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金城的春天總是充斥著風沙,明明關好了門窗,這玻璃上還總是蒙著細細的灰塵黃沙。


    “你現在就過去。”


    葉翠知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她被拉扯著往外去,一不小心把那遺像給扯了下來,玻璃相框摔得粉碎,讓屋裏一陣死一般的靜寂。


    兄弟媳婦看到葉翠知跪在地上收拾遺像,忍不住出言嘲諷,“都死了快三十年了,裝什麽恩愛。”


    要她說,早就不知道這男人長什麽樣。


    現在又裝一副夫妻情深,騙誰呀。


    葉翠知聽到這話猛地迴頭,“你再說一遍。”


    她兄弟媳婦聽到這話還真一點都不怵,“我再說一遍也是這事,二姐你在自家人麵前就別裝了,真當我不知道你當初就想改嫁。”


    門外長廊裏,長纓聽到這話看著門上的年畫。


    楊秘書低聲解釋,“當時男方家裏來人說過這事,說人死不能複生,活著的人得好好活著,還是再找個男人嫁了吧。”


    屋裏頭。


    葉翠知看著老母親,“媽你還記得當年說的什麽嗎?”


    葉母不敢看女兒,然而葉翠知卻記得一清二楚,“當時你跟大哥輪番勸我,說我先守著少群兩年,等穩定了工作再改嫁也不遲。”


    可是兩年之後又有新的說辭,她是烈士遺孀,又堅持不改嫁,市裏照顧她給她的待遇好。


    她一個工廠的女工調到政府部門工作,還成了一個小小的領導。


    葉家人嚐到了甜頭,哪肯讓葉翠知改嫁?


    “我也是你親生閨女,你怎麽就舍得讓我守著一個死人三十年呐!”


    葉母看著手上因為抓了玻璃碴而鮮血直流的女兒,“翠知你聽娘說,娘也不舍得,可是你要不然就得過苦日子呀。”


    “我寧願過苦日子!”她也想有個人知冷知熱的陪著,而不是每天迴來後看到這麽一個冷冰冰的遺像!


    “你知道我過去這些年過得都什麽日子嗎?”她被家人勸服了,所以也勸服每一個想要離婚的女人。


    忍忍就好了,她能守著一個死人十幾二十多年,你們的男人好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一張遺像,怎麽就不能守著呢?


    忍忍就行了。


    “你為了他們的前程放棄了我,娘我就算做鬼都不會原諒你!”


    作者有話要說:


    四更啦


    冬奧會結束啦


    本章發紅包,嚶蹭蹭苟局的kpi


    第259章 知青


    葉翠知的死最終讓這樁公案落下帷幕。


    長纓便是再鐵血手腕, 到卻也不會去追究一個死人的過錯。


    誰都沒想到她會忽然間尋死,便是葉家人也驚著了。


    第一時間竟不是想著去搶救葉翠知,而是逃跑。


    陪同長纓去尋找葉翠知的楊秘書見狀氣得想揍人, 末了卻也隻是伸出了腳,把葉家人絆了個疊羅漢而已。


    這間並不算多寬敞的房子裏, 葉翠知鮮血淋漓的手捏著那張照片。


    其實她早就忘了這個男人到底長什麽樣,明明天天看到這照片,這張臉卻怎麽都進不了自己的心中。


    怎麽會這樣呢。


    作鳥獸散的家人讓葉翠知覺得自己錯了, 錯的徹徹底底。


    可又有什麽用。


    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死後,把我燒成灰丟到河裏去。”


    那是葉翠知唯一的要求。


    她沒臉去見九泉下的丈夫,就想自己灰飛煙滅,什麽都沒剩下。


    左右鄰居紛紛趕來, 看著左手捏著遺像,右手握著玻璃碎片, 脖頸處鮮血橫流的人,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長纓也沒想到葉翠知會自戕。


    對葉翠知的處理結果宣布後, 市委例會上,歐陽蘭宣布了婦聯主任的任命。


    接任了葉翠知的工作,鄧主任並沒有太高興。


    作為婦聯主任反倒是被家庭所迫, 半點不知道為自己爭取。


    這樣的婦聯能有什麽樣的作為?


