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反正從廣州那邊搞這個十分方便,不費多少時間。


    送走了錢一水, 長纓又吃了顆巧克力這才去刷牙。


    她今天還有個約會呢。


    大年初三,長纓開始自己第三次相親碰麵。


    馮老師比她大五歲, 長相還算周正,個頭不算特別高。


    在身高這方麵, 北方人優勢更明顯一些,拉著徐立川出門就特別拉風,尋常人都被他壓一頭。


    長纓略有些走神, 直到聽到對方在那裏介紹自己的工作, “……聽市裏說,今年不安排高三畢業生下鄉了, 這是真的嗎?”


    “嗯,市裏頭有一些工廠陸續開始招工, 可以讓他們去工廠先工作, 實在不行去那些中小學教學也行,財政稍微寬綽了些, 倒是能支付得起這些老師們的工資。”


    馮老師聞言笑了下,“那真是再好不過。”


    長纓輕笑,“馮老師沒有別的想跟我說嗎?”


    “什麽?”馮老師竟是不知道她在說什麽,思索再三也沒想到這是在問自己什麽。


    “傅……”他顯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唿長纓合適,“你能不能提醒下?”


    長纓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同誌,在這種事情上一貫都喜歡幫助人。


    “當然,我之前因為工作的緣故,一直爽約,所以特意寫了一封信給馮老師致歉,我想馮老師應該有印象?”


    馮老師點頭,“你的字很好看。”


    “謝謝,隻不過我覺得信件這東西止於你我,也隻是一封道歉信,不應該成為信物之類的東西,更不該拿著這東西四處宣揚吧?”


    馮老師聽到這話微微愣怔,很快便是從那明亮的眼睛中讀出了她的意思。


    那一瞬間,他隻覺得自己竟是無地自容。


    “我,我真是抱歉。”


    長纓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我知道這或許並非馮老師的本意,隻不過有些事情著實不應該。”


    三號相親對象,完球。


    春節時分,市裏的人民公園略有些熱鬧,新年的爆竹似乎送走了瘟神。


    不管過去一年怎麽樣的不順利,大家都對新的一年抱有最赤誠的期待。


    長纓看著倉皇落逃的馮老師,感慨自己的不順利。


    一個養魚,一個有白月光,如今這個又有個不省心的媽。


    許是老天爺想要她一心工作,不要在感情上浪費時間吧。


    要知道,她現在可真是三而竭了。


    饒是南方,冬日裏的上午也帶著幾分涼嗖嗖,侵襲入骨似的。


    長纓在公園的木椅上坐著,足足有半個多小時這才離去。


    她這邊剛離開,馮老師已經迴到了三中的家屬院。


    那家屬院就在學校後麵,正在春節時,破舊的筒子樓下一群人正在閑聊。


    “小馮他媽,真的假的,你們家小馮真要跟咱們市裏的那個大領導結婚?”


    “這事還能騙人嗎?你也不想想,市裏頭那個領導多大的脾氣,要知道有人敗壞她名聲不得把這人打一頓?李嬸不是沒事人嗎?”


    事件中心任務馮老師的母親磕了一把南瓜子,慢條斯理的從口袋裏拿出那封長纓前些時候寫的親筆信來。


    卻也不著急,隻露出了封皮,“瞧瞧,我騙你了嗎?”


    她像是那高懸在夜空中的月亮,被群星拱衛,好不閃耀。


    馮老師見狀隻覺得氣血一下子衝向了腦殼,也顧不上平日裏的良好教養,直直衝了過去,站在他媽麵前。


    “喲,小馮迴來了呀,聽你媽說你去跟咱們那位大領導約會去了,咋樣啊。”


    “別的不說,那個傅主任聽說脾氣不好,但長得真不賴,配得上小馮。”


    “可不是嘛,要是我兒子還沒結婚,我也讓人給撮合撮合去。”


    一群人自顧地討論,壓根沒注意到馮老師此時此刻簡直怒發衝冠。


    有道是知子莫若母,然而此時此刻的馮母正沉浸在有一個大領導要做她兒媳婦,往後她就雞犬升天了的喜悅中,壓根沒留意到兒子的異樣。


    更沒想到,那封信竟是被兒子奪了過去,然後三兩下塞到嘴裏。


    若是長纓看到也是目瞪口呆——


    小燕子當年就是跟您學的吧?


    “曉峰,你,你這是做什麽?”馮母驚呆的看著兒子。


    “你往後再要胡說八道,就就……”


    他就了半天,卻也沒能說出下文來。


    難不成還要把母親送到鄉下去?


    他們早些年吃了那麽多的苦,他還能把目前送到鄉下去嗎?


