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芳一聽,也覺得神奇,笑著說道:“或許,它就等一個知音呢。”


    好好的一個地方,四周都沒有梅花,偏偏長了一顆梅樹。這書是誰植的?或者這花種又是從哪裏來呢?


    二人聊著,綠蘿便已經將那一兩銀子拿來了。


    尋芳吩咐她將那銀子交給那個老翁。老翁白得這麽多錢,心裏感激,吃完茶後,再三感謝了尋芳才帶著錢歡歡喜喜離開了。


    等那老人走後,尋芳趁著仆人在收拾東西的時間,帶著元慶跟綠蘿去了那老人說的小溪。


    他穿的是用獸皮做好的雨靴,有一定的防水作用,鞋子踩在地裏並不會濕透,一路過來倒也不冷。


    雖說隻是一層薄薄的血,但這路上並無人清掃,雪路難走,那老人原說是不用半刻鍾就到了,尋芳他們卻花了將近一刻鍾的時間才見到了那顆梅樹。


    那是一顆紅梅書,在這百花凋零的時節,也就這梅樹能夠迎著寒風開放了。


    紅梅白雪,配著潺潺流動的溪水聲,天地間一口一口冷氣鋪麵而來,尋芳稍覺得有些震撼。


    這花是肆意生長的,沒有經過什麽修剪。原本修剪過的花木才好看。


    但因這裏隻有這麽一顆梅樹,所以怎麽長都是獨特的一份兒,特別吸人眼球。


    見到這梅樹,方知楊雪鬆說的話並不假。


    尋芳這樣想著,走到那梅樹邊折了小小一段梅枝,將花小心地包在了手帕裏。


    “走吧。”收好了梅花後,尋芳便打算迴去繼續啟程。


    天氣實在太冷了,一直這樣站在這裏吹冷風,他怕自己的身子受不了。


    再次啟程之後,過不了幾天就到達了丹城。


    這時候年節剛過,一切都已走向正軌,尋芳今春也將十八歲了。


    少年的骨骼已經完全長全,那身高更是蹭地往上長,尋芳覺得自己的體格應該還能再長,最後怎麽說,也應該能到個一米八上下的身高。


    在古代來說,他這已經算是很高了,但因為他生得骨肉勻稱,長時間鍛煉,肌肉長得也結實,看起來卻不過分壯碩,整個人就詮釋了什麽是清秀俊逸。


    他到家的時候,王氏因在家裏主持事務,難得沒有天天出來迎接尋芳。


    門子都知道尋芳,所以尋芳一進來,都驚喜地去報告太太去了。


    尋芳吩咐了周圍一些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後,便沒有直接迴自己院子,而是帶著寶兒徑直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隻稍微提前些許知道尋芳跟寶兒迴來了,驚喜地跟什麽似的。


    她從屋裏迎出來,尋芳已經帶著寶兒到院裏了。


    瞧見長高長得更加俊朗了的兒子,嬌俏可愛的女兒,王氏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的兒,芳哥兒、寶姐兒,你們可算迴來了!嗚嗚嗚嗚。”


    王氏邊哭著,邊快步走到尋芳跟前,她手裏捏著帕子,是不是用手捏一捏尋芳的健康,伸手撫一撫寶兒的臉頰。


    那眼淚就歘歘不要錢似的落下來,用手帕擦都來不及擦。


    尋芳沒那麽感性,見母親哭泣,隻是一味的安慰著,寶兒卻跟著王氏一起落下淚來。


    尋芳無法,隻得陪著她們哭,等二人哭夠了,才開始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尋芳他們收到信件的時候,葉老爺已經去了將近一個月了,之後路上又耽擱了三個月,尋芳他們到的時候,葉鎬的喪禮都已經辦完了,如今屍骨暫時存放在附近的寺廟,還等著拉迴祖墳去埋葬。


    銘旌之類的東西,已經讓縣裏有名望的人家幫著寫了。


    “父親怎麽去得這樣快?可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沒有?”尋芳覺得這葉鎬死得未免有些突然了。


    王氏聽了尋芳的疑惑,愣了一下,隨即對周圍的仆人說道:“你們都退下吧。”


