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標是和家人過上舒服的日子,這才是她的目標和重點。


    然而他們才剛到村子,就發現村子裏的嬸嬸們全都不在,整條村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剛跑迴來的張大姨。


    “大姨,大夥呢?”常錦禮有些不解,張大姨神色有些慌張,擺擺手,“你舅舅……,你舅舅他們一家抬著你舅媽去找於小敏了!你舅媽好像快不行了,你要不也去看看。”


    常錦禮一聽,就知道是怎麽迴事。


    無非就是房子的事情,常錦禮迴頭看了一眼任顧,“呐,奶奶家的鑰匙,你們先上去歇息會。我去去就來。”


    她並不想念念看到將死之人,也不想念念這麽小的年紀,看多了那些人勾心鬥角的嘴臉。


    *


    當常錦禮走到於小敏村子前,遠遠就看見一群人圍在別人家門口望著於小敏家,誰都不敢靠近。


    因為常永豐和強子兩姐弟全都披麻戴孝穿戴整齊了,跪在於小敏院前門口處。


    王娟梅躺在一塊木板上,臉色死灰死灰的,眼瞼都有些合不上了,她一隻眼珠子有些迷離朝著天上看著,另外一隻眼睛卻有點像鬥雞眼那樣,朝裏歪著。


    看上去既詭異,又可怕。她身上半蓋著一張白布,人還沒走,可以從白布上的微弱起伏看得出來這人還在唿吸著。


    隻是白布上被人用紅色的不知是什麽血,給畫了一個大大的符紙的符號,常錦禮沒看懂,大抵也知道是些神神叨叨的東西。


    而王娟梅的嘴巴因為長期缺水早已經幹裂了,深深淺淺滲出的血絲也已結痂。此時的她哪有半分生前的囂張模樣,人也被他們擺弄著,躺在木板上。


    四周全是四處翻飛的金元寶和紙幣,有些甚至覆蓋在了她身上,她眼睛都沒眨一下。


    於小敏院子前不止是金元寶紙幣那些,還滿地玻璃碴子,窗戶全都破了。


    大門緊閉,裏頭黑漆漆的,大夥都看不出來這對夫妻在裏頭幹啥,就是怎麽說都不肯開門。


    常永豐也沒跟他們廢話,“強子,瓊子,咱們就在給你媽磕頭,去點香燭。”


    強子聽話的一邊抽抽噎噎地將香燭插在院門口兩邊,還將圓形紙幣各拿一塊小石子給壓著,強子他姐拿著火折子,就點燃了火紅的蠟燭。蠟燭滴下的蠟淚就像是王娟梅的淚水一般。


    幾人頓時揚聲痛苦起來,一陣大風刮來,紙錢飛得到處都是,來看熱鬧的村民全都寫得擠在一塊,誰都不想讓這玩意給沾到身上了。


    常錦禮原地站著,看著常永豐哭得最傷心,領著兩個孩子就在於小敏家門口將活人祭拜和磕頭。


    他們朝著王娟梅的身體拜了三下過後,常永豐這才抬起頭來,擦了一把眼淚,揚聲道:“婆娘!你記好了!這是在咱們家門前!你走了以後,一定要記得迴來看我們!不要走錯了門,認錯了路。


    你生前誰害的你,你就去找她去!一定要擾得她不得安寧,讓這些惡人得到惡報!”他一邊說著,身後兩個孩子也跟著默默流眼淚,說到後頭,他情緒激動,一把站起來,“婆娘,下輩子投胎,見到像你弟這樣的,一定要調頭就走。你放心,你這輩子的仇我來報!你走吧,走得快些,痛苦少一些。”


    強子在後頭幾乎哭得眼睛都腫了,聽到常永豐說這句話,掏出了嗩呐,開始滴滴答答吹起來。


    就衝著於小敏家門口吹著,村子裏的人本就忌諱這個。


    更何況是對著活人家的門口吹,這不,門裏頭的人終於按捺不住了,隻見裏頭門開了,從裏麵潑了一大盆水出來。


    澆得一些飄在半空的紙幣給砸落下來,隻見小小個的於小敏打開了門,沒見到王卓立,隻她一個人站在門檻上,冷著一張臉。


    “你們盡管鬧好了,我住得心安理得,她王娟梅死了也活該。她早就該死了,我孩子沒了,她這就是報應!你們繼續跪著,給我好好跪著,我受得起!”於小敏一邊說著,一邊又銀牙半咬,想起了她那可憐的孩子。


    常永豐見王娟梅都要沒了氣兒,於小敏說話還那般惡毒,咆哮道,“不要臉,跪的是你嗎?!她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你就等著瞧好了!!!貪了我們的房子,還害死她,我一定會告到你死為止!!!你們全家來償命也還不清!!!”