    她新官上任要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多年前的那件案子,即便女方已經去世多年, 可婦聯仍舊欠女方娘家一句道歉。


    這些年來葉翠知的勸和不勸離讓金城市婦聯口碑敗壞,如何拯救敗壞了的口碑?


    這是她亟需解決的問題。


    會議上鄧主任想跟其他人討論來解決。


    “這是你們單位的事情, 你們多討論群策群力來解決。”


    長纓暫時沒有參與到具體細則的製定實施這一項, 代書記說過她,要放手讓下麵的人去做, 她要做的是把控大方向,而不是事必躬親。


    諸葛孔明都能累死,她還能比武侯能耐不成?


    意識到領導的意思,鄧主任沒有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但有件事她覺得還得請上級批準才行。


    “不破不立,想要挽救婦聯口碑,我們就要承認自己之前工作不到位。”在借著機會把這樁舊事抖摟出來之前,鄧主任就有想過該如何收尾。


    但這必須得到市委的批準。


    她還不敢做主。


    “登報道歉?”長纓不假思索,“成,你們迴頭準備好了遞過來一份。”


    這種道歉文章要寫到實處,高高在上的道歉可不行。


    雖說絕大部分人可能壓根不知道這事,但錯了就是錯了。


    起碼態度要拿出來,不然婦聯憑什麽扭轉這幾年來糟糕透頂的口碑呢。


    這件事討論結束後,長纓又討論起了另一樁事。


    知青迴城的就業安置問題。


    作為省會城市,金城市也有不少的下鄉知青。


    當然這些知青過去幾年有陸續迴城的,但絕大部分還都留在當地。


    伴隨著全國範圍內知青大部分迴城,金城市這邊也不例外。


    去年長纓就跟歐陽蘭討論過這事,當時歐陽蘭也沒太在意。


    隻是如今已經接到消息,而且還有個並不算多好的消息,有些知青並不願意迴到家鄉,更希望能夠在省城落實工作。


    金城市本身的知青也不算太多,但要是再把省裏其他城市的知青一並安排了,那好幾千人呢。


    一下子增加好幾千人的就業,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相當於市裏頭需要平地拔出一個大型工廠。


    歐陽蘭有些頭疼,“我統計了下,現在頂多也就有二百三十個工作崗位。”


    十分之一都沒有。


    該偏生金城是省裏的中轉站,這些迴城的知青有的從這邊下車後直接不走了。


    你要非要把人扭送迴鄉也不難,但人再迴來怎麽辦?


    就怕他們鬧事啊。


    顯然,這群迴城知青現在還真不怕。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如今無業遊民,怕什麽?


    無所畏懼啊。


    長纓倒是沒著急,她看向吳政委,“那邊工廠建設的怎麽樣?”


    “差不多五月底能建好。”吳政委覺得長纓可能在想鬼點子,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工廠不是安置軍屬優先嗎?”


    “對,我隻是想看看,如果新的副食品廠投入運營的話,咱們得再弄多少農場牧場。”


    歐陽蘭腦子裏跟裝了雷達似的,聽到這話下意識地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這些迴城知青去農場牧場幹活?”


    這話問出來,倒是把會議桌兩旁其他人給驚著了。


    知青下鄉幹了那麽久的農活,這迴來後還要繼續做農活。


    他們能答應才怪。


    “現在工作崗位少嘛,不做農活做什麽?要是能腳踏實地些,說不定很快就能安排新工作了呢?”


    歐陽蘭還在做垂死掙紮,“不是還有酒廠嗎?等酒廠建好了,咱們可以先安置一部分人嘛。”


    “安排誰不安排誰呢?”


    這個問題並沒有難住歐陽蘭,“當然是本地知青優先。”


    畢竟其他市區的本不該由他們安排。


    “道理是這樣沒錯,可是本地知青好歹還有個家能住,外地的知青連個住處都沒有。”


    即便理論上本地優先,可萬一那些外地知青露宿外麵出了事呢?末了還是市裏來擔責任。


    現實問題遠比理論上複雜,歐陽蘭歎了口氣,“也是。”


    倒是顧耀明聽他們倆你來我往的大概明白長纓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把這些迴城知青都安排到農場牧場去,然後從他們中擇優安排工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在年代文裏搞扶貧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番茄菜菜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番茄菜菜並收藏在年代文裏搞扶貧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