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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筆錢誰來管理並不重要,關鍵是能夠每一分都用在教育上!”左窮聽了覺得這話跟沒說一樣。


    左窮道:“我們辛辛苦苦的籌來這麽點款項,一轉眼被財政局給兜走了,我倒不是怕財政局給貪墨了,他們也沒這個膽子,可現在想從財政上弄點撥款那個難啊,我是怕這錢被他們吃進去容易,以後吐出來就難了!”


    王德陽笑道:“沒這麽嚴重,農書記還是很重視教育的!前些天開會還不強調了麽……”


    左窮沒興趣聽他那些空白文章,打斷道:“王縣長,這財政局歸你管啊!”


    左窮的這句話夠毒,一句話差點沒把王德陽給嗆著,王德陽不無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嗯,嗬嗬,我也是這麽認為!”


    左窮算是看清了,王德陽從在下江或許還沒自己吃的開呢,至少農貿春對自己現在肯定沒對王德陽那麽大的忌憚。


    王德陽也不想繼續糾纏這個話題了,這會讓他尷尬,他喝了口水,來緩衝左窮帶來的尷尬,停頓了一會兒道:“你前些天去沙洲了?最近省裏高層變動挺大嘛。”他知道左窮的出身,想從左窮這兒聽到一些消息。


    左窮道:“過去也沒什麽事兒,就書記省長吃了幾頓飯?”


    王德陽瞪大了眼睛,看著左窮,心中暗罵,你他媽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省裏兩位大員搶著請你吃飯?人家是省部級,你一個小小的處級,你配嗎?


    左窮可沒撒謊,不過這年月說實話的時候往往沒人相信,王德陽不相信,打死他都不相信,不過這也不怪他,有多大心就有多大眼界,左窮在省裏有關係他是知道的,省委書記請他吃飯或許還行,畢竟關係親近,省長請他吃飯他真不信了,誰都知道一把手和二把手是冤家,你小子能和省長關係近得起來麽!


    王德陽是絕不相信的,在他看來,左窮這次匆匆前往沙洲是去走關係了。


    兩人聊了會兒,王德陽就看到左窮的臉色越發的糾結,連忙問怎麽了,左窮看了他一眼,似乎欲言又止的樣子,道:“我就納悶了,農書記他管的是黨務,王縣長主抓政府工作,怎麽感覺什麽事兒都得他老人家管呢?連個縣府的財政局也要插一杠子……”


    王德陽臉上有些發熱,他也聽出來了,這廝在挑唆,也是對自己的嘲諷,挖苦自己沒有實權呢。


    其實王德陽何嚐不鬱悶,他這個縣長當得實在憋屈,上壓下擠,窩囊的很!


    本來常委會上農貿春出那一建議他王德陽還暗暗挺高興的,誰都知道這樣一來那左副書記肯定不爽,王德陽心想著誰叫你丫剛開始不給咱麵子的,現在知道農貿春不是個好東西了吧!但他沒高興多久就有點心有戚戚焉,他媽的自己這個政府一把手窩囊到和別人比衰去了,悲哀啊!


    左窮把茶杯蓋弄得咣咣響,王德陽知道他心裏不滿,也懶得跟他一般見識。


    兩人現在有如同病相憐的兄弟,唏噓一番。


    左窮道:“王縣長,財政局方麵的事情,是你和他提還是我去找他?”


    王德陽還沒有來得及迴答呢,左窮就自言自語般道:“我看還是王縣長提吧,財政局可是王縣長的,我要找他沒準要被他批評沒事找事呢!”