    於小敏一腳踩下門檻,踏在那層薄薄的紙錢上,神色不屑且冷峻。常錦禮在門外的另一頭看了,都知道常永豐鬥不過這個狠角色,果不其然,就聽於小敏開口說話了。


    “她愛死哪裏,就死哪裏。等公安局的人來了,你們繼續跪在這裏,我就當你們是孫子,給我下跪。”


    強子一個孩子,哪裏容得到自己的母親要死了,還被人這麽惡毒的對待。


    他直接跳了起來,踩著柵欄就跳入院子裏,朝著於小敏撲了過去,卻被於小敏狠狠一推,強子嘴裏還在哭喊著,“你賠我媽媽!是你家的狗咬死了我媽媽!”


    常永豐眼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推倒了,赤手空拳就將門前的柵欄給撕開了一個口子,紅著一雙眼衝了過去,猛地扇了於小敏一個耳光。並一把將她按到了,雙手猛掐著她的喉嚨。


    門內一直躲著的王卓立,見狀終於跳了出來,一拳拳猛錘在常永豐身上。


    “我要告死你們!!!告你們謀財害命!”


    場麵一時有些亂,鄰裏和漁民想去拉又不敢去,畢竟家事涉及生死,不好勸。


    這會,於小敏躺在地上卻忽而笑了起來,“哈哈哈,你去告啊,我告訴你,你告不進的,你房子也拿不迴去,我看你們奈我何!”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某日,任顧走進書店,詢問老板,“不知有沒有生物人體結構圖?”


    接過書籍後,翻了翻,再問:“不知有沒有立體構造的?”


    老板:?什麽意思?


    任顧沉默了一會,說了聲不好意思又走了,短短三字春.宮.圖卻說不出口。


    第46章 奮鬥第四十六天


    常永豐那雙眼睛, 紅得都快要滴出血了,死死盯著於小敏瞧著。


    如果不是王卓立從他背後死命抱住他,他早掄起拳頭將她臉都打爛了。


    他的婆娘就快斷氣了, 她還這麽狠毒說這些話。


    還有王卓立, 她姐被他們家害成這樣,不知內疚就算,竟是從頭到尾都沒幫過王娟梅說過一句好話。


    常永豐死命掙紮著,脖頸間的青筋都暴起, 就連一旁的強子也爬起撞了過來,加入亂鬥中。瓊子見狀也從地上操起了一根木棒,上前對著她舅舅王卓立就是一頓亂敲。


    場麵頓時混亂起來, 底下被壓著的於小敏, 一會笑著, 一會又叫罵著。


    村民們怕鬧出人命來, 有些膽子大就繞過王娟梅, 走進院子裏去拉架了。


    常錦禮都能聽見她們有些不肯進去, “我不去,這不是要從“死人”頭上跨過去嗎?這麽不敬的事,誰敢做?”


    “這人不是還活著嗎!真是的!”


    ……


    常錦禮淡漠著一張臉,這期間每個人臉上的神情她都一一掃視而過。


    人情冷暖,不過如是。


    村民們沒拉扯多久, 常錦禮就看到公安廳派人來了。民警一來, 就將人分開了。


    民警來了, 常永豐覺得伸張正義的時候到了。


    一家人哭哭啼啼的, 就連素日裏對王娟梅沒好臉色的常永豐, 此時看上去也是真的傷心。


    他的眼睛都哭腫了, 鼻涕還掛在臉上, 都沒顧上擦。


    “警察同誌,就是他們!我家婆娘就是給他們家的狗給咬死的!”


    常永豐一邊說著,一邊用手緊緊扒拉著民警。


    就連強子都嚎著說:“叔叔,我媽媽就要死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們!我媽媽真的好慘,如果不是被舅媽的狗咬了,就不會死了。”


    王卓立有些慌,那天在公安局也都交待清楚了的,他將還躺在地上,一頭亂發的於小敏拉了起來,給她拍了拍髒汙的後背,她臉上多了幾道指甲痕,也不知是誰的指甲摳到的。


    所幸,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大傷。


    於小敏站起來後,也哭了,她抽噎著,哭得頗為有些不甘,“哼,我家的狗好好栓在那裏,誰都不咬,就咬你們家王娟梅,我就問你們,是不是她平時虧心事做多了,狗都容不下她?!還是說,摳門到,要在犬口奪食,所以這才被咬了啊?!!!”