    仆人聽命退下,王氏才張口說明:“是到外頭染了髒病,隔了一段時間發作了。接連他原本就有大病,之前不過維持著。如今病來如山倒,加上秋日天氣轉涼,整個人都不好了。


    請了大夫來瞧,結果都說不行,熬了沒有多少日子便去了。這事兒也算家醜,你們年紀不大,這事兒原本我不想說。但若是我瞞著你們,到時候惹得你們不甘細查下去也不好,不如直接些告訴了的好。”


    尋芳跟寶兒一聽說是髒病,臉色都不是特別好看。


    別說古人重名聲,凡是個人,誰不重名聲?要是叫人知道,他們的爹是因為染上性1病死的,這臉真的是要丟盡了。


    “這真是。”尋芳沉默了半天,仍舊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你們這段時間過來辛苦了吧?先迴去換件衣服,等用完了飯菜,再去祠堂你爹靈位那裏看看。等晚上葉尋蕙迴來,你們兄弟兩個再商量一下,看看到時候誰送你們父親迴祖塋。我想你既然沒趕上你爹的葬禮,這事兒原該你去的。”


    尋芳他們聽了王氏的話,知道還有許多事兒等著他們應付,便快速退下了。


    因早知道尋芳要迴來,王氏早就已經叫下人收拾好院落,如今就隻是將一些東西規整規整便好了。


    尋芳一到屋裏,先是換了衣服,然後簡單洗漱一陣後,用過了午飯,才又帶著寶兒到祠堂裏去哭了父親一陣。


    尋芳哭不出眼淚,便在那裏幹嚎了一會兒。


    這時候就有哭墳的傳統,他雖然跟葉鎬的感情並沒有多深,但是哭還是要象征性哭一哭的。


    否則人家會說他死了爹都不會哭,那得多不孝啊!


    等到下午哭完,葉尋蕙從外麵迴來。之前兩次考試,他都未中舉,如今仍舊是個秀才。


    尋芳覺得葉尋蕙原本成績也還算可以的,之所以沒有考上舉人,很可能是尋芳他們都不跟他在一處學習了,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葉尋蕙會缺少一種競爭的感覺,從而使他懈怠,學問一旦懈怠,不止容易停滯,更可能會退步。


    子都曰過,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用晚飯前,尋芳跟葉尋蕙商量了一下關於送葉鎬的屍體迴祖塋的事情,尋芳也不想推卸自己的責任。


    索性現在也是丁憂期間,整整兩年多的時間,祖塋離這裏並不遠,來迴不過一個來月的時間,他去便去了。


    最後兩兄弟商議下來,果然還是尋芳去送父親迴祖塋。


    其實丹城就已經算是尋芳他們的老家了,但是祖塋就是家裏埋葬祖宗的墳地又是另外的地方。


    墳地是各房都有分配的,一般家庭情況好了,大家都不會住在祖塋。畢竟誰也不想住在一個滿是墳墓的地方。


    尋芳他們家就屬於祖塋在一個地方,活人住所又在另一個地方的。古人講究落葉歸根,所以人死要送往祖塋去安葬。


    跟葉尋蕙商量好之後,尋芳便迴去讓人準備著了。


    “才迴來又要走,就不能多留在家裏幾日嗎?”綠蘿有些擔心地問尋芳。


    尋芳迴屋後,邊走到案前,邊笑道:“也不是馬上就走,不是還有兩天時間準備麽?父親迴祖塋安葬的事情總不能耽誤的。”


    在案桌上翻了翻,並沒有瞧見想找的東西,尋芳抬頭朝綠蘿看過去,問道:“我前兒折的那枝花你放哪兒了?”