    王德陽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道:“等下次開會的時候,我把你的意見反映一下。”


    說完他就背著手大搖大擺的走了,王德陽看著左窮遠去的背影苦澀的搖了搖頭,等快要不見人影的時候才恍然大悟,自己被這小子擠兌一番卻忘記說自己要說的事情……


    左窮迴到辦公室後把溫來叫了過來詢問了一番,等溫來離開,秘書袁海進來把最近的工作匯報了一下,順便通報了新近下發的文件和會議概要。


    事實上下江前些時候的那場雨不過是老天不小心的尿床,很快就恢複到正常的時態,天氣依然炎熱,下江越來越嚴重的旱情讓農貿春的心情極為沉重。


    很多地方別說是灌溉,就是連吃水也開始出現了問題,沙洲方麵雖然緊急調撥了一些物資援助,可是對下江越演越烈的旱情來說,那隻是杯水車薪。


    農貿春和王德陽見麵的目的是想讓王德陽去市裏溝通,盡量從沙洲方麵獲得更多的財政撥款。


    當明白農貿春的意思後王德陽心裏都要罵娘,就知道找自己沒什麽好事,道:“農書記,沙洲的財政重點都投入了開發區建設,多項重點工程都在進行中,想要從沙洲財政獲得很大的幫助,我看難度很大啊。”


    農貿春笑了笑,道:“嗬嗬,王縣長還沒努力怎麽知道就不行?”


    王德陽心說你丫怎麽不去努力,他知道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他從心底不想接下,猶豫了一下:“農書記書記,其實這件事有一個最合適的人選!”


    農貿春看了王德陽一眼,王德陽這句話剛說出口他就明白了,這廝是想推卸責任,他想把這件事推給別人,而且這個人十有**就是左窮,不過農貿春不怎麽在乎是誰,他隻在乎結果。


    農貿春笑了笑,說道道:“王縣長你說的是左書記吧?”


    王德陽點點頭道:“左書記在這方麵比我有天然的優勢,農書記你也知道,他下來前就在省城幹過,重要的關係比我們多了去,他要有心說一下,說句不好聽的比我倆強上十倍。”


    王德陽這話乍然聽著覺得很正常,但這是他起了點兒壞心,有意在農貿春心裏紮了一根刺,誰叫左窮前些時候在辦公室惡心他的。


    農貿春道:“既然你推薦他,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說了!”


    王德陽沒想到農貿春這麽老奸巨猾,一個順水推舟就把事情栽到了自己頭上,他內心暗暗叫苦,左窮那廝可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他慌忙道:“農書記,我跟他說這件事不合適!”


    農貿春笑眯眯反問道:“怎麽不合適?”


    王德陽雖然被農貿春壓得沒什麽生存空間,但他的頭腦也非同一般,他趁機把剛才左窮找自己反映的事情說了出來:“農書記,助學基金的事情讓左窮產生了一些負麵情緒,剛才找我說了情況,我還對他好好勸道一番才沒事情,可是起到的效果並不大啊。”


    農貿春哼了一聲,道:“他有什麽情緒?這筆錢財政局統籌管理才能保證錢不被用到別的地方。”


    王德陽道:“他認為這筆助學基金是他和陳冬冬辛苦拉來的,現在錢到了,可支配權卻不在他的手裏,所以……有些意見。”


    農貿春成功的被王德陽挑起了火氣,有些生氣道:“什麽話?這筆錢是他們募集來的不錯,可並不代表著就屬於他們,他們憑什麽掌握支配權?任何財政都要受到監管,都要符合相關政策,想怎麽來就怎麽來,隻會讓我們的工作陷入混亂之中。”


    王德陽心中暗道:“大話你會說,可你還不是想把所有的財政權抓到自己手裏?害的我堂堂正正的縣長都沒有財政權利,這他媽的像話嘛,你現在比老子強,說話我也不能和你說什麽,但這話你跟左窮說去,跟我說沒用。”


    王德陽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不鹹不淡道:“左書記畢竟年輕,性格方麵尚需磨礪,很多事情欠缺考慮,農書記就不要生氣啦。”


    農貿春也知道王德陽的德行,他合上文件夾也不準備多話了,道:“那麻煩王縣長你讓他過來見我!我和他說清楚。”


    王德陽心裏有太多不爽,尼瑪以為我是你屬下呀!吩咐人那麽利索?看了看時間,提醒農貿春道:“農書記,已經下班了!”


