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讓大院裏的人看到,肯定會說,“長纓黑了,結實了,也長大了。”


    隻不過梁實認識她的時間短,並不清楚其中的變化。


    他含糊著說了句“沒什麽困難”,目送長纓離開。


    長纓多少有些顧慮,又去找徐立川問了情況。


    “他沒啥事,你放心,我跟你打包票。”徐立川想了想,又忍不住多說了句,“長纓,我之前聽梁實說過一次,他沒看寡婦洗澡。”


    長纓正在小本本上做筆記,聽到這話抬頭看了眼,“嗯?”


    “就是很久之前了。”徐立川並不是說想要趁機給梁實平反,隻不過他對這件事印象格外深刻。


    “我知道。”長纓收起了小本本,“行了,馬上要忙起來,我怕有人趁機搗亂,迴頭你也留意著點咱們的奶牛,那可是好多錢呢。”


    至於梁實清白與否,就像是他母親在丈夫死後嫁給了小叔子,有說她是自願的,還有的說早就勾搭在一起。


    自願與否真相如何,其實大部分人並不在乎,隻不過死人不會說話罷了。


    欺負死人和欺負孤兒沒什麽區別,都是欺軟怕硬罷了。


    鄉下不止是物質上需要扶貧,精神上的扶貧也同樣不容忽視啊。


    隻是倉廩足而知禮節,這件事得慢慢的來。


    ……


    邁入十月的第一天,便是長纓十八周歲生日。


    艾紅梅高建設等人想要給長纓慶生,奈何邁入了農忙時節,便是村裏的小孩子們都要暫時放下手上的功課去拾棉花,他們這些知青也要下地掙工分,一下子忙得厲害。


    高建設臨了寫了首生日祝辭,交給長纓時吐槽了句,“你生的真不是時候。”


    這話觸發了長纓心底最深處的情緒,可不是嘛,要是不早產導致薛紅梅難產,或許母女關係能夠更融洽些。


    可惜,什麽時候出生又不是她能決定的。


    一同過來的艾紅梅搗了下高建設的胳膊,她嫌棄高建設不會說話,“長纓,你家裏給你打電話了吧?”


    這下高建設頓時抓住機會,“你傻呀,傅長纓一大早就忙活,這才迴來,有接到電話嗎?”


    說完高建設也有些懊惱,他這張嘴可真沒個把門的。


    艾紅梅打了下他的手,一臉尷尬,“那什麽長纓,你也早點休息,我們先迴去了。”


    國慶節是大節日,哪怕不是個正日子沒閱兵什麽的國家不慶祝,但也是大日子。


    普通老百姓還高興樂嗬呢,長纓的父母都在機關單位,怎麽可能不知道。


    隻是記掛著國家,卻獨獨忘了自家閨女。


    難怪春燕走之前特意提醒她,少跟長纓提家裏的事情。


    這種情況,還真是多說多錯。


    長纓倒是沒什麽情緒負擔,本來就沒抱希望自然談不上失落。


    她今天忙活著跑了一天,這會兒累得就想躺下睡覺,倒在床上一隻鞋掛在腳上,拚命的掙紮了半天終於落地為安。


    發出的聲響卻沒有驚動床上的人。


    陀螺似的連軸轉,她是真的累了。


    ……


    傅長城這次收到了一個來自沂縣的大包裹,麻袋裏裝著近百斤的東西。


    “咱妹這是把家給你寄過來了吧。”


    曬幹了的花生,彈好了的棉絮,千層底的鞋子。


    “傅長城,你是屬蜈蚣的嗎?給你做這麽多鞋子做什麽?”


    已經有戰友拿起鞋子試了下,“這個我穿著正好,給我穿吧。”


    一個兩個,那些鞋子很快就被哄搶一空。


    要不是傅長城手快抱住兩雙,那可真是一滴都不剩呀。


    “強盜!”


    看了下手裏的兩雙鞋子,傅長城欲哭無淚。


    他家長纓十分貼心,鞋子上麵還塞了個小紙條標明鞋碼。


    手頭上的這兩雙,一雙是42的鞋碼,另一雙43的。


    42的他穿著正合適,這43的大那麽多,怎麽穿?


    先放著,迴頭再說。


    傅長城拆看隨著包裹一起寄過來的信,裏麵有一張存單。


    看著數額他愣了下。


    一分鍾後,傅長城殺進了婁越的宿舍。


    這家夥昨天剛提的連長,搬進了單間。


    “那些奶牛不是兩千塊嗎?你跟我說一萬。”


    當他是傻子,欺負人是嗎?


