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久的嗎?”


    這還是往少了說呢。


    熟悉環境,不說對當地做到知根知底,但也得盡可?的調查,這就需要好些時間,然後再開展教育活動,十天半個月壓根不夠用。


    長纓把這件事和盤托出。


    牛書記歎了口氣,山窩窩裏到底留不住金鳳凰,他摸出了自己的煙鬥,習慣性的磕了下,其實也磕不出什麽,“成,那你把手頭上的工作交代下去忙吧,公社裏的事情我會留意著,你不用擔心。”


    “那成,對了書記您說要跟我商量什麽事。”


    “也沒啥。”牛書記本來想著,這次去下麵村子檢查秋收情況後,迴來再開個公社的會議,討論把長纓提成公社的二把手,這樣一來她去下麵的生產隊、村子辦事就名正言順的多。


    隻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市裏頭把人喊走,指不定什麽時候?迴來呢。


    “等你迴來再說也不遲,去忙吧,好好幹,別給領導丟人。”


    牛書記不想點破,長纓也沒再糾結,她利落地應下,“知道,那書記我先迴去了,等迴頭我在那邊落了腳就給您打電話,有什麽事咱們再聯係。”


    瞧著這辦事利落又妥帖的人,牛書記是一萬個舍不得。


    可再舍不得也不?強留人呀。


    從公社大院離開,長纓往學校那邊去。


    今年秋收季,洪山公社小學的孩子們並沒有像往年那樣去幫家長們幹活,而是老老實實的待在學校裏上課。


    既然要正規辦學,那就得認真上課,當學生就好好的當學生,哪?總一心二用呢?


    長纓過去的時候,艾紅梅正在那裏和幾個老師準備出考卷,想著過些天進行期中考試,方便查缺補漏。


    許知是先一步看到長纓過來,年輕的臉龐上頓時揚起笑容,“長纓你怎麽過來了?”


    “我來喊一下秦老師。”


    要說一點不好奇那肯定是騙人,不過秦樂是蘭東公社的知青,算是調到這邊過來幫忙的。


    哪?調查人的底細呀。


    可這人好像真有些來頭,不然吳副市長怎麽點名要他跟自己一塊去搞什麽社教運動呢。


    “秦樂還在上課,長纓你找他有什麽事?”許知是好奇地問了句,“他沒闖什麽禍吧?”


    “沒有,就是領導指示要我帶著小秦老師去市裏一趟,等他下課吧,我也不著急。”


    看了下辦公室裏唯一的座鍾,長纓無聊的翻起了書櫃裏的書冊,那是從知青們那裏“搜刮”來的書。


    大家的書聚在一起就五花八門的多,也構成了學校的臨時圖書館,知青們在藏書這件事上做到了互通有無。


    許知是殷勤的像是小蜜蜂,“長纓你有什麽喜歡看的書嗎?這裏書借出去了不少,借書名冊在這裏,你看看。”


    艾紅梅著實看不下去了,“許知是你過來出你的題,長纓看的書多了去了,這裏麵沒什麽她喜歡的書。”


    虧的之前還說什麽秦樂崇拜長纓,我看你也沒好到哪裏去。


    都快伸出舌頭當哈巴狗了。


    許知是臉蹭的一下就紅了,連忙迴去忙活。


    “咱們小艾老師現在嗓門都亮了,不過你們當老師的一定要注意保護好嗓子。”


    咽喉炎那可是老師的職業病。


    “知道,前些天還有村民送來了一個蜂巢呢,說是裏麵好多蜂蜜,讓我們挖蜂蜜泡水喝,對嗓子好。”


    蜂蜜。


    這倒是讓長纓猛然間有了新想法,“是對嗓子好,對了誰給你們的蜂巢呀?”


    她迴頭去問問看。


    “那我可不知道,就一大早放學校門口了,也沒看到是誰,留了個字條。”艾紅梅還留著字條呢,上麵的字寫的歪歪扭扭——


    老師,你們切開這個泡水喝。


    字醜但情真意切。


    長纓想了想,“那你迴頭再打聽下,看?不?找到這送蜂巢的人。”


    她正說著下課鈴聲響起,沒多大會兒秦樂過了來。


    長纓簡單的說了下去市裏的事情,秦樂有點懵,“可我還有課。”


    這話讓辦公室裏的人都笑了起來,艾紅梅更是哭笑不得,“你的課我們幾個幫你上,該去忙就去忙,市裏頭的命令你不聽成嗎?”


    秦樂恍惚了下,“也是。”


    長纓直接帶人離開,其實她就是懶得蹬自行車,給自己找個車夫罷了。


    一路上長纓想著事,也看不到臨時車夫一臉的糾結。


    到了村子裏,長纓做出安排,“你今天先去知青大院那邊湊合下,明天中午咱們去市裏頭。”


    秦樂連忙應下,看著轉身就走的人,“那自行車怎麽辦?”


    “留在知青大院讓羅文章他們用就行了。”


    總不?蹬自行車去市裏吧。


    長纓簡單把這事給村長一說,徐長富傻了眼,“咋讓你去呀?”


    “領導重視我唄,我想了下咱們大隊暫時也沒啥事,就是我今天在學校那邊看到公社裏的人送給老師們蜂巢,村長咱們公社有養蜂?手嗎?”