    農貿春這才看了手表一眼,皺了皺眉道:“今年的抗旱工作是重中之重,任何人都必須從大局考慮,你通知左窮,明天一早來見我!”


    下班後左窮去了一趟陳冬冬的辦公室,陳冬冬不在,聽下麵的人說早走了。


    左窮就迴自己的辦公室,他不那麽急迴家去,雯雯被她白姐姐帶外地了,聽說要明天才能迴來。


    在電話裏左窮表達了自己對小妮子的想念,竟然被罵臭不要臉的,嗚唿,哀哉……


    等天色漸漸晚了左窮才慢吞吞的走出了辦公室,當他開車轉彎的時候竟然看到了熟人……


    左窮之所以叫停車的原因是看到了路邊的一個燒烤攤,左窮本沒有吃燒烤的興致,可他看到一個熟人,文清兒。


    下江一中文老師的女兒文清兒,和他還有點兒小過節,不過現在都煙消雲散了。


    文清兒在小矮桌那邊串著肉串,站在燒烤攤子前忙活的是文老師,雖然他帶著一個大帽子但那駝背的身形怎麽都掩蓋不住,更何況左窮對他的印象還蠻深的。


    見到一個優秀的人民教師竟然混到如此地步,左窮有點兒心酸呀。


    左窮心想著:“自己既然還沒吃飯,到哪兒不是消費,照顧照顧文老師的生意也蠻好!”


    主意打定,左窮他就把車停好,帶了副眼鏡走了過去。


    文清兒看到來了客人過來招唿,剛開始她還沒認出左窮來,畢竟她忙的也有些暈頭暈腦的不著腳後跟,這邊剛招唿完畢那邊就有客人得去忙活了。


    左窮低著頭要了一斤肉串一箱啤酒,一份花生米,一份烤茄子,還有點兒花菜,很久的玩意他今天也要嚐嚐鮮。


    左窮留意到他們的桌子馬紮都是新的,這小攤應該沒開多久,他想:文老師燒烤攤應該是剛開不久吧?最近老師的工資都發下去了,難道文老師還想賺點兒外快?


    左窮摸了摸啤酒,對著文清兒的背影喊道:“老板,幫我換冰鎮的!”這不是左窮故意使喚人家女孩子,大熱的天就算現在晚上了也蠻悶的,他都覺得自己背上有層油,來點兒清爽或許好點。


    “好嘞,馬上就來!”


    文清兒放下就走,再次的無視了左書記大人,左窮心想自己是不是低調過頭了,還是這丫頭沒眼光?


    文老師烤的肉串的確新鮮,而且串大料足,左窮心裏點讚,畢竟是當著老師的人,就是這麽厚道!也為剛才心裏對文老師的那麽點兒悲哀感到好笑,人家靠雙手勞動致富有什麽丟人的,誰他嗎規定老師就不準下班後開燒烤店!


    等文清兒再次把烤好的板筋送了過來,看到左窮不由得微微一怔,左窮向他嘿嘿笑了笑,文清兒咬了咬櫻唇,俏臉泛紅,流露出幾分少女特有的羞澀。


    左窮真不是壞笑調戲人家,隻是他不知道和這小姑娘說啥好,等他再次溫和(他自認為)笑著準備和文清兒打招唿的時候小姑娘的俏臉更紅了,左窮就知道自己真壞笑了,趕緊收迴笑容一本正經輕聲道:“清……文清兒,嗬嗬,你好。”


    文清兒正準備說些什麽,忽然聽到身後鬧了起來。


    卻是一桌人吃完了燒烤不願給錢,一個小青年醉醺醺道:“還他媽要錢,這哪是羊肉?呃……分明是豬肉!”


