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你做的,為何不認了?當初你同我做這等子見不得人的事兒時,怎麽沒想過今日?”


    其實她跟葉尋蕙並不是老爺死後才勾搭上的,老爺病種的時候,兩人就私會過一兩次。後來老爺死了,便越發開放了。


    大家沒有證據,所以柳姨娘隻說是老爺死後才跟葉尋蕙勾搭上的。但實際他們是什麽時候好上的,也就隻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你放什麽屁!”葉尋蕙神色閃躲,因這謊言太重,臉都紅了。


    大家一看他表情,心下就有了計較。他有沒有跟柳姨娘勾搭,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在場有性子急的老爺,直接站起來指著葉尋蕙跟柳姨娘道:“簡直有辱斯文!不知廉恥!”


    在場女人見到這牽扯了葉尋蕙,心裏詫異,怎麽葉鎬生了兩個兒子,葉尋蕙出身還要比葉尋芳好許多,葉尋蕙出生就是嫡子,尋芳還是後來才被承認了這身份的。


    明明兩人出身相差這麽大,葉尋蕙的母親金氏,比王氏不知高出幾個台階。這樣有手段的女人,生出個兒子卻是這樣。


    平時見王氏也不怎麽會教導兒子,真要說,王氏連字都認不全,些許認得幾個,還不一定有會寫字兒的小廝知道的多。


    偏這樣,葉尋芳跟葉寶兒兩個,如何就優秀到這種地步?真是她上輩子做了什麽好事兒,運氣竟然好到這種程度。


    金氏說死了就死了,王氏正好被抬了做正妻,如今葉尋芳當官,這誥命也是妥妥的就要下來。真是運氣好到叫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真不是我!是這女人誣陷我!”葉尋蕙還是不肯認,這要是認下來,他在葉家也不用做人了。


    畢竟這時候沒有檢查血緣關係的辦法,葉尋蕙要賴,沒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但是在場人都不肯相信他說的話是真,當初葉尋蕙被葉老爺追著打,就是因為他自己賴了葉尋芳還不承認,大過年的還鬧了好大一場,所以在場人都知道他素來的脾性。


    “也是我瞎了眼,這輩子向來是我算計人,真不知道,怎麽被你這樣一個無情的男人算計了去!就是我和肚裏的孩子死了,也是該的!”柳姨娘說著,還哭了起來。


    其實她說這話,半真半假,真的是她確實叫葉尋蕙騙去了身子,不過其中她自己當初也是願意的,隻不過沒想到會懷上孩子。


    假的是她此刻哭泣傷心作態,都是希望在場眾人能夠可憐她罷了,其實柳姨娘對葉尋蕙也沒什麽深厚的感情,但是被葉尋蕙這麽指著說話,她心裏又多少是有些傷心的。


    她之所以不肯供人出葉尋蕙,隻是怕家裏人覺得她是個禍水,更不讓她活了罷了。


    如今事情已經暴1露,就隻能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演戲了。


    尋芳在場,很看不慣葉尋蕙這懦夫般的作態,不過這會兒還得商量後續的事情,隻好出言讓大家安靜下來,討論一下接下來如何處置柳姨娘。


    “大哥先離開吧,這裏的事兒,我們商量就是了。”


    尋芳不想讓葉尋蕙參與,關於該如何處置柳姨娘的討論,從今日起,隻要他葉尋芳在丹城,葉尋蕙就別想在葉家參與什麽重要決策。


    葉尋蕙分到葉家的財產也不少,尋芳覺得葉家對他葉尋蕙是仁至義盡了。


    老爺雖然偏心,但是肯定疼兒子,盡管金氏這樣作態,葉老爺還是將家產分給了葉尋蕙,之後葉老爺去世,他們倆兄弟還分了葉老爺留下來的財產。


    按理說,葉尋蕙有這麽多錢,就是沒考取什麽功名,一輩子也衣食無憂了。


    葉尋蕙這輩子吃著葉鎬的喝著葉鎬的,他在睡葉鎬的小妾的時候,難道都不會良心不安麽?