    於小敏這番話,雖然說得在理,但是當著一個快死的人麵前這般損人,也確實有些說不過去。即便她說的是事實,像王娟梅這種人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又愛貪小便宜,確實做出這種事情也不無可能。


    幾位一同前來的民警同誌似乎腦袋都有些發疼,見過難纏的,但是沒見過嘴巴這麽會說的。


    他們都看到了門前躺著被抬過來的王娟梅,都一致在教育常永豐,“你家愛人抬迴去吧,放在這裏阻礙了他人,是不行的。況且這麽折騰,她也難受。”


    “民警同誌,你們誰能諒解我?!”常永豐說著說著,又想抓狂了,“我婆娘快死了,怎麽可能能安息,這房子是我們的,現在房子被搶了,還要被這惡毒的女人給整死了,換作是你們,你們會聽別人說而冷靜嗎!!!”如果不是村民們扯著常永豐,就怕他連民警都要動手了。


    那這罪可就大了。


    依照程序,房子的房產登記證也看了,之前說狗咬人的事情也都了解過了。


    來的民警,說得有些語重心長:“根據《華國民法》第一百二十七條規定,如果是他們家的狗,因為飼養不善導致咬傷、咬死了你家愛人的話,那麽他們家具有民事責任。


    但是,反過來說,如果是她自己去逗狗被咬的,他們是不承擔民事責任的。”


    常永豐一聽他說的這麽長,具體的根本就沒聽明白,幹裂著一張唇,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什麽意思?啊,什麽意思,什麽不承擔?!”


    常永豐雖然沒聽太明白,但是語氣以及關鍵字眼,他是明白的。


    他更加不理解了,“什麽意思?同誌是說他們的狗咬死人了,現在一點責任都不需要負是嗎?!”


    村民以為他沒聽懂,也加了一句解釋,“意思是王娟梅去惹了人家栓住的狗,這樣的,不能算王卓立家的。”


    李伯當時確實看到是王娟梅自己去狗窩踹那小狗,做筆錄的時候他也如常交待了。


    常永豐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於小敏暗自鬆了一口氣,卻也冷著一張臉,王卓立是什麽事都露在臉上,他匆忙上前,“姐夫,將姐拉迴去吧,這多難受啊,還放在地上。好好醫,興許還能多留一段時間……你也聽見了,我當時早就叫她去打針的,錢也給了……”


    他這是將過錯推得一幹二淨,常永豐木著一張臉,像是誰說的話都聽不進去了一樣。聽著王卓立在耳邊這麽說之後,忽然猛地掐著他的脖子,揪著他的衣領,直接將他連人帶拖地拉去門口。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常永豐會突然暴起,於小敏一個激動,也衝上前了,扒拉著王卓立,結果兩人都沒拉住常永豐。


    “常永豐,你給我放開他!敢動他一根寒毛,我就和你拚了!!”


    常永豐將王卓立狠狠甩在了地上,他聲音早已嘶啞,帶著滿臉瘋狂的表情:“畜生,好好看看你姐,你姐當初為了你被你害死了,我詛咒你們一輩子無兒無女送終!”


    王卓立和於小敏雙雙被摔到地上,手肘都磕破了,然而一抬頭看到王娟梅半死不活的樣子,都嚇得肝膽欲裂,隻於小敏強撐著臉麵,梗著脖子沒有露了怯。


    常錦禮在不遠處從頭到尾都在看著這場鬧劇,沒有上前一步。


    看著王卓立慌張害怕的臉色,還有跌坐在地上頻頻往後退的身體,以及周圍人看他們一家人的眼神。


    即便民警來了,也隻是簡單走了一個流程。


    他們也知道,人情上是於小敏他們說不過去。


    但是,在法律上來說,常永豐又能怎麽樣?


    房子實實在在登記的是於小敏的名字,隻能說人心涼薄,都說血濃於水,其實往往這世界有太多的嘴臉,並非都是那般。


    王娟梅斷氣了,就在這一片喧鬧打鬧中,臨走前,她似乎看見了天上下起了一絲小雨,眼珠子動了動,嘴巴微微張著,隻閨女瓊子留意到了,剛趴上前,隻聽見她喉嚨裏傳來了一很輕的咯嗒的聲音後,眼睛就那樣半張著看向天空。


    瓊子原以為她恨母親,因為王娟梅一直都是偏心弟弟強子。但凡什麽好的都是必須得讓給強子,從小到大,強子犯錯,無論是誰先挑事動手的,挨打的第一個首先肯定是她。


    因為從小到大心理的不平衡,導致她心中總有一種想法,等以後她經濟獨立自由了,一定要離開家裏。


    未曾想到,她死了,原來她還是會傷心。


    她把這個傷心歸咎為是太過於突然,突然得有些難以讓人接受。


    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的聲音太過淒厲,引起了常永豐等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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