    文清兒也沒顧得和左窮打招唿了,氣得迴去跟他們理論了起來:“你胡說什麽?在我們這兒吃過的都說實在!”


    文老師聽到動靜慌忙走了過去:“幾位小同誌,我們的肉串絕對不會摻假,這些羊肉都是我從市場上進來的,我以我的人格擔保……”


    “你人格算個屁,滾蛋……”那小青年伸手向文老師當胸推去,文老師猝不及防被他推了個屁墩兒。


    文清兒嚇的尖叫起來,趕忙上去扶起了父親,見那幾個小青年準備要走,安頓好父親忙去攔住那幾個人的去路道:“你們吃了飯就得給錢!”小妮子雖然長得文弱,可骨子裏卻是不怕事。


    左窮就深有體會,當初那臭雞蛋啥的要不是自己有點兒身手準沒得好受。


    那醉醺醺的小青年道:“你們有衛生許可證嗎?無證占道經營,還他媽以次充好,惹火了老子,我把你們攤子給砸了!”他身邊的幾位夥伴同時叫囂起來,有幾個好色點兒的看著小妮子的開始擠眉弄眼起來。


    左窮不準備發火了,因為以他今天在下江的地位這幾個臭無賴由不著他動手,不過這是在沒人手的情況下,沒人的時候他不介意自己親手讓別人享受拳拳到肉的痛苦,而且他看到了幾個警察過來……


    毛大強眼睛尖銳,老早就發現不遠處左窮的車,見這邊有鬧事的就朝這邊走了過來,隔得老遠就看到了左窮,不是由於左窮太過偉岸,而是……不是有句話叫鶴立雞群嘛,毛大強現在看左窮就有這個感覺,這邊吃燒烤的三五成群大喊大叫,拚酒劃拳,反觀左書記安靜、優雅……


    毛大強知道這時候是顯示自己人民警察正義的時候了,不等左窮發話,已經帶著隊伍三下兩腳趕到事情發生處,對幾個小流氓大聲怒斥道:“都他媽什麽東西?穿得人五人六的,一個個都是吃白食的無賴,我今兒倒要看看,誰敢不給錢!”這種事兒他處理的多了,他看一眼就知道誰是誰非,發生了什麽事情,事情多麽嚴重,這就是一個人民警察的基本素質!隻是有時候情況複雜,讓他背負了飯桶的稱號……


    毛大強這麽一帶隊衝如狼似虎的衝過來,那幾個人中已經有人認出了這位下江的毛大隊長,頓時酒就嚇醒了,為首鬧事的那個小青年聽說之後,連話都不敢多說,掏出一百塊錢交給文清兒,連連說誤會,慌忙離開了現場。


    左窮雖然心中也很生氣,可這都是一幫街頭的無賴,以他今時今日的身份,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計較,看著幾個小流氓遠去也沒說什麽。


    直到毛大強笑眯眯的走到燒烤攤去和左窮打招唿文老師這才知道是左副書記光顧了自己的燒烤攤,他有些惶恐的過來打招唿。


    左窮有些責怪的瞪了毛大強一眼,搞得大張旗鼓的讓自己吃飯都要被人圍觀!


    毛大強有些委屈,他哪知道這位年輕副書記是喜歡微服私訪呀!


    左窮迴頭朝文老師笑道:“文老師的手藝不錯啊!嗬嗬,很好吃。”


    文老師有那麽點兒文人的清高,要不是為了家庭好過點他死也不會幹這行當的,被左窮這麽一說搞得滿臉是羞愧之色,訕訕道:“我……我這也是沒辦法……不好意思,給學校抹黑了。”


    左窮正色道:“文老師,這怎麽叫給學校抹黑呢?你不偷不搶,靠自己的雙手掙錢,我覺著沒什麽不妥的!”


    文老師得到左窮的肯定,激動地有些手足無措:“左書記,您真是這樣認為的嗎!”