    況且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要說還是葉尋蕙的頭一個孩子。他能將自己撇的這樣幹幹淨淨,也是神奇。就現代的話來說,簡直就是渣得不能再渣了。


    尋芳很少會因為私人感情而給誰穿什麽小鞋的,他向來直來直往的情況比較多。葉尋蕙算是尋芳唯一肯對其下陰招的人了。


    尋芳決定在自己能涉及到的範圍內,讓整個葉家孤立葉尋芳這一房。


    這麽渣的人這麽不知尊卑的人,還是不要跟他們家扯上關係了。


    這樣想畢,葉尋蕙已經乖乖退出大堂了。他巴不得此刻拋開,葉尋芳叫他走,他還以為葉尋芳實在給他一個台階下,所以什麽也不曾說,就直接離開了。


    尋芳見到葉尋蕙離開的背影,歎了一口氣,心裏直覺這人爛泥扶不上牆。


    於是等葉尋蕙走後,尋芳他們開始商量起了對柳姨娘的處置。


    有些人是覺得一定要殺死柳姨娘,連肚子裏的孩子都不能放過。他們覺得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就算跟葉家有血緣關係,但隻要不承認,那就不是葉家的孩子,殺死就殺死了。


    這時候大部分人,可能也就除了尋芳會覺得柳姨娘肚子裏的孩子是葉尋蕙的孩子。其餘人都不會太在意這個孩子的生死。


    也有些人覺得,這柳姨娘雖然很壞,但是畢竟肚子裏有了孩子,她確實也照顧了葉鎬很長一段時間,沒必要就這麽殺了,放她一條生路也算積德。


    之後葉尋芳還是堅持選擇放柳姨娘離開,沒收她的財產歸到葉家他們這一房,他跟葉尋蕙平分。她挺著大肚子,要賣她也沒有人肯買。


    柳姨娘所得的錢原本就是葉鎬給的,她來的時候就隻有一卷鋪蓋,所以他們會奉還鋪蓋,但是錢要全部沒收。


    因為尋芳堅持,他在葉家又有些話語權。他發了話,就沒多少人反對了。


    至於她房裏的這些丫鬟婆子,就是看家裏有人房裏缺人沒有,沒有缺人的話,也是賣了。


    等將柳姨娘趕走之後,尋芳又另外叫人封了五十兩銀子給她,讓她自去過活。


    聽說柳姨娘走後,還朝著尋芳這方向磕了幾個頭,尋芳聽後卻是表情平淡,並不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第165章


    時間一晃, 差不多到了九月份,葉老爺已經去了一年。


    這日尋芳奉了王氏的話,去表哥王亨家看望生病的表嫂。


    表嫂潘氏自從生了兒子後身子就虧損越發嚴重了, 迴到丹城原本調養好了些,前不久戰事鬧到丹城這裏,因他們家是開酒樓的,糧食囤積多, 也交了大部分上去。


    留下的糧食不過填飽肚子罷了, 表哥是男子心大, 表嫂顧慮的倒多, 身子越發不好起來。


    之後城內的藥物也少, 有的就緊著先給戰士們用,王成抓不到藥還得來葉家要些迴去。


    因葉家很城內醫藥行的趙家相好, 尋芳還是能弄到些稀缺藥材。


    潘氏卻因自己拖累家裏, 心情越發抑鬱, 丹城戰事平息到現在,身子還沒有恢複完全, 隻是逐漸在好轉罷了。


    近日潘氏的氣色好了些,尋芳過來還起身穿衣到外頭陪他說了會兒話:“難為姑媽跟表弟你還惦記我,前兒姑媽送來的補藥很是管用, 我瞧著再修養一陣兒,也該好了。”


    “嫂子覺得好用,過兩日我再叫家人送些來給你。若是有什麽稀缺的藥,隻管過去跟我們說, 縱然我們家沒有,趙家總是有的。”


