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桂花那身時髦的花襯衣一對比,顯得既寒磣又瘦弱。


    兩人從下麵衝上來的聲響,一下就驚動了上麵的三人。李衛軍本有些慢條斯理地抬起頭,意外見到人任顧的時候,臉上的神情從震驚轉變成憤怒。


    他將指間的煙蒂往地上一扔,起身勇手指指向任顧,嘴裏還冒著白煙,“好啊,原來早上你們真不是做戲,你這婚要離,是因為你看上這個小白臉了!我們李家哪裏對不住你,吃喝用度哪裏虧待過你?你要這樣害我們,以後我們在街坊麵前怎麽抬得起頭來?”


    他情緒稍微有些激動,他不愛常錦禮,但是也沒想到常錦禮當真能這般幹脆利落。常鳳春見是自家孫女來了,立馬掙脫開李桂花的雙手,要往她身邊站,她就擔心李衛軍這男人會打人。


    沒走幾步,卻看見了樓梯口下麵站著的任顧,也有些吃驚。


    她的目光在兩人間來迴穿梭了一遍後,見常錦禮正慢條斯理將身上的衣袖往上卷了卷,“既然人都在,那我們也省得解釋了。你們李家對不對得起我,你們良心天知道,至於我身後這人,就是我未來的丈夫,我和誰在一起,和你們沒關係。但是你們闖進我家來,就和我有關係。”


    李桂花唰地也扒拉出房門,站在李衛軍身旁,氣得雙眼都通紅了,“我們李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不顧及自己的臉麵,倒是要為我們家想想呐。親家,今天你不給我們一個交待,我們是不會迴去的,你看你們家孫女將我們欺負成什麽樣子了!


    先前迴個家,將我存了好幾年的積蓄都給掏光了,還直嚷嚷說要打我,我自問從未虧待過她,怎麽會遭人這麽對待囉!”


    常鳳春眼見著自己口笨,說不過他們李家,她本還在納悶,一直為李衛軍無怨無悔付出的孫女,怎麽可能是李家口中說的那樣。


    “嗬,李家老太,原來你還會血口噴人。”


    豈料常錦禮一開口,句句懟上。雖說大出常鳳春意料之外,但是她激動得一把拍上親閨女的後背,給予了莫大的肯定,“好!我的好孫女,你終於挺直腰板了!有奶奶在,受了什麽委屈,盡管說!”


    一時之間,常錦禮心下都愣了楞,李家兩人也忽然沒了聲音。


    李桂花:?


    李衛軍:!


    現在他們在控訴她常錦禮出軌給他們李家落麵子,這老婆子在說好?


    李桂花氣得唿吸急促,手指又想朝常鳳春麵上指去,被常錦禮一把拍了下來。


    “不要在這裏指鼻子瞪眼睛的,嘴巴放幹淨點,你兒子剛扔的煙頭還在地上。既然給你們留臉麵,你們不要,還要鬧上門來,那就別怪我了。”


    常錦禮本來不欲讓奶奶知道這事,害怕她年紀大心疼自己不說,一大把年紀還得操心自己的事情,也肯定會責怪她自己當年沒攔住原主“嫁”過去。


    李桂花下意識閉上了嘴巴,今早給她塞了一次襪子,現在都還記得。


    “現在不要臉的是你,是你壞了我們李家名聲,還口口聲聲……”


    她話兒還沒說完,卻見常錦禮忽然彎下身去,將腳上的布鞋脫了下來,她竟不自覺說不下去了。


    常錦禮拿起布鞋,直起身來,看了李衛軍和李桂花一眼,“怎麽不繼續說了?我倒是要看看是你們的臭嘴還是我的鞋子臭。


    我18歲去的你們李家,你們李家連100塊的聘禮金都沒有給過,這就算了。算我以前眼瞎白白上門給你們當個女工人不說,服侍你們李家老小八年。他和何德美什麽時候好上的,算算李仁義多大不就知道了?


    李衛軍你每周去的胡同,以為我不知道?還是李桂花你時不時,就和何德美去泰豐樓下個館子,以為瞞得住我?這樣吧,滬城醫院可以驗親子鑒定,李仁義不是她何德美和你李衛軍生的種,我給你們一百萬,反過來,如果事實當真如此,你們給我一百萬,如何?”


    一、一百萬!這數字尋常人家想都不敢想,李衛軍和李桂花的臉色煞白,本來還在控訴常錦禮如何對不起他們李家,而他們李家如何大度,都噎在了嘴裏。


    第5章 奮鬥第五天


    好半天李衛軍這才皺著一雙眉,“好了!別鬧了,今天這事雖然不知道我們怎麽惹到你了,但是我認錯,總可以了吧?你要還想跟我迴去,現在就把你那鞋子放下!我們可以既往不咎,想來那小白臉你也隻是氣氣我們的。”


    他不就篤定她是做戲麽,剛才還一副借機想甩開她的同時,又想將髒水往她身上潑,怎麽一聽賭一百萬,就自個兒找台階給自己下,想息事寧人了?