    左窮笑道:“那當然!我要有時間也得找個業餘行當,畢竟我那點死工資真不夠用的,不過文老師放心,我以人格保證,不搶您飯碗!”


    眾人笑了起來,文老師也放開手腳道:“左書記,要不我再給您來點……”


    左窮看了旁邊站著的毛大強一眼,笑著點點頭。


    此時又有客人來了,文老師起身去忙了。


    沒一會兒文清兒就把一盤烤魚送了過來,左窮笑道:“文清兒,我好像沒點這東西吧!”


    文清兒嫣然笑道:“您當然沒點,我爸送的!”


    “那怎麽行!”左窮假正經道。


    “您愛吃不吃!”說完笑著跑開了。


    左窮望著文清兒又迴到燈下串肉串的情景,又想起了雯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縷同情,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這文老師的家庭條件實在太辛苦了,有機會他得跟陳冬冬校長提一下,要切實幫助這樣困難情況的老師解決一些生活問題。


    “清兒,你現在是高一還是高二呀?”左窮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悄悄把那個‘文’去掉了,文清兒似乎也沒擦覺到。


    文清兒朝他笑了笑沒說話,隻用手比劃了一個二字。


    左窮心中突然一動,這丫頭或許和雯雯在一塊的,不過雯雯也夠調皮的,左窮想雯雯這丫頭是和她白姐姐學的,上學的日子竟然和白蘭花跑到外地說參加什麽交流會!左窮是無語,但雯雯卻堅持說跟得上學習,他也沒辦法。


    不過他不打算就這麽放任小妮子自流,他決定等小妮子迴家了要和她好好談談。


    左窮離去的時候,堅持付了錢,雖然文老師父女真心想請他吃飯,可左窮表示,如果不收錢,以後他就不來了,這點錢對他沒算什麽,但文老師一家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文老師沒奈何,隻能收了。


    迴去的路上毛大強一直跟著,左窮有事問他:“聽說最近我們下江的治安蠻壞的呀,你們當警察的可以勤勉點!”他沒說自己不止聽說了,都直接的麵對過。


    毛大強一臉的慚愧,說很快就會好起來。


    左窮又和他說了一陣,見毛大強欲言又止就好奇問道:“大強,是不是有什麽事情和我說啊?”


    毛大強看了看四周,在左窮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左窮愣愣的聽著,等他說完想了想,笑著對滿臉擔憂神色的毛大強輕聲道:“太過擔心了,畢竟我還是蠻看好你的!”


    這句話讓毛大強喜笑顏開了。


    也許是因為喝了太多的酒,也許是最近奔波勞碌的緣故,左窮這一覺睡得很沉,睜眼一看已經是上午八點半了,他洗漱之後來到縣委大院,屁股還沒挨到凳子上,秘書袁海就急急忙忙的走了進來,看到左窮忙道:“左書記,您怎麽才來,農書記打了兩個電話了!”


    左窮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慢吞吞道:“哦?他找我有事?”


    袁海點了點頭道:“不知道什麽事,就是讓左書記您去他辦公室!”


    左窮心中暗道,農貿春可真會挑時候,我好不容易遲到了一次,就被他抓了個正著,該不是有人一直盯著我,這邊看到我遲到,馬上就向下江的這位一把手報告吧?


    遲到早退曠工,過去左窮在幽湖鎮工作那會兒就是小兒科,沒有人會真正和他計較。在沙洲雖然紀律嚴格了不少,但由於左窮掌握著自己老大的作息,缺工少時的事情也沒少幹,現在到了下江,左窮扳著手指頭仔細想了想,嗨,怎麽似乎還有嚴重的趨勢?


    左窮來到沈慶華辦公室的時候,沈慶華正在向市委秘書長齊國遠分派任務,左窮在外麵等了一會兒,直到齊國遠出來,他才走了進去,兩人擦肩而過的時候,齊國遠意味深長的向左窮笑了笑。


    左窮報以一笑,心頭卻暗自泛起了嘀咕,這廝不是幸災樂禍吧?