    “就在桌上。”綠蘿見尋芳找不到,過來幫著找了一番,很快便找著了,“這花都幹了,你留著做什麽?喜歡梅花,咱們家也種了。何苦摘這玩意兒迴來。”


    “你不懂,這是要送人的。”尋芳說道。


    “送人的?”這也未免太寒顫了些,不過綠蘿也沒敢說出口。


    尋芳這麽說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交朋友,總不至於將不好的東西送給別人,這些事情,尋芳還是有分寸的。


    綠蘿沉默著沒說話,接著便聽尋芳說道:“你替我磨墨吧,我給子瓊他們寫封信。”


    見尋芳滿臉心血來潮的模樣,綠蘿隻好乖乖幫著磨墨。


    很快墨磨好,尋芳沾濕了毛筆,在一張信紙上寫上了兩句詩。


    “折花逢驛使,贈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這詩是前人寫的,他不過覺得應景,所以寫了下來。


    隴頭人原指隴頭的人,在尋芳這裏,便指代北方的朋友。而尋芳這裏也不是江南,隻不過比起京都來是偏南方罷了,但比起春天,還是他們這裏來得比楊雪鬆那裏快。


    梅花在初春開放,那一枝梅花,就是“一枝春”。


    寫完信後,吃了晚飯,洗漱過後,尋芳便倒頭睡下了。


    這段時間趕路實在勞累,迴到家裏,大床軟被,舒服得他第二日早上起來臉都水腫了不少。


    早上洗漱吃飯,因在孝中,尋芳這段時間吃的都得是素菜。


    用過飯後,吩咐小廝去幫忙送信到京都。然後就是去見一見之前要好的親戚,還有來拜訪的鄉紳,以及許久不見的朋友。


    他原本以為這兩日能夠好好在家休息的,結過還是到處奔忙,比起之前趕路迴家的時候還累。


    好在尋芳練了這麽許多年的武,否則這身子真是要吃不消了。


    等見過一輪親戚朋友,家裏的事物也差不多都準備好,尋芳便又帶著一種家仆,還有葉老爺的棺材從葉家出發了。


    一路上也都是坐馬車,其它事物尋芳倒是不用管,但是得他親自護送著葉鎬的棺材迴祖塋,這是無法假借別人之手的。


    家中祖塋地處偏僻,一路上有些道路是修過的,然而也有些地方並不平整,顛顛簸簸的,叫人坐著難受。


    艱難走過一段,大概過了有小半個月,快到葉家祖塋了,尋芳心下正為即將完成任務而欣喜,結果就聽到南方又亂起來了的消息。


    第154章


    京都, 這日沐休,楊雪鬆正打算去跟朋友到酒樓相聚。


    結果路上遇見了沈家二少爺,沈清玉在京中傳聞是多情, 但是在楊雪鬆看來,這不過是濫1交的代名詞罷了。


    楊雪鬆為人比較古板保守,內心是很看不慣沈清玉這樣做派的人。


    據他所知,沈清玉小小年紀就識字會作詩了。比起李瑤之流, 不知要高出多少個檔次。


    偏偏這樣一個有靈性的人, 非要“自甘下賤”, 成日的不學好, 隻知道往那煙花柳巷裏穿梭。


    所以比起李瑤那樣的人, 楊雪鬆反而還更討厭沈清玉。


    因此路上見到了,也不過點頭之交。今日原本也該同往日一般, 點個頭意思意思便互相錯開的。


    誰想今日的沈清玉卻突然開口對楊雪鬆說道:“楊大人今日是沐休?要去哪裏打發時間?”


    楊雪鬆聽到“打發時間”四個字, 隻覺格外刺耳。他在謀劃大事, 而沈清玉才是真的在這裏打發時間。


    “去見見朋友。”楊雪鬆說道,他語氣陳述且平淡, 光是聽他聲音,就知道他沒有興趣繼續跟沈清玉聊天。


    沈清玉不是那般蠢人,隻這一句話, 他早已聽出了楊雪鬆的不耐煩。


    但是等沈清玉說完話後,卻見沈清玉走近楊雪鬆幾步,說道:“楊大人去見什麽朋友,不如讓我也去參與參與你們的小會議?”


    楊雪鬆見沈清玉這麽說, 僵了一下,想要往後退一步。


    結果沈清玉一下就將楊雪鬆拽過去了些,將頭埋到楊雪鬆耳邊, 張口說道:“是去商量怎麽扳倒李相嗎?”


    楊雪鬆聽到這裏,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臉一側過,用一種很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沈清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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