    潘氏跟王亨聽了,心下都很欣慰, 葉家實在幫襯王家不少。


    之後尋芳又在王家坐了一會兒,臨走的時候是王亨送他出來的。


    到了門口,王亨對他說道:“方才屋裏你嫂子在,這事兒我也不知道方不方便說。”


    “什麽事?”尋芳問道。


    “就是你家那個柳姨娘,前兒不是聽說她被你們家趕出來了麽?聽說在咱們那柳橋旁住下了,那裏原是一些下九流聚集的地方,戲子行當的人也多。聽說她住了一段時間,那孩子才六個多月,就早產了,生下來也不知活得下去活不下去。


    她好像月子沒做全,就帶著孩子到外麵給人唱曲兒呢。如今靠著賣藝的生活,他們那裏頭的事兒多著,到底名聲不好聽。我現在告訴你,看看你是怎麽說。”


    葉家的小妾出來給人唱曲兒,賣藝的是有少部分會選擇賣身。


    柳姨娘連孩子都生了,隻怕也難嫁人。靠著賣藝隻怕連養活她自己都困難,更不要說還帶著個孩子了。


    尋芳想著她也著實可憐,可是這柳姨娘原跟他關係也不多好,他也不是什麽大善人,當初給了她些許銀子,已經算是憐惜她了。


    況且那孩子的爹還沒有說什麽,他又為什麽上趕著對柳姨娘好?這又不是他的相好。


    這樣想著,尋芳便對王亨說道:“這事兒你也別管了,她是做錯了事兒被趕出去的。連我也要避嫌,上趕著對她好,反而對我不利。”


    王亨知曉了他的態度,便不再提柳姨娘的事兒,隻送葉尋芳上車。


    下午尋芳迴到家裏,先是要去瞧王氏。結果剛到門口,就見小紅出來,讓他勸著些王氏。


    “又怎麽了?”王氏如今在家裏說一不二,還有誰敢氣她?


    小紅說道:“今天收了一封從沈家來的信,聽說是給咱們小姐提親來的,沈老爺想要讓他們家少爺娶咱們小姐,結果太太跟小姐商量了,說了兩句,兩人又鬧起來了。小姐才被氣走,太太也說被氣得心疼,方才給她倒了茶也不吃,正躺在榻上休息呢。”


    尋芳聽到這裏,也覺得納悶。


    “不是說以後不管寶兒的婚事了麽?她不願意嫁也就罷了。”


    雖說欠著沈家幾萬兩的人情,尋芳全部家當陪上去隻怕還差些。隻是也犯不著因此就將寶兒嫁給沈家去。


    若沈家真是攜人情這麽做,那兩家的情誼也便斷了。


    尋芳想著,兩家是世交,患難與共的情分,沈家總不至於因此跟葉家生分,結仇就更談不上。不知道王氏又為什麽非要讓寶兒嫁去沈家。


    進到屋裏,就見王氏在閉目養神。


    老爺去後,她就搬到一個更寬敞的院子裏住了,因是老爺的產業,她是主母,尋芳他們也就沒攔著。


    這地毯是胡人地盤的商家那兒買的,簾子都是串珠的,桌椅都是上好的木頭,王氏在葉家完全就是養尊處優。


    尋芳見她這般狀態,心想或許是閑了,才叫她總自己給自己生出許多氣來。


    “母親。”尋芳到屋裏,輕輕叫了王氏一聲。


    “他們沈家雖是經商的,但到底跟尋常人家不同,那沈家侄兒又是在京都進學,將來肯定能有個官身。我一直以為她是眼光高誰都瞧不上,但是她究竟瞧得上誰呢?


    連沈侄兒她都不喜歡,你說這叫什麽事兒呢?她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像她這樣大的做了孩子母親的都有了,要不是你爹喪事拖幾年,她現在真該嫁了人了。怎麽她愣是不知道我的苦心,還是一味任性呢?”


