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三,小年。


    澄園迎來了一批客人。


    裏麵帶頭的是歐陽修,宋祁、範鎮、呂夏卿、王疇、宋敏求、劉羲叟等人,作為老板的歐陽辯自然是要隨侍在側的。


    宋祁範鎮等人對歐陽辯很是好奇,這個好奇自然是因為歐陽辯的水調歌頭,加上歐陽修時不時就要吹噓他的幺兒多麽的聰明,所以這幫同僚對歐陽辯都算是熟悉。


    歐陽辨對這次的客人來訪相當重視,親自帶著他們逛澄園。


    澄園原本是典型的五代十國時候的北方風格,但經過歐陽辨的改造,卻變了一副模樣,讓來訪的客人嘖嘖稱奇。


    歐陽辨改造的風格是明清江南園林式的風格,原本這北方是很難有條件做這種風格的,因為北方缺水,要改造成南方式園林最大的難題就是活水,但澄園就在汴水之側,引水進園並不困難,這才讓歐陽辨的想法成為了現實。


    這改造之後的澄園,先不說裏麵的小橋流水頗有江南風格,就說這個建築風格,都讓歐陽辨做了不少的工作。


    北方園林大多大氣,雖然不敢違製用黃瓦紅牆,但描金彩繪,唐璜耀目是必不可少的,而澄園的風格卻是青磚灰瓦,原木本色,淡雅不失莊重,簡樸適度,對於這些文人中的文人的吸引力可想而知。


    範鎮等人嘖嘖稱讚,連歐陽修都忍不住看了看自家的幺兒,對自家幺兒的奇思妙想深感佩服。


    頗符合文人審美的江南園林讓這些人詩興大發,連著有好幾個人當場就寫了幾首詩詞,有幾首還頗顯功力,歐陽修也在歐陽辨的瘋狂暗示下勉為其難的寫了一首古文,文采斐然有深度,神情卻像是被迫營業一般。


    歐陽辨搖頭歎氣,對自家老爹這種行為表示很鐵不成鋼。


    歐陽辨要搞一個高端的飯店,自然不能隻有一個火鍋,他不僅引進炒菜,還將奶茶,燒烤等都引進來,如果不是現在的運輸實在困難,他甚至要將海鮮也引進來。


    景色宜人,食物精美,別開生麵,眾人言笑晏晏,算是一場完美的聚會,聚會產生了好幾首詩詞和文章,更是將這場聚會上升到曆史級別的宴飲。


    歐陽辨還暗戳戳的找了個汴京有名的畫功,將這些個宴飲場景給繪製了下來,又將他們的詩詞錄上去,到時候在顯眼處懸掛上去,彰顯一下澄園的高逼格,這生意還能不蒸蒸日上,財源滾滾而來?


    嘖嘖,論生意頭腦,歐陽辨都覺得自己實在是棒極了。


    範鎮等人竄戳歐陽辨也寫手詩詞,歐陽辨卻是委婉的拒絕了,這種命題作文不適合自己,畢竟抄襲也得應景對吧。


    澄園的發展已經初見成效,歐陽辨也有不少的計劃,他打算在城內多宣傳,然後發動他的人脈資源,讓更多的人知道這裏。


    歐陽辨很有自信,隻要來過一次,他們一定會想再來第二次,畢竟這裏除了稍遠一些並沒有什麽任何槽點,而且優點很多,對於這些達官貴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麽缺點。


    至於交通不便對於一些受邀的客人來說不方便,歐陽辨更是購進好幾輛豪車,專門用來接送客戶,如果宴請主人覺得有必要的話。


    多管齊下之下,歐陽辨認為澄園沒有可能做不起來的,這不,他在送走修史館的這批大宋的頂級文人之後,又將目光盯向王安石這個老師了。


    “老師老師,您給說說嘛,將你們群牧司的年底宴飲地點放在我們澄園嘛,去哪裏吃喝不是吃喝啊,我那裏景色優美,食物精美,關鍵是,我打折啊!……”


    歐陽辨聽完王安石講完課,就糾纏著王安石,嘰嘰咋咋的說個不停,王安石一臉的不耐,手裏的藤條是鬆了緊緊了鬆。


    “小和尚,你別這麽財迷好不好,你可是一個讀書人,你要做生意我不攔著你,可你也別這麽沉迷啊,讀書才是最重要的!”王安石苦口婆心。


    歐陽辨正色道:“老師,您可還記得我說的那四句?”


    “……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話是好話,但這和你這麽財迷有什麽關係?”


    王安石疑惑道。


    歐陽辨從包裏掏出一本手稿,在手裏拍了拍:“您看看,您看看,我這可不是在做生意啊,我這是在社會實踐,要不是做生意,這些道理我可悟不出來!”


    王安石臉色一喜:“國富論寫出來了?”


    他伸手就要過來接,歐陽辨把書往迴一收,歎氣道:“哪裏有那麽快,這不過是我整理的一些想法而已,雖然說要出版業不是不可以,但我終究覺得還是差了點火候……”


    王安石仔細地看著歐陽辨的臉色,那分明寫著——想要看啊,答應我的要求啊!


    逆徒啊!


    王安石心中歎息道,突然想起他和歐陽修提起要收歐陽辨為弟子的時候,歐陽修還一臉的為難。


    那時候他還以為是歐陽修瞧不上他,後來拜師之後,歐陽修才和他說實話:“我這幺兒啊,人是聰明的,見識也廣,但頗能氣人,你以後可得擔待點了。”


    當時王安石就笑了,一個五六歲的稚童,能有多氣人啊,無非就是搞搞小破壞,氣急了用藤條講道理不就行了,怎麽就如此為難,嗬,慈父多敗兒啊!


    如今想來,是自己天真了。


    王安石努力地管理自己的表情,心裏念叨著:“為將之道,當先治心。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然後可以製利害,可以待敵……咦,這是誰的文章,好像是四川那邊有個叫蘇洵的家夥寫的吧,好有道理的樣子。”


    一通心理建設之後,王安石抬了抬藤條,歐陽辨頓時迅捷退出五米之外,遠遠的將手稿扔了過來,口中喊道:”老師,君子動口不動手,手稿給您,我母親叫我今晚早點迴去吃飯,我得走了!“


    歐陽辨說完就想腳底抹油一跑了之。


    王安石被氣笑了,沒好氣的說道:“別急著跑,這書我先看看,你的事情我幫你去問問,但別報太大的希望,包大人可沒有那麽好說話!”


    歐陽辨大喜,但腳步沒停,匆匆迴頭一拱手,然後消失在門外,這時候聲音渺渺傳來:“那就謝謝老師了,愛你哦……”


    王安石:“……”


    王安石不由得有些遺憾——真是個鬼機靈,原本想趁機抽他幾記藤條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北宋之無雙國士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牆頭上的貓1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牆頭上的貓1並收藏北宋之無雙國士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