    家屬院的鄰居們最是喜歡八卦,看到馮家母子倆這般頓時知道,馮母嘚瑟了好些天的和市裏大領導結親,做人的婆婆怕是不成咯。


    吃瓜群眾這些天看著馮母在這裏炫耀,似乎要一飛衝天瞧不上他們這些老鄰居。


    如今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在那裏七嘴八舌,問得馮母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鑽進去,匆忙拉著兒子迴家去,“那個傅主任不是跟你談的好好的嗎?你是不是說了什麽不適當的話氣著人了?走,我陪你去跟人道歉。”


    她抓起兒子的胳膊,抓了幾個新鮮的橙子就要往外去,卻哪裏拉得動馮老師?


    “怎麽了?”


    怎麽了。


    馮老師仰頭看著刷了大白的天花板,上次粉刷也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舊事了。


    上麵的漆剝落許多,他原本想著重新刷一遍,可不知道為什麽一再的耽誤。


    早些時候母親說,要是這門婚事談成了,迴頭就可以搬到政府的家屬院,那邊住的好,聽說領導們家裏都有冰箱彩電。


    明明是幾天前的事情,如今卻隻覺得恍若隔世,“別去了,我們不合適。”


    他低聲說了句,似乎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馮母聽到愣在那裏,“咋不合適呀?怎麽不合適了,曉峰你跟我說實在話,是不是那個傅主任看不起你?她憑什麽看不起你?”


    她的兒子正正經經的在學校裏教書,每年都能拿到一個優的評價,哪裏配不上傅長纓了?


    “沒有。”兩人見麵後,他生怕冷場,就說起了學校的事情,畢竟年前教育局一再開會,對市裏的教育十分重視,早些年從沒有過這情況。


    這位來自外地的領導一貫重視教育,聽說在外地工作時便是如此。


    她也很是耐心的迴答了自己關於市裏的一些教育政策還有未來方向。


    即便提到他的母親扯大旗做虎皮的舉動也帶著溫和的笑意,哪裏有看不起?


    “那她憑什麽說散就散呀,我找她論理去。”


    “論什麽理?”馮老師忽的大聲,嚇著了馮母,不知道兒子怎麽就忽然間發脾氣。


    “你,你衝我發什麽火?”


    馮母的蠻橫讓馮老師一下子愣在那裏,“媽,那是傅主任寫給我的道歉信,不是什麽情書,更不是婚書,不是讓你拿著去耀武揚威的武器!”


    馮老師忽然間的歇斯底裏讓馮母愣在那裏,她就是看到了那信,覺得是市裏頭大領導寫的,而且言辭懇切的道歉。


    市裏的一把手朝她兒子道歉啊。


    她就……


    “我,我去跟她解釋,不是她想象的那樣。”


    “晚了。”馮老師坐了下來,“晚了,說什麽都沒用了。”


    他隻是一個教書匠,原本就和這種領導扯不上什麽關係。


    命運讓他們有了聯係,可又扯斷了。


    他知道自己的母親什麽性子,今天上午的見麵也看出了那個傅主任什麽性格,他們這原本不同世界,甚至不同處事風格的人,又怎麽可能在一起呢。


    “您就別再提這事了。”


    馮母不甘心,給市裏的領導做婆婆啊,這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怎麽就沒了呢。


    隻是看著兒子這般,她又忍不住的安慰,“沒事曉峰,是她有眼不識金鑲玉,將來你能找個更好的。”


    更好的嗎?


    馮老師低著頭不想說話,便是找到再好的又有什麽用,人家會看得上他?


    ……


    長纓這隻見了一麵的相親宣告結束。


    中午的時候,徐立川做了好吃的安慰她,“你要不就算了吧?虧得你這兩年積攢的名聲好,人家也不會說你的壞話,可要是再這麽折騰下去,隻怕影響你名聲。”


    到時候說什麽市裏的領導瞧不起人,那多不好啊。


    長纓萬分感慨,“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麽婁越當初找我打掩護了。”


    她這無心之言讓徐立川覺得有些奇怪,把裝了魚的盤子往長纓那邊推了下,“這跟婁團長什麽關係,什麽打掩護?”


    長纓遲疑一二,這才開口,“不能跟我哥說,不然我剝了你的皮。”


    就知道嚇唬人,他怕嗎?他怕才怪呢。


    “那後來呢?”


    “後來他居心不.良唄,去年過年休假過來,就想著從假的變成真的,趕上我生病,沒轉正也就罷了,假的也沒了。”這樁事壓在心裏整整一年,這會兒跟立川提起來,長纓覺得心裏頭舒坦多了。


    “要陽謀,別陰謀。你往後找對象要注意些,記得光明正大。”


    徐立川看著在那裏艱難挑魚刺的人,“其實婁團長也是陽謀,就是趕上你生病,不小心陽轉陰了。”


    別人不清楚,他可是知道。


    長纓生病時脆弱不假,但那一身刺比刺蝟還紮人。


    婁越來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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