    他當真想她迴去嗎?未必,至於他的心思是什麽,她倒是很清楚。不就是模糊他和何德美的事情麽?她離開的目的,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她常錦禮不是傻的,能任他們擺弄。


    這口氣不為別的,也要為原主掙迴來!


    隻見他說完想過來拉常錦禮,伸手才伸一半,卻被那雙修長的手指給捏住了。


    “迴去,你臉上有金子還是銀子?,我就問你們,敢不敢和我賭,不是說我信口雌黃嗎?今日個大家都在場,要不我下去把錄音機拿上來,大家說的話都轉錄進去。


    我們再去滬城驗血,對了,記得帶上何德美來,她不是跟著你一起迴來的嗎?”


    幾雙眼睛隨著常錦禮這般說著,又齊刷刷看向李衛軍,方才兩人的氣勢,消去了一大半。常錦禮不僅變了,還句句切中要害,就像一直跟在他們身邊一樣,做過什麽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以前她明明就很好糊弄的。


    李桂花這時忽然將兒子往身後一拉,自己站在了常錦禮麵前,“行,你不過是一心想離開我們李家,不就是因為這小白臉才這麽大鬧一場的嗎?我們李家怕了你了,放你自由,成全你,愛去哪裏就去哪裏!”


    直到此時此刻,李家都還在用充滿優越感的態度在顛倒黑白。


    “你搞清楚一點,你們,是我不要的。他,和這件事沒有幹係,再說一句小白臉,你試試!”


    常錦禮語氣雖慢,但是整個人的氣場很足,火力全開,完全不同於以往那個視李衛軍為所有的戀愛腦。李桂花完全被唬住了,連李衛軍都一直往常錦禮臉上看去。


    似乎,不敢相信,這會是她。


    她話音才剛落下,眼梢就看到奶奶突然奪過她手裏的鞋子朝著李桂花的臉兜頭打去。


    “我忍你們很久了!讓你們李家老是欺負我孫女!滿嘴仁義道德,做的事情黑心到泥裏了!”


    “啪”地一聲響聲,頓時李桂花尖叫聲也響了起來,李衛軍眼見著常鳳春整個人撲到他媽麵前打人,手抬起就想打,手都還沒碰到常鳳春,整個人猛地就摔到了地上。


    頓時場麵有些混亂,是任顧出手了,連常錦禮都沒看清他怎麽動作的,李衛軍人就摔下了。別看常鳳春瘦弱,這農活幹多的人手勁大,剛才那會那個耳光扇得李桂花臉都紅了。


    “真不是個東西,以前念在錦禮一心撲在你們家,我是沒辦法,現在好了解脫了,還想上門來欺負她,還要反過來指責壞她名聲,沒門!”


    李桂花的頭發也散亂了,整個人顯得有些驚慌失措,自己的兒子躺在地上,發出了疼痛的呻.吟聲,兩人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最後還是常鳳春放開壓著的李桂花,粗著嗓子喊,“你們快滾,不歡迎你們!”


    “等等!”常錦禮看著李衛軍將已經花容失色的李桂花扶起,彎腰撿起他扔在地上的煙頭,抬起下巴直視李衛軍,將煙火塞迴去他的口袋裏,冷著聲音說道,“垃圾別扔別人家裏,還有,將奶奶送我的縫紉機給我送過來,明天不到,或者它磕壞了哪裏,別怪我管不住我這張嘴!”


    李家不是愛麵子,虛榮又虛偽麽,果然李桂花一聽她要四處嚷嚷,臉色立馬又兇狠起來,“你敢?!”


    “你們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我隻要迴我自己的東西,明天不送過來,你們就知道我敢不敢。”


    李桂花惡狠狠的雙眼看著常錦禮,似乎又有些忌憚一直在她身後不作聲的男人,看了幾人一眼後,隨著李衛軍就走下了樓梯。


    一邊走一邊喘著粗氣,看來是被氣得不輕,臨出門還聽見故意在外頭罵了一句“看她常錦禮離了我們李家,怎麽倒黴!”


    常鳳春這才喘了口氣,往旁邊那凳子上一座,盯著常錦禮和任顧,“小任,你們怎麽一迴事?”


    什麽?兩人認識?


    常錦禮看了看奶奶,又看了看進來後沒怎麽說話的任顧,畢竟這是她們的家事,他不好插手。


    角落一旁的編製草帽才編到一半,看得出來她接的私活還沒幹完,就被李衛軍他們找上門來了。


    自從常錦禮的父母為國捐軀後,組織上是有定期看望奶奶的。


    而那個人就是任顧,所以常鳳春對任顧還是很熟悉的。她本以為兩人是碰巧撞在了一起來看望她。


    看來李家的反應才知道任顧,就是他們口中的那個小白臉。


    常錦禮這才將一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常鳳春,說完後又補了一句,“我挺喜歡的。”


    常鳳春擺擺手,眼淚一下就湧上了眼睛。常錦禮有些心疼,忙蹲下來,“奶奶是不是剛才弄到哪裏了,哪裏不舒服?”