    沈慶華看了左窮一眼,然後看了看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早晨九點二十了,他從八點鍾就打電話,左窮從市政府來到自己的辦公室足足用去了一個小時二十分鍾,真是比蝸牛還要慢了,不用問,這廝肯定遲到了。


    左窮嬉皮笑臉道:“沈書記找我有事?”


    沈慶華居然沒有提他來晚的事情,示意左窮先坐下,然後道:“聽說你前兩天去了省裏?”


    左窮點了點頭,也沒解釋自己到底去幹什麽。


    沈慶華又道:“最近的抗旱工作會議你都沒參加,我想聽聽你對豐澤旱情的意見。”


    左窮道:“就是抗旱唄,我沒什麽意見,能想到的,各位領導全都想到了,方針政策也沒有什麽缺點,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貫徹執行,就是保障既定的政策能夠落實到位。”


    沈慶華道:“今年的旱情很嚴重,雖然我們做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仍然無法控製旱情的發展,江城方麵給我們的支持力度也不夠。”


    左窮聽到這裏已經聽出一些端倪了,老沈今天沒提自己遲到的事情,一上來就把話題引到旱情上,然後又提起江城的支持,好像很有些怨念,左窮隱約猜到,沈慶華有求於自己,他十有**是想自己去和江城方麵溝通。在沈慶華沒有吐露真實目的之前,張大官人來了個沉默是金,與其開口說話,讓沈慶華抓住機會,還不如就這麽等著,等沈慶華主動給自己派任務。


    沈慶華看到這廝不接茬,心中暗罵這小子是個滑頭,他索性不再繞彎子了,直截了當道:“左窮,麵對困難,我們豐澤黨委、政府應當群策群力,每個人都行動起來,你年輕有衝勁,過去一直都在江城工作,和江城的各級領導溝通起來更容易一些,這樣說吧,常委們經過討論,一致認為豐澤的抗旱,還需要江城方麵的大力支持,和上級領導溝通的這個艱巨任務就交給你了!”


    左窮忙推辭道:“我哪有那本事啊!我這級別去找領導們溝通,人家也不搭理我啊!再說我也沒在沙洲市委市政府工作過啊,我那是省委,和他們沒多少交集。”


    農貿春故意把臉沉了下來:“小左書記啊,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態度,工作上不要縮頭畏尾的,要勇於擔當,敢挑重擔!”


    他娘的你丫是一把手怎麽就不想著擔當了,我這三把手的好處你倒是時刻惦記著!


    左窮道:“農書記,我這脊梁骨行嗎?我倒是有挑重擔的心,可沒那本事,萬一把我這小腰板給壓斷了,也算是咱們下江領導層的損失。”


    沈慶華心中暗罵,沒了你我們下江也照樣轉動,笑眯眯道:“我看你行!很多同誌都推薦你!大家的眼光是雪亮的。嗬嗬。”


    誰推薦我?左窮稍一琢磨,就知道這件事十有**和王德陽那老小子或是溫來有關,不過王德陽那廝概率大些,自己前些時候可沒少擠兌人家,溫來那老好人不太敢陰自己。


    心中暗罵,這王德陽你他媽到是會推卸責任,不過轉念想想也不算啥壞事兒,你農貿春不是有求於我嗎?今兒我剛好跟你理論理論,跟你提點條件。


    左窮打好注意就道:“其實王縣長比我合適,他是政府那邊的一把手,過去又一直幹團市委工作,和市裏的領導都很熟悉,他嶽父不就是市委常委副市長張市長嘛,老常委了,隻要他出麵這件事絕不費吹灰之力。這事他肯定愛幹,前些時候他還跟我抱怨沒什麽事做呢!”左窮這廝到最後也不忘記打擊報複一下,用王德陽惡心一番農貿春。


    農貿春心頭這個氣啊,這幫小子,你推給我,我推給你,合著都不想接這個棘手的差事,農貿春不高興了,道:“左書記啊,你這是推卸責任!”