    “養蜂?手?有啊,你認識的啊,就汪為民家,聽說他之前那個本家可是厲害呢,建國前養蜂種的蜂蜜都出口到國外去。”


    國外是個敏感詞。


    長纓大概知道怎麽迴事了,“原來是他家,那等我迴來再去找他聊,我想迴頭咱們搞一個養蜂場,有專家就好說了。”


    村長還有些遲疑,“可長纓這成嗎?之前汪家就是因為這個,沒少被批。”


    “咱們辦集體經濟你怕什麽?就當雇他來給養蜂場幹活了。”


    村長還有問題,“可長纓咱們這又不種花,沒有那麽多蜂蜜呀。”


    第65章 吵架


    沒有蜜來采, 蜜蜂也養不成嘛。


    “所以這就涉及到咱們明年的工作重點了,村長你不覺得咱這山頭需要種點樹嗎?”


    村長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 種果樹?”


    “對咯,咱們種果樹, 一來把綠化給搞了,二來嘛可以增加農副產品的生產經營,第三還可以帶動養蜂場的發展。”


    光禿禿的山上需要披上綠色的輕紗, 隻不過單純的植樹暫且還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長纓覺得種果樹倒是不錯。


    “可是長纓,種果樹需要的時間長,桃三杏四梨五年, 倒是有個快的,棗樹掛果快。”


    “那咱們先種棗樹嘛, 其他的種下等它們長大就是了,村子就在這裏, 咱們有的是時間。就這桃和杏可能放不住,那到時候咱們就做罐頭,這不咱們又有了新路子。”


    村長聽到這話更高興, “行, 那就聽你的,你安心出去忙, 我去跟牛書記說這事,趁?這段時間看看來年怎麽種果樹。”


    這是好事啊。


    長纓說了有的是時間, 那她肯定要在這邊待幾年, 吃到新鮮的桃子和杏子。


    村長不是什麽大局黨,考慮不了那麽長遠, 他就覺得這是好事。


    倒是牛書記聽到這話就喜悲參半。


    這可不是在給公社安排“後路”嘛。


    按理說不用這麽?急,但長纓把明年的計劃提到了今年,隻能說明市裏頭的那通電話也打亂了她的計劃。


    “那行,不過種果樹這是個大事,咱們迴頭開個會,大家集體碰一下意見。”


    徐長富連忙答應,他又想起了什麽,“不過長纓不在。”


    “她不在咱們更應該做好這些,不能啥事都指望人家女娃娃,她還能一直給咱們當老媽子不成?”牛書記也沒想?批評人,“去市裏了嗎?”


    “去了,原本說是打算中午去,這不正好今天要去市裏頭送牛奶,一大早就跟?送奶車過去了。”


    出去搞社教還得帶?自己的鋪蓋用品,坐車無疑是最方便的。


    秦樂看?從奶桶從車上卸下去,又看到空桶裝上來,他終於找到了聊天的內容,“學校裏的孩子們都很喜歡你,我還聽到其他村民說,迴頭趕緊生個孩子,還能喝到學校供的牛奶。”


    這話讓長纓笑了起來,“哪能為了這麽口牛奶就專門生孩子?孩子多了對女人來說更辛苦。”


    “是啊,鄉下女人本來就幹得活多,幹農活還要做家務,又得縫補衣服還得帶孩子,她們真辛苦。”


    “是啊,天不亮就得忙活,男人孩子都睡了還得忙活,有時候你都想不到她們到底什麽做的,怎麽就能熬得住。”長纓心頭酸澀,比起城裏的女人們,鄉下的農婦更辛苦。


    大字不識一籮筐,整天忙來忙去,想要改變人生都沒那麽多機會,甚至隻能把機會放在孩子、男人身上。


    孩子出息了組建新家庭可能顧不得鄉下的老娘,男人本事了就厭倦了老家的黃臉婆。


    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這是萬般無奈之舉。


    “所以長纓你真的很厲害。”秦樂當初被那豆腐塊的新聞吸引,就是因為他看到了長纓辦的“女紅社”。


    這讓鄉下的女人也有機會,能獨立於男人來掙錢。


    婦女撐起半邊天,靠什麽撐起來的?就是靠工作,有了工作崗位她們也能創造價值,並不比男人差。


    洪山牛奶廠原本是男飼養員多,後來再招工後,現在就男女參半。


    各個村的牛羊豬雞鴨圈大部分都是女同誌來搞的,她們喂養的更加精心細致,產出量很高,比公社裏的男人靠譜多了。


    就連李家窪的加工廠也都有好些個女工人,手腳不比男人們慢。


    秦樂很佩服傅長纓,就在於她不止是在發展農村裏的經濟,讓老鄉們能過得稍微舒坦下,在能力範圍內,她也幫?更多的鄉下女人讓她們有機會創造除了種田、生孩子照顧家人以外的價值。


    這一點很珍貴。


    可能源於她本身就是女孩子,所以更能了解同性的難。


    不管怎麽說,能意識到並做到,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秦樂的話忽然間多了起來,這讓長纓忍不住笑,“你家裏有人是在婦聯工作嗎?”


    “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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