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說,他這次跟範英離婚鬧得沸沸揚揚,誰還敢把女兒嫁給這麽一個男人?


    大領導們腦子裏又沒坑, 不會這麽做的。


    歐陽蘭瞧著長纓那一臉嫌棄樣不免悻悻,“就隨便說說嘛, 不然我真想不明白他到底腦子裏多大的坑才會想著跟範家的女兒離婚。”


    著實想不明白。


    “他不是正經走基層上來的,甚至在此之前都沒什麽從政經驗, 那顆自以為聰明絕頂的小腦袋瓜裏麵想出點啥都不奇怪,你要是能想明白他在想什麽你這些年可就白幹了。”


    歐陽蘭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不管他了, 沒有他咱們該幹什麽幹什麽, 對了你還說要跟意大利那個佛羅倫薩搞關係,迴信了嗎?”


    “迴了, 但是我覺得我不能友好關係沒達成就絕交吧?迴頭找個專家幫我潤色下。”用意大利語迴信,末了附贈一首唐詩。


    詩長纓都選好了, 張九齡的《答陸澧》——


    鬆葉堪為酒, 春來釀幾多。


    不辭山路遠,踏雪也相過。


    歐陽蘭粗粗看了下, “你這迴信還挺好。”


    從徐誌摩到張九齡,不止文學功底強,關鍵是對佛羅倫薩又是一番誇讚,細節的地方歐陽蘭都有些看不懂。


    但寫的挺好。


    長纓帶著幾分小得意,“我這些天可沒少看關於意大利的書籍,要是連這都搞不定的話,那豈不是個廢物?”


    她這話透著點孩子氣,讓歐陽蘭也笑了起來,“哪能啊,術業有專攻,我瞧著你這迴信挺好,都能直接放到博物館裏收藏著了。”


    傻子才信這話呢。


    長纓對自己的字還是很有數的。


    歐陽蘭迴辦公室忙去了,長纓又看了一遍這迴信,打電話到金城大學那邊。


    她下班後去找邱教授翻譯。


    沒曾想蘇喬也在邱教授家裏,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女同誌,兩個人在一起擇菜。


    林平安正在廚房裏忙活。


    他和邱教授一起住,平日裏相互有個照應。


    長纓倒是聽立川提起過,說校長一直想要給林平安再撮合一下,但林平安顯然沒這個念想。


    原本靳隨安還想著讓長纓當說客呢,不過他沒這個膽量就是了。


    長纓其實也沒覺得這是什麽麻煩事,迴頭再請個保姆幫忙照顧一二就是了。


    她跟人打了個招唿,先去書房裏找邱教授,瞧著書房的門關得嚴實,順帶著問了句,“那是給蘇喬介紹的對象?”


    “他自己談的。”


    長纓:“……”自己談的?


    不太像啊。


    不過蘇喬也老大不小了,他要真想成家的話,早些時候安排倒也挺好。


    邱教授這些年來對歐洲語言鑽研諸多,加上如今在金城大學主要教授外語課,在翻譯這件事上可謂信手拈來。


    長纓順帶著問起了老教授當年留學的學校,說起了公派留學生的事情。


    “那很好啊,我在那邊有幾位老友,可以幫忙安排下,咱們的孩子是該出去學習學習,我看蘇喬最近在研究數控機床,這個的話最好去意大利和西德。”


    西德和國內早就建交,至於意大利……


    長纓看了看邱教授剛翻譯過來的迴信,“意大利啊,那正好是個機會。”


    善於學習,從曆史從朋友甚至從敵人那裏學□□結。


    把別人的變成自己的。


    長纓覺得和佛羅倫薩締結友好城市關係真是時候。


    她又跟邱教授閑聊了好些,直到書房的門被人敲響這才出去。


    林平安雖然隻有一條胳膊,但做飯相當不錯。


    幾個小菜做的很有特點,長纓頗是喜歡。


    餐桌上和林平安聊起了幾道地道的菜色,桌上另一位女同誌笑了起來,“傅書記也很會做飯呀。”


    長纓愣了下,有點不太好意思,“紙上談兵,比起下廚我更喜歡吃。”


    季舒齡聽到這話愣了下,她剛才看著長纓說的頭頭是道,還以為……


    “我手比較笨,遠離廚房對大家都好。”


    蘇喬瞥了一眼,“你怎麽不說是徐立川還有婁越把你慣得越發懶散?”