    婁越整了下風紀扣,透過玻璃發號施令,“關門。”


    “當著大家夥的麵說清楚。”傅長城拿出手裏的……他怎麽把鞋抱出來了?


    翻出懷裏的信和存單,“長纓寫信跟我說……”


    婁越徑直走向門口,眼神瞥了眼傅長城懷裏的東西,他越過去將門關上。


    哐當一聲,房門關上,傅長城心頭猛地一跳,“那兩千塊錢的奶牛錢是你出的,她現在隻湊齊了一千五,讓我先還給你,剩下的她再想辦法。婁連長,之前你可是跟我說一萬塊,這怎麽解釋?”


    “一萬塊是市場價。”


    婁越再度瞥了眼傅長城懷裏的東西,一封信、一雙鞋子、一張存單,還有幾個未脫殼的花生。


    “支援革命老區隻收友情價兩千塊。”手指夾起傅長城懷裏的信,“你妹妹的字寫得不錯。”


    “那是,長纓讀書的時候不是第一就第二。”不對,他跟婁越說這些做什麽。


    “我說了支援革命老區建設,鞋子我收下了,感謝老區人民惦念。”


    他眼尖,看到那雙鞋子是42的尺碼正適合自己,當即拿了過去。


    傅長城被他這一番操作給弄懵了,錢不要就要一雙鞋,這人腦殼有毛病。


    “你真不要錢?”


    婁越坐在那裏換鞋子,果然還是千層底舒服,“我穿42的鞋,往後她每個月寄一雙鞋過來好了。”


    “那就這麽說定了。”他迴頭再添點錢給長纓寄迴去,一年十二雙鞋子換兩千塊錢,太超值了好嗎?


    “婁連長,咱倆腳一樣呀,都穿42的……不對,這是長纓給我做的鞋。”


    婁越綻露笑容,“現在是我的。”


    鞋子穿在婁越腳上,傅長城壓根搶不走,他十分的鬱悶,迴信的時候跟傅長纓抱怨,“那王八蛋仗著自己是連長就欺負人,別落到我手裏,否則將來我要他好看。”


    長纓收到迴信已經是半個月後的事情,彼時進入十二中旬,迎來了入冬來的第一場雪。


    她在公社的各個村轉悠,確保飼養的豬牛羊沒被凍死,轉完這一圈愣是花了三天時間。


    好在沒出什麽問題。


    飼養棚這邊奶牛產奶十分穩定,白生生的牛奶讓幾個飼養員格外的興奮,跟打了雞血似的。


    和長纓是老鄉的知青羅文章每天都登記著奶牛的產奶情況,整體來說奶牛的產奶量在穩步增長。


    “梁實和崔大山去城裏頭送牛奶了。”


    隻不過這下雪天太頭疼,路不好走,也不知道這倆人啥時候能迴來。


    “那他們迴來後跟我說聲,我好放心。”


    羅文章連連答應。


    長纓又是仔細看了一圈這才迴去,看著自己那些沒拆封的信件,她一個個來看。


    十月中旬,高建設寫了一篇文章去投稿,竟然還被錄用發表在報紙上,被他盛情讚美的長纓成了“小明星”,這段時間沒少收到來自全國各地的信件。


    多數都是分散在四處的知青寫來的,問題大同小異,多是問她如何度過插隊歲月。


    長纓看得眼睛都有些花白,整理信件時看到了傅長城的來信,她挑出來看了眼,瞧到存單從一千五變成三千元整,長纓很想要再把這存單寄迴去。


    能再變大不?


    她收起了這點惡劣性格,看傅哥的迴信。


    就說一百塊錢一頭奶牛也太便宜了些,原來是友情價。


    不就是喜歡穿千層底的鞋子嘛,迴頭她組織女紅社的再做就是了。


    她是個手笨的,學不來這些,但她會管理就行。


    長纓仔細收起這張三千元存單,她迴頭要把這錢用在刀刃上。


    正打算再看信,院門外傳來急唿聲,“長纓不好了,梁實他們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傅哥:長纓做給我的鞋


    婁越:現在是我的。


    長纓:我啥時候會做鞋了,我怎麽不知道。


    第43章 紅線


    羅文章很是內疚, “早知道我就不讓他們去送奶了,這雪地不好走,他堅持說不能言而無信, 我就沒再阻攔。”


    現在人沒了音訊,生死未卜, 他整個人慌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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