    左窮從容不迫道:“我不是推卸責任,我是就事論事,農書記,我這人從不害怕什麽困難,教育係統的事情困難不?我來到之後,還不是把罷課罷考搞定了?哪兒有事我不搞定了,缺錢,我苦口婆心死皮賴臉的也拉過來一幫企業家,這可是我賴著老臉來的,可這錢怎麽稀裏糊塗的劃到了財政局賬目上?”


    農貿春這會兒聽明白了,這小子是有怨氣啊,趁著這個機會把助學基金的事情提出來了,農貿春道:“嗬嗬,左書記不要生氣嘛,助學基金還沒有完全到位,隻是讓財政局監管,又不是挪作他用。”


    左窮道:“嗬嗬。我明白,可人家那幫企業家不明白,這兩天不斷有人問我,聽說捐給我們的助學基金全都進了財政局的賬戶,這到底怎麽迴事?問我是不是把他們給算了?農書記,我厚著臉皮把人家給拉到這裏來,人家可都是全省全國都有名望的企業家投資商,放著外麵這麽多學校不去幫助,跑到咱們下江來助學,你以為他們真是獻愛心啊?人家是給我麵子!昨晚我那老姑就罵我做事一點不穩妥敗家仔呢,可她這麽說我都沒法辯解啊,誰說不是呢!”


    農貿春知道左窮說的是實話,可心裏還是不舒服,小子你太猖狂了點,農貿春沉吟道:“我知道你做出了一定的成績,可是財務方麵是有政策的!”


    他媽的就一點兒成績,就這麽點兒成績你丫也不讓人心裏安慰點兒!


    左窮道:“我也這麽說,可人家企業家門也說了,捐款是一迴事兒,認捐又是一迴事兒,如果不能確定他們的捐款打到助學專用賬戶上,他們就不認捐了,也就是說,剩下的近八百多萬,沒了!”


    農貿春還能聽不出來嗎?這廝拿捐款的事情要挾自己呢。看來不給這小子一點甜頭,他是不肯順順當當的服從命令聽指揮了。


    農貿春笑了笑道:“這件事我們可以再商量!”


    農貿春說出這句話之後,左窮心中已經有了迴數,看來下江抗旱形勢不容樂觀,從沙洲方麵得到的支持又不夠給力,否則農貿春不會把算盤打到自己頭上,這個手腕強硬**的縣委書記更不會輕易表現出讓步。


    雖然那抗旱救災事關老百姓生活攸關的事情打主意有些欠妥,但左窮也沒別的辦法,過了這村就沒那店了,畢竟在下江可是眼前的這中年男子做主,自己也隻能抓住那麽稍縱即逝的機會辦自己想辦的事情。


    左窮道:“農書記,您給我個明白話吧,助學基金的事情怎麽辦?如果財政局真的要把這筆錢給監管了,咱們那八百萬可就沒了。”左窮到這兒來就是想幹點兒事情的,既然現在都和農貿春像攤牌一樣的,也沒必要躲躲藏藏,反而讓對方看不起。


    農貿春焉能聽不出這廝話裏的威脅含義,他淡然笑道:“這樣吧,助學基金的事情既然是你發起的,還是由你負責,成立一個助學基金專用賬戶,你和財政局局長張萬友共同掌管這件事,相互監督,怎麽樣?”


