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


    迴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什麽?!你要入宮選妃?!


    阿蠻點點頭。


    眾人異口同聲道:“不行!”


    玄清子頭一個反對:“皇帝已是年老體衰,你怎能去做他的後妃!”


    隨後他碰碰水叔的胳膊,水叔也趕緊說道:“對對對,你若走了,這店裏的生意誰來料理?”


    玄清子再悄悄的踢了一下知秋的屁股,知秋“哎喲”一聲跪在地上,趁勢抱住阿蠻大腿假哭道:“嗚嗚嗚,神仙奶奶,你若走了,他們來捉我可咋辦呀……”


    眾人連說“對對對!”


    阿蠻一拍大腿:“好,就這麽決定了。我明日便去參選秀女!”


    “阿蠻,你要三思啊!”眾人還在苦苦規勸,阿蠻全然不聽,扭頭便上了閣樓,落得個清淨。


    玄清子在後邊急得大叫:“人家選秀女芳齡都在十七以下,你都幾萬萬歲了,逾歲了!合適嗎!”


    阿蠻惱羞成怒,頭也不迴的,隔空一掌把他拍飛在牆上。


    其實,此事從頭說起,還是因為王員外有求於她。


    就是上次王員外之女,被螣蛇纏住,阿蠻救她一命後,王員外也覺得她是個能人,故有急事便來與她相商。


    王員外甚至顧不上喝一口水,胖臉上全是汗,也隻是提起袖子拭了一下。


    隻見他急切道:“阿蠻姑娘,實不相瞞,老夫是有一事相求。”


    阿蠻微微一笑:“但說無妨。”


    王員外便一五一十道來。


    原來是皇帝突然宣諭,今年要采選,每家每戶必得選一名女子入宮。


    王員外愛女心切,自是不舍將女兒嫁進宮。


    阿蠻不解的問:“進宮為妃,享盡榮華富貴是天大的喜事,你為何又如此擔憂呢?”


    王員外搖頭道:“阿蠻姑娘,您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入宮的秀女眾多,又有幾人能有幸蒙得聖寵?大多數孤苦一生,老死宮中。小女生性純良,不諳世事,必定難以討得聖上歡心。”


    阿蠻皺眉問道:“我聽說聖上稱病已久,又已年邁,何故此時突然說要選秀女?”


    王員外擦汗道:“隻聽宣旨的大人說,此番采選,正是晉元太子出的主意,就是為了給聖上衝喜。”


    阿蠻胸有成竹道:“王員外,這個不難。”


    阿蠻便與他耳語道,如此這般這般。


    王員外聽了,一直叫好,便叫人擔上萬兩黃金作為謝禮。


    阿蠻打開這偌大的匣盒一看,金光閃閃一片。


    頓時眉開眼笑的應承下來。


    她當下便自做決定扮作王家姑娘進宮,她倒要看看,這晉元賣的是什麽關子。


    王家趕緊將自家小姐先藏匿起來。


    很快,秀女的花名冊報呈戶部,離阿蠻入宮的日子也越來越近。


    玄清子是心急如焚,坐立難安。


    阿蠻奇怪道:“是我入宮,你倒緊張起來了。”


    玄清子隻覺得心中如百爪撓心,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憋了老久,才說了一句:“我……我不想你嫁人……”


    阿蠻嫣然一笑道:“我既身為女子,理應出嫁啊。”


    玄清子急了:“嫁誰也不能嫁那個七老八十的老皇帝啊!”


    阿蠻又笑了:“那我應當嫁誰?”


    玄清子賭氣道:“反正嫁豬嫁狗,也不能嫁入宮!”


    嫁豬嫁狗?!


    一言不合,阿蠻又將他打飛了。


    玄清子見苦勸不成,便心生一計。


    就在阿蠻臨出發前一晚,玄清子假意替阿蠻擺酒踐行,實則偷偷在阿蠻酒裏下了蒙汗藥。


    他心想隻要第二日錯過時辰,阿蠻便無法入宮了。


    在座眾人皆無言,就唯獨玄清子頻頻勸酒,阿蠻不疑有詐,喝了一杯又一杯。


    忽然,隻聽她說了一句:“頭好暈……”便伏案不起。


    玄清子大喜,阿蠻果然中計!


    便要起身去扶她,卻不料自己腿腳發軟,昏倒在地。


    在昏迷前,似乎見眾人圍了過來,議論道:“他怕是不知阿蠻百毒不侵吧……”


    “這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吧……”


    “可憐的孩子還不知情吧……”


    他最後見到的,是眾人同情的眼神,就再也不省人事。


    這時,阿蠻坐起身來,徐徐道:“這招叫將計就計。”


    原來阿蠻也給他,下了蒙汗藥。‘’


    阿蠻對著地上的玄清子狡黠一笑道:“既是如此不舍我入宮,那便由你替我吧!”