    沒結婚的時候是徐立川照顧,隔三差五的給做飯。


    婚後婁越照顧的很周到。


    “不能這麽說。”長纓覺得這話不對,“我又不挑食,這不最近一直都在吃食堂嘛。”


    婁越走了大半年了,她也過得挺好的呀。


    蘇喬聽到這話沒再吭聲,吃了幾筷子菜這才說起了正事,“我和小季打算過段時間結婚。”


    都能自己談對象了,蘇喬做出什麽事情來長纓都不覺得奇怪。


    季舒齡也在金城大學工作,是校內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家裏頭還有個哥哥早已經結婚有了孩子,嫂子在中學教書。


    家庭關係不算多複雜。


    蘇喬這邊家裏頭早就平反,他本人工作也挺出色,季家這邊沒什麽意見。


    長纓覺得雙方都沒意見,家裏頭也支持就挺好。


    何況蘇喬早已經不是小年輕,既然要結婚想必已經考慮清楚。


    倒是她迴去的時候季舒齡追了下來,欲言又止後終於開口,“我聽說,蘇喬在平川工作的時候,有個姑娘一直在追求他。”


    錢一水啊。


    長纓想起了那個姑娘。


    她當時窮追不舍,哪怕一再被拒絕也不曾放棄。


    隻是蘇喬始終沒有鬆口,再後來他應自己邀請來了金城這邊,錢一水那裏什麽情況長纓也沒再多問。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可以問蘇喬,他會跟你說的。”


    季舒齡看著衝自己微笑的人,她另一個問題怎麽都問不出口了。


    她有問過林老師和邱教授,兩人的說辭一致倒不至於騙她。


    出身那麽好的女孩子窮追不舍,蘇喬都不曾答應,那隻能說明他心中還有其他人。


    這個人是誰,其實不用猜就知道。


    從沂縣到平川,從平川到金城,一些事情不需要挑明就一清二楚。


    隻是傅長纓已經結婚了,對象也很好。


    她不覺得蘇喬是那種惦記有夫之婦的人。


    隻是心裏頭還有個坎兒沒邁過去。


    “要是沒什麽事的話,那我先走了。”長纓自己開車過來的,這邊有一段路沒路燈,她得小心駕駛才行。


    季舒齡衝著人揮了揮手,“那你小心。”


    教職工宿舍樓下的季舒齡被路燈暈染了一番後,有點像是歐洲畫家裏的女郎。


    長纓瞧著那不安的麵孔又多說了句,“其實蘇喬是個很有主見的人,他不想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強不了他,所以你不用懷疑他對你的感情。”


    那人骨子裏帶著點偏執,他如果想要單身到底沒人能左右他的意誌,哪怕是邱教授也不能。


    既然想要結婚,那就是拿定了主意。


    準新娘沒必要這樣。


    當然,依照長纓的身份更應該跟蘇喬說一聲才是,不要讓你的新娘不安。


    這說明你這個新郎沒盡到責任。


    不過想起蘇喬那個臭脾氣,長纓才不想跟他直接對話呢,她輾轉著讓徐立川幫忙傳話。


    安排著把給佛羅倫薩市長的迴信寄了迴去,長纓聯係林生和梁明光,商量著往歐洲那邊派遣公費留學生的事情。


    這件事倒是不複雜。


    梁明光之前在歐洲待了小半年,在那邊結識不少人,不乏高校的學者。


    “他們那邊樂意的很,隻是你知道的,二戰後美國最吸引人才,相對而言去歐洲那邊留學並不是特別吃香。”


    是啊。


    誰讓人家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優勢,能避免卷入到真正的戰場呢。


    不過歐洲那邊也有很多值得學習的地方,去那邊倒也不錯。


    林生那邊更踴躍,之前梁明光介紹友好城市先拔頭籌,他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絕對不能比梁明光落後,“其實也可以來香港這邊啊,還有可以去日本也行嘛,我覺得多安排一些都可以的。”


    香港是他的地盤,日本那邊因為在搗騰石油的緣故,他現在混得格外熟,安排幾個學生一點問題都沒有。


    長纓在這件事上還真慎重的很,“那也得找到對口的專業才是,這樣我迴頭先看看怎麽遴選學生,到時候再聯係你。”


    “好說好說。”林生十分爽快地應下。


    長纓掛斷電話後又跟金城大學那邊聯係,讓靳隨安來趟市裏。


    電話來的匆忙,靳隨安這下可不能隨遇而安了,忐忑不安的來到市委大院後,在那邊等著長纓“接見”。


    楊秘書給他端了杯茶。


    靳隨安連忙拉扯住人,“楊秘書,傅書記喊我過來做什麽?”


    “好事。”有些事情不該說就不說,這點自覺楊秘書還是有的,“靳校長您別著急,先在這裏喝喝茶看看報紙。”


    能不急嗎?


    他今早才聽說,長纓昨晚去了學校,但他當時不在學校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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