    左窮苦笑道:“說一千道一萬,還有財政局的事情,農書記,這事兒跟財政局八竿子都搭不上吧?就算說有些關係,也是教育局,改革辦公室,您要是擔心其中有貪汙**問題,直接從審計局派倆人蹲點得了,派財政局多費事。”


    農貿春看到這廝堅持要把助學基金的財政權給要迴去,心底是很不高興的,可想起還要他去市裏溝通抗災撥款的事情,有道是事有輕重緩急,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的事情是不能幹的,想讓他出力,就必須給他點好處,農貿春斟酌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道:“好,就按你的意思辦,成立助學基金專有賬戶,由教育局教改革辦共同管理,但是,必須要接受審計局的監督。”


    左窮笑道:“農書記,您放心,誰敢挪用助學基金,我第一個就不會放過他。”


    農貿春也笑了起來,輕聲道:“我向市裏打了很多申請,可市裏給的撥款實在太少,這和市裏溝通的事情我就交給你了。”


    左窮道:“農書記,我實話實說,找市裏要錢,怎地一個難字得了!”


    農貿春半開玩笑道:“沒難度我也不把這件事交給你!”


    左窮道:“我試試看吧,不過到底能要到多少,我也沒把握!”


    農貿春道:“越多越好!”


    左窮離開下江先沒到市政府,而是開著車到了省政府。


    他覺得竟然農貿春都覺得棘手了,那自己去找市長龐哼也估計沒什麽效果,畢竟唐書記現在可不是這兒的一把手了,自己和龐哼就是打過幾次交道沒太多交情,人家說不準還沒農貿春給自己麵子呢!


    左窮決定去找省長,由上而下或許好些。


    左窮先去了省長辦公室,但沒找著人,聽說人是去了西邊的開發區掛牌儀式剪彩去了。


    左窮這下沒辦法了,直奔市長沙洲市長龐哼的辦公室而去。


    來到龐哼的辦公室,剛巧市財政局長李元海也在,李元海和左窮以前打過交道,和左窮有點兒交情,向左窮笑了笑:“左書記,今天怎麽得空跑下江來玩?”


    左窮道:“來找龐市長匯報工作的!”


    李元海起身道:“好,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聊,我先迴去!”


    左窮笑道:“別忙著走啊,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


    李元海一頭霧水的看著他:“跟我也有關係?”


    在得到左窮肯定性的答複之後,李元海馬上就猜到這件事十有**和下江最近的旱情有關,最近他看著下江來的人他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纏上。


    龐哼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年輕縣委副書記,心想著這小子還真有些趣,這廝是唐書記女兒的男朋友本來大家少有人知道,可這小子前幾天被唐書記在醫院胖揍了一頓搞得沙洲人人都清楚,真是有趣,微笑道:“左窮,有什麽事,直截了當的說出來,我時間很緊,中午還得接待一個經貿考察團。”


    左窮也不喜歡繞彎子,他把下江最近的旱情說了一遍,然後道:“其實旱情到底有多嚴重,你們這些當領導的都明白,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匯報災情的,就是代表下江縣委縣政府,代表全縣的老百姓來化緣的,希望龐市長可憐。”


    龐哼和李元海對望了一眼,李元海撇了撇嘴,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龐哼轉頭看著左窮歎了口氣道:“左窮,下江的旱情我知道,可今年發生旱災的不僅僅是下江啊,沙洲各市縣都有不同程度的旱情,下江的確是最嚴重的一個,可下江的經濟狀況還比較好。我相信在你們這些領導的群策群力之下,一定能夠打贏抗旱救災這場仗。”


    左窮聽出來了,龐市長在跟自己繞圈兒呢,左窮道:“下江缺錢啊,抗旱救災也得用錢,引水灌溉,購買水泵農機也得花錢吧?現在下江的財政已經跟不上了,作為沙洲的轄市,我們不找沙洲伸手,找誰?”


    龐哼依舊笑容滿麵道:“左窮啊,你沒聽明白嗎?沙洲的財政也是有限的,開發區建設、市政建設、下屬各市縣、方方麵麵都需要錢,如果每個市縣出了事情,都伸手找市政府要錢,恐怕要不了多久,市財政就成了個空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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