    接下來這招,就叫“暗渡陳倉”。


    待玄清子醒來時,發現自己在馬車上。


    再一看自己身穿長襦裙,足蹬繡花鞋,嚇一大跳。


    再摸摸自己的身上,嗯?!


    胸前竟長出一對肉包?!


    他嚇得立時往褲襠一摸,沒……沒了……


    啊啊啊!


    他在車裏大叫起來,驚得馬兒發狂似的往前竄!


    籲~!


    馬夫好不容易勒住了馬,迴頭問道:“王二小姐,您是怎麽了!”


    “沒,沒什麽。”糟了,他發現自己連聲音也變成女聲了!


    驚魂未定的他,搜了下自己身上,發現一個錦囊。


    他趕緊打開一看,險要昏倒!


    上麵隻寫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既來之,則安之。


    他終於明白昨夜他勸酒時,其餘人同情的眼神了。


    原來大夥,是同情他。


    他心虛的將頭探出窗外看了看,原來是一列車隊。


    同城的女子皆由騾馬送入京都,再待皇帝擇日挑選。


    待停馬休憩之時,他跳下馬車,照著清澈的溪水一看,自己果真變成了王二小姐的模樣。


    他撫著自己的臉,差點哭出聲來。


    蒼天啊!他堂堂三尺男兒,竟要變作女子嫁給帝王啊!


    這還有天理麽!


    他身後又幾名秀女交頭接耳道:“哼,當真以為自己美貌無敵,還在那顧影自憐……”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出身……”


    玄清子恍若未聞,還獨自沉浸在變為女子的哀傷中。


    完了完了,皇帝這把年紀還要娶妃,肯定是個色老頭。


    “走走走,快上馬車趕路了!”幾名官兵驅趕著秀女們進入各自的馬車。


    千百輛車浩浩蕩蕩,井然有序的駛向京都。


    玄清子本來想找機會逃跑,卻見幾百官兵押送,牢牢緊盯,他如何逃脫得過,不禁暗暗叫苦。


    阿蠻,你實在害我好苦啊!


    這到了京都,便將眾秀女分為幾組,統一住進秀靈軒,由宮中年長的宮女教她們規矩。


    玄清子一舉一動皆在宮人監視下,行坐之間又得裝出大家閨秀之風,好不自在。


    夜晚睡的是大通鋪,他又得麵紅耳赤睡在一堆環肥燕瘦女子間,再聞著身邊人體香陣陣,簡直生不如死。


    就這麽過了幾日,忽聽得宮人通傳,讓他在後院候著,有家人口信。


    他左等右等,等來了一個駝背老頭子。


    這老頭子頭戴蓑帽,擋住了臉。一邊咳嗽一邊遞給他一個錦囊,說是替他家人轉交的。


    他狐疑的低下頭仔細瞧了下這老頭子,天呐,阿蠻竟然易容成這副樣子!


    他質問道:“你是使了甚妖術,讓我成了這副樣子!”


    阿蠻踮起腳尖,捏捏他的臉,肌膚吹彈可破,笑嘻嘻道:“如今這副皮囊不頂好嘛。”


    他急切的抓住阿蠻的手:“姑奶奶,我錯了,別玩我了,快帶我走罷。”


    阿蠻按住他,低聲道:“如今晉元與陸蒼勾結,現在這個時候采選,其中必定有詐。據我所知,當今皇帝絕非荒淫無度之人,怕是已遭毒手。你且替我探查一番,看看他們使得甚鬼伎倆。你放心,我早已用銀兩替你上下打點過,送你入宮絕無差池。”


    說罷,又將一個錦囊塞給他,告訴他,什麽時候需要她相助,打開錦囊便可。


    玄清子跺腳急道:“人家才不要什麽錦囊!人家要迴家!”