    常鳳春搖搖頭,示意任顧過來,將兩人的手放在一塊。


    當初常錦禮要嫁李衛軍,她就不讚同,認為多半會委屈自己的孫女。


    但是拗不過孫女對李衛軍的死心塌地,日子這麽一晃也就過去了,沒想到跟著他李衛軍過日子不到兩年,就從外麵領了一個養子迴來,那模樣長得還和錦禮的小姐妹頗有些相像。


    這種重傷別人名節的話,她也不敢亂嚼口舌,隻那李衛軍說什麽,自己的孫女就信什麽。


    如今見她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說不跟李衛軍就不跟了,眼底裏當真一點傷感都沒有。還在家裏大出了來一口惡氣,看得常鳳春心下都舒爽無比。


    人在做,天在看,李家遲早遭報應!還有那何德美,以前她們家錦禮對她多好!她要出去闖蕩下海,錦禮將自己全部身家都給了去!以前革委會還差點將她何德美抓去,如果不是錦禮挺身而出,她哪裏有今日這麽風光?!


    這個世道是怎麽了?!常鳳春一邊想著,一邊錘著心口,被常錦禮趕緊攔了下來,她恨恨地道,


    “就算那李衛軍在香港有投資又怎麽樣,我們娘兩個也能將日子過好,不會讓他們看衰的!還有那個何德美,咱們也一定能過得比她好上百倍!”


    她又叨叨念了幾句後,眼瞧著兩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身為奶奶的她,自是十分欣慰。


    “小任啊,我有事和錦禮說說,你……”


    任顧一聽常鳳春這話,就知道她什麽意思,十分知趣地應了一聲,轉身將放在樓梯間的奶茶拿了過來,遞給了常鳳春,“那我先出去走走,等會再進來。”


    眼見著任顧出去後,常鳳春這才看了一眼奶茶,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像泥水一樣的東西是什麽。


    “奶奶,不是想喝奶茶麽?”


    常鳳春喝了一口後,似乎有些不習慣,又有些甜絲絲的。“好喝是好喝,以後別買了”其實就是心疼錢。


    拉著常錦禮坐下,“奶奶雖然覺得你不會那樣,但是還是要問一問,你和奶奶老實說,你和小任是不是老早就好上了?”


    常錦禮手心裏握著的小手,既粗糙又溫暖,聽著奶奶克製的顧慮,她趕緊開口澄清。


    “奶奶,您別想多了。在這之前,我根本不認識他。”


    “什、什麽?第一次見?”


    “見了兩麵。”


    雖是兩麵,但在書中,已經見過很多麵了。


    常鳳春一下就沉默了下來,常錦禮看著奶奶的臉色,似乎也沒有不高興。果然她歎了一口氣,“看對眼也行,小任這人我清楚的,是個有擔當的人。女人嫁人好比投胎,這丈夫顧不顧家就意味著你日後有沒有好日子過。


    你能想開,離開那李衛軍是奶奶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情。都說我們老一輩接受不了新事物,都是亂扯的,你看以前我們說談對象、談對象,現在不也跟著你們這些小年輕說談戀愛了不是?


    奶奶倒是覺得你敢離開他,我非但接受得好好的,還得給你鼓掌!你今日能挺起腰板來對付李家,奶奶我高興!以後奶奶不在,有小任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常錦禮心下是有些吃驚的,她以為奶奶的思想還得好好溝通一番才會達成。她拍了拍常鳳春的手背,眼見著她說著說著都紅了眼眶,“胡說,奶奶會長命百歲!等以後我賺了錢,還得帶您去一趟□□呢,您忘了?”


    常鳳春一聽□□,眼神都變了,那是她一輩子的向往,這才被常錦禮哄得又裂開嘴笑了。


    “他們當然以為我離不開李家,等著我巴巴迴去照顧他們一家子呢。”


    “這李家真不是個東西,以前你鐵了心思跟他,容不得我說他半句不是,今日終於算是聰明了一迴。以後,你就跟著小任那孩子好好過日子,將日子慢慢過好。”


    “好好好,奶奶說的我都聽。”常錦禮一邊說著一邊將腦袋往常鳳春身上靠,不知為何,第一眼看到她,她就覺得親切得不得了,就像自己的親奶奶一般。


    或許這就是原主和她共享了感情了吧,現實世界裏她奶奶早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這份遺憾,倒是在這裏可以對奶奶進行彌補。


    “你們這事太倉促了,奶奶明天給你們湊新三件!”常鳳春說著這話,就想站起來去拿存折,給常錦禮一把攔了下來。


    “奶奶,不用了。我們什麽都不缺,況且這錢您留著,等我安頓好之後,可是大有用處。”


    “傻孩子,這必須要!不然小任家裏人會怎麽想我們家?”


    “奶奶,這事先放放。”


    這時奶奶又問起,“是不是身上沒錢花了?”


    常錦禮一聽,就知道她誤解了,“有,我身上好幾百呢,隻是等我安頓好後,我想找點事情來做,到時候用錢的地方可不少,奶奶,結婚的事您別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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