    王氏還想,同樣都是一個爹媽生的,怎麽尋芳就從來沒讓她擔心過?但是尋芳現在年紀也大了,等丁憂過去,也二十了,也該盤算著給他娶個媳婦兒了。


    在現代到年紀就要嫁人是老一輩的看法,催婚簡直就成了比對抗資本還要大的階級矛盾,長輩階級跟晚輩階級的矛盾。


    而在古代,王氏的想法才是普遍的。這時候要反對父母催婚,那嚴重點兒估計還能被打上不孝的罪名。


    所以尋芳無法從“你別催婚了,讓寶兒單著吧”這樣的角度去勸王氏。


    他隻能說道:“早些母親還希望讓寶兒嫁個官身,沈家就算有錢給兒子買官,隻是不是正途所出,到底叫人小看些。沈世兄在朝堂裏地位低些,寶兒在一堆誥命夫人裏也叫人看不起。就算有我這個哥哥在,我的官職也不高,難免也有照顧不到的時候,到時候母親又要後悔了。”


    王氏是擔心寶兒嫁不出去,但是更重要的是希望寶兒能嫁的好。尋芳這麽一說,她也能察覺出幾分道理。


    但是她還是覺得沈家的公子不錯。


    “你沈世伯跟我們兩家關係極好,咱們家欠他這樣大的人情,首先就推脫不掉。就算是買來的官又如何?那也是他們家祖宗的本事。況且你怎麽就知道他這輩子就沒本事靠自己本事做官了?”


    在這種時候,尋芳總是佩服王氏能夠邏輯清晰,並且逐條反駁自己的話。


    “又想要對方家室人品好,還想要他家是達官顯貴,將來你轄製不住怎麽辦?你沈世伯跟我們家好歹是世交,將來有公婆站在寶兒那邊兒,對她來說是好事兒。否則如何?嫁個無父無母的好?這樣硬的命格,隻怕寶兒還受不住呢!這沈家侄兒,我就很滿意!”


    尋芳心裏歎氣,麵上一片柔和,說道:“母親先不要著急,這事兒一時總是說不好的。就算要同意,寶兒還有孝在身啊,怎麽都要將這幾年等過去再說,咱們仍舊可以從長計議不是麽?”


    王氏想想,覺得尋芳說得也對,現在著急做什麽?索性還有兩年左右的時間呢?時間長了隻怕寶兒自己都要著急起來,她現在不過仗著年輕不著急罷了。


    “況且,我瞧著寶兒是一個重情之人。沈世兄我在京都的時候曾經見過幾麵,儀表是不錯的。隻是寶兒還不曾見過他,我想著,就是要嫁,也得讓寶兒認識認識才好,一家子兄弟,寶兒就是見見他也沒什麽。二人說上一兩句話,偶爾往來,幾個月下來也就熟了,說不定這之後都不用咱們說了,她自己就點頭了呢。”


    尋芳繼續說道:“寶兒是母你親生的,你怎麽不知道她的性格?她一向是吃軟不吃硬的。而且我聽說,母親已經答應不插手寶兒的婚事,如今又要鬧她,她自然是不樂意的。所以這事兒啊,咱們還且放寬心些,之後再看。”


    尋芳的話很有邏輯,王氏聽了覺得十分有道理。這原本氣著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但是還是對尋芳說道:“你這個做哥哥的,也不要成日就知道往外跑,她是你親妹妹,你也該多上上心才是,這麽你妹子的婚事,你一點兒都不關心呢?”


    寶兒不想成婚,尋芳被殃及魚池。但對麵那是自己母親,他隻好哄著些。


    “母親不要著急,你老性子急,寶兒脾氣又剛,你們兩人在一起說話才總是鬧起來。我看這樣,不如叫我先去探探寶兒,看看她心裏究竟是個什麽想法。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雖然不是打仗,但這話在此刻也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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