    阿蠻見他幾日不見,已然這番女子作態,不禁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這時,聽到一陣腳步聲。


    阿蠻連忙咳嗽幾聲正色道:“老爺讓我告訴小姐,讓小姐好好學學宮裏的規矩,不要給宮裏的嬤嬤憑添麻煩。”


    “是,小女定不忘父親教誨。”眼裏卻是恨不得殺了阿蠻,


    阿蠻忍住笑,又使了些銀子給嬤嬤,從後門裏出去了。


    這一切,卻被一個人看在眼裏。


    這個人,便是吏部尚書丁禮的女兒,丁泌泌。


    這丁泌泌自幼出身名門,向來目中無人,此次選妃,心中是十拿九穩。


    看這王二小姐,家裏不過是個土財主,平日行為舉止又蠢笨粗魯,但宮中嬤嬤又甚少責罰她,今日一見才得知,原是家中有人給她使銀子。


    丁泌泌


    暗想,如今我與她同組,雖未正式選閱,但凡少個對手總是好的。


    於是,她便差人報秀靈軒大總管領,說是王家小姐,王玉含私下賄賂宮女,有違規矩。


    按照律例,采選時賄賂宮人,輕則杖責五十,重則罰籍沒為奴。


    大總管領聽信了她,遂派人搜尋一番,卻並未發現王玉含包袱裏有貴重之物,又在嬤嬤房中搜尋,也未見有可疑財物。


    幾位教導嬤嬤一口咬定未曾受賄,既無憑無據,大總管領隻好訓誡丁泌泌一番了事。


    這其中,當然是阿蠻私相授受之故。


    丁泌泌平白在眾人麵前捱了一頓訓誡,心裏更是恨毒了王玉含,從此處處與她作對。


    玄清子暗道,原來這些女子之間也不好相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


    玄清子便似一粒錘不爛,咬不動的銅扁豆,橫豎便與這位丁小姐杠上了。


    平日裏,到了用膳時間,丁小姐便聯合同組秀女一齊擠兌她,也無人通知她,等她來時,大家早已把菜吃個精光。


    如此反複幾次,發現這王玉含仍是神清氣爽,紅光滿麵,更是氣得要死。


    這玄清子本就習得道家仙法,區區辟穀幾日,自然不在話下。


    接下來,又偷偷在她貼身衣物裏放些毛毛蟲捉弄於她,玄清子從未懼怕蟲類,拿下便將蟲踩得稀巴爛!


    眾人皆被惡心到了。


    諸如此類惡舉,不勝枚列。


    但玄清子也隻當姑娘們喜歡惡作劇,全然不放在心上。


    又過了幾日,大總管領便通知眾秀女,第二日便正式入宮簡閱。


    丁泌泌拉了同組的幾名秀女說要去後花園遊園賞月,大家紛紛勸玉含也一道去。


    王小姐推辭不過,隻得跟了去。


    剛出門,便覺不對勁。天剛下過雨,哪來的月亮!


    玄清子既已生疑,姑且按捺住,看她們如何作怪。


    甬路濕滑,隻見一名叫鶯娘的秀女自告奮勇替大家打著燈籠。


    玉含便跟在鶯娘身後。


    忽然,鶯娘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玉含便去攙她,正在此時,燈籠一歪,燒到了玉含的裙裾,瞬間燃燒了起來!


    眾秀女嚇得尖叫,玉含眼疾手快脫掉外裙,往地上滾上一滾,便將身上的火苗滾滅了。


    眾秀女連忙去扶她,隻見她小腿至大腿,都被火燎傷起了血泡。


    鶯娘自責不已,玉含隻安慰她無甚大礙,不必驚動宮人,大家便扶她迴去了。


    玄清子心裏明白得很,這采選秀女,但凡身有殘缺或體有疤痕者,均不能入選。


    真真是最毒婦人心。玄清子內心歎道。


    將玄清子送迴廂房,丁泌泌心裏樂不可支,便暗地裏打賞了鶯娘好些銀子,又與她姐妹相稱,說如若自己為妃,她便為嬪,鶯娘出身低微,聽聞此言,便望傍著這位丁小姐飛上枝頭變鳳凰,是以她說什麽,照做便是。


    第二日,大總管令排車入宮,眾秀女依序入宮引閱。


    玉含抬腿下車時,哎呀了一聲,柳眉微顰,似在忍痛。


    丁泌泌等人竊喜不已。


    待入了宮,皆要除衣檢閱身子。


    玄清子長這麽大,第一次閱盡百名女子美妙胴體,霎時血脈噴張,鼻血都要流出來了。


    一名嬤嬤嗬斥她道:“你東瞧西望作甚!都是女子,你為何還不脫衣!”


    玄清子苦著一張臉,摟緊了自己。


    一旁的丁泌泌煽風點火道:“王小姐,怕不是有甚難言之隱吧?”


    是呀,是呀……眾人附和道。


    “快來人,給我扒了她!”嬤嬤惡狠狠道。


    於是一群宮女上前,將玉含剝了個精光。


    眾人看呆了。


    日暮薄光照於玉含之身,雪白無暇,肌理膩潔,愈發襯得她容顏端麗。


    丁泌泌驚了,昨夜明明見她大腿被燒至體無完膚,如今怎好端端的,無一處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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