著聲音過來旁聽。


    於是下午剛開工,林國文所在的小組組長就過來跟他道喜了。


    剛開始林國文還以為組長在開他玩笑,他閨女處的那對象什麽情況他是清楚的,雖然是軍官,但級別不怎麽高,怎麽可能突然變成副團長。


    看他一頭霧水,組長想到他最近都在食堂吃飯,再迴想起林家最近發生的事,看林國文的目光一言難盡起來,沒往下繼續說,歎了口氣說:“你還是晚上迴去問問你媳婦什麽情況吧。”


    實際上不用等到下班迴去,下午通過大家的隻言片語,林國文大概猜到了怎麽迴事——他閨女林靜處了個副團長,但他媳婦卻告訴他對方隻是個普通軍官。


    ……


    聽完林國文的話,張秀梅氣笑了:“為什麽?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麽?”


    因為閨女搬出去的事,這段時間林國文在張秀梅麵前的確有些氣短,但心虛過後,林國文辯解說:“如果不是你說靜靜找的是個普通軍官,我也不會讓她跟人斷了。”


    張秀梅譏諷說:“是啊,要是早知道靜靜找了個這麽出息的對象,你撲上去吸血都來不及,哪舍得讓他們斷了!”


    林國文臉上有些掛不住:“張秀梅!”


    張秀梅不怵他,梗著脖子問:“怎麽?聽不得實話惱羞成怒了?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也趕出去?”


    林國文坐在床邊捂著額頭,半響無奈地說:“我跟你說過了,我不是要趕靜靜出去,她是我閨女,我怎麽可能趕她走,我就是、就是……”


    “你就是自私!”張秀梅冷笑,“你心裏怎麽想的,我還能不知道?你不就是怕她嫁了個什麽都沒有的男人,日子過不下去拖累你嗎?”


    林國文啞然:“我承認,我是希望她能嫁個好人家,但這有錯嗎?難道你希望她以後過得不好?”


    “我當然希望她過得好!可不管這個男人什麽條件,隻要她認定,我就會支持她,她以後過得好,我為她高興,她以後過得不好,家門永遠為她敞開,可你呢?”張秀梅問完不等他迴答,就說,“她過得好,你想沾光,她過得不好,你要她走!”


    “我沒有要她走……”


    “可你是這麽選的!在女兒和陳芳肚子裏還沒出生的那塊肉之間,你放棄了女兒!”張秀梅抬起頭,忍住眼淚說,“或許你是疼閨女的,可那又怎樣?在你心裏,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誰都比她更重要。所以你可以為了衛東結婚去借錢,也可以為了給我治病去背債,但你不願意為了靜靜承擔風險。”


    林國文的肩膀耷拉下來,沉默著。


    “人心都是肉長的,靜靜也會難過,經不起你這麽傷。如果你還念著父女情分,就別插手她的婚事,甭管衛東夫妻倆打什麽主意,你也別管。”


    林國文本來想說他們是親兄妹,林衛東不會打什麽壞主意,但看著張秀梅冰冷的神情,他將到嘴邊的話咽了迴去,點頭說:“……好。”


    ……


    方亞蘭是下午睡醒後,從她媽馬小蓮口中得知這件事的。


    因為閨女處了個營長,馬小蓮這陣子走路都帶風,特別是在張秀梅麵前,那真是每一個毛孔裏都透著得意!


    馬小蓮和張秀梅是同一批進製衣廠的工人,因為同在一個車間,年齡又相近,沒少被人拿出來比較。偏偏不管是工作、丈夫還是兒女,馬小蓮沒一樣能比得過張秀梅的,十幾年下來,心裏自然憋著一股氣。


    直到去年上山下鄉,林靜在張秀梅的運作下進製衣廠當了學徒工,馬小蓮才開始揚眉吐氣,她閨女可是正式工!


    再就是前段時間聯誼會,她閨女談了個營長,林靜卻一無所獲,可把她得意壞了。


    雖然外頭傳說她閨女用不正當手段害林靜錯過了聯誼會,但馬小蓮覺得,就林靜那沒福氣的模樣,就算參加聯誼會也入不了營長的眼,還用得著她閨女動手?


    把人統統打成嫉妒,張秀梅也不例外。


    所以跟張秀梅嗆聲的時候,馬小蓮心裏可得意,可理直氣壯了!


    但現在,馬小蓮心裏沒了得意,隻剩下不平:“你說那副團長是不是眼瞎?林靜那身材幹巴巴的,屁股一看就不好生養,他怎麽就看上她了?”


    方亞蘭才剛睡醒,自己都暈乎乎的,隻皺著眉問:“你確定上她家提親的是副團長?”


    “這麽多人看著,那還能有假?我聽說林靜那對象說了,聘金六百六十六,彩禮三大件全有!”馬小蓮看著閨女,意有所指地說,“弘毅大小是個營長,彩禮不說比人給的高,也不能少太多吧?”


    錢錢錢,就知道錢!


    方亞蘭眼裏掠過一絲厭煩:“我跟弘毅處對象還沒多久,現在怎麽說得準。”


    “林靜那丫頭還是在你後麵跟人處上對象的,現在都要談婚論嫁了,你們再慢,到年底也該辦事了啊!”馬小蓮說,“亞蘭,你可得加把油啊!”


    方亞蘭心裏也著急,雖然她跟趙弘毅之間的進展順利,昨天卻在他仨孩子那碰了一鼻子灰。要不是顧忌著這三個孩子以後會成為各行業的大佬,她才懶得搭理他們!


    方亞蘭心情本來就不好,再聽她媽這話,臉色一拉說:“結婚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我自己加油有什麽用?”


    雖然閨女對象沒林靜對象級別高這件事讓馬小蓮很不高興,但她也知道趙弘毅條件比一般人還是強不少,她閨女能找這麽個對象,是她家高攀了。所以見方亞蘭不高興,馬小蓮語氣緩和下來說:“我也是擔心你們,那你們總不能一直這樣拖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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