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不怕嘮,嘮開了就好。


    誤會這種事,就怕把話都放在明麵上,幾句話誤會就解開了,老王把頭連忙吩咐老婆再去備飯,他這次是真的想留下不耕喝一口,可不耕和徐江別說在他這,跑到家都不一定能餓,吃的太多了。


    不耕一個勁搖手,和徐江堅持不留下,倆人打算連夜收拾一下就要迴家,老王什麽人,碼頭上什麽人沒見過,幾句話,就把不耕逼問住:


    “咋地兄弟,老哥家掛著殺人刀?多待一會能弄死你?我知道你們放完排有錢,著急走,怕你哥和你嫂子謀你財害你命。”


    “你走是不?沒事,兄弟你走吧,你前腳走,我後腳就揍你嫂子,不用問啊,肯定是她給我兄弟臉子了,這娘們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咋,你外甥是你外甥(徐江),他不能管我叫大哥吧?喝多了,在他大舅家睡一覺不行?那趕明個俺家這兩個你大侄子跑去你苗圃屯,你還得領人揍他倆咋地?”


    ………………


    別說老王說的這麽多話,其實不耕一句都接不住,呐呐的不知道該咋還嘴,徐江酒勁上來了,別看排上上躥下跳的是個人物,在家是活就能忙乎,喝酒他可不行,幾杯酒一進肚,開始還沒事,路上一見風,等到了老王家,其實就有點醉了,那年月哪有什麽低度酒啊,都是五十度以上的高粱小燒。


    原定今晚走迴家的兩人哪裏還能挪窩,不耕總不能一個人背著徐江走三四十裏路吧。


    那就住下,不住下也不行,就老王那勁頭,都要把主屋讓出來給他倆住,(其實在東北讓正房主屋給客人的真不少,還不一定非是長輩。)其實徐江已經都躺到正房了,還好不耕總記得老王把頭扛木頭的威嚴,硬是抱起了徐江去了一件廂房,其實不耕也有點喝多了,隻是沒到徐江的程度。


    老王媳婦這功夫也傻了,她也不笨,爺們的話是一方麵,等看清徐江手裏的點心就都明白,這哪是什麽兄弟,這是以後爺們和家裏的財路,自己抽自己的心都有了。


    不耕頭一天晚上也有點上頭,都沒少喝,讓老王幾句話把他這一年的底細套的七七八八。不耕也趁機問老王,因為啥去了三道碼頭。


    老王倒是沒深說,隻說自己夥計不小心放跑了一排多點的木料,別的隻字不提,就讓他二人躺下,


    一夜無話。


    第二天早上,按照現在的說法,足有十點,爺倆醒了,昨天是又累又嚇外加喝酒,爺倆真是睡的跟死豬似的。倆人張羅著要走。


    老王上工,老王媳婦給張羅早飯,一聽說要走如何肯依,連忙道:


    “沒有再留你們的意思,知道昨天放排迴來,無論如何今天都是要迴家的,畢竟家裏惦記呢,吃口早飯再走,昨晚在我家可是一口飯都沒動。”


    按照不耕的意思,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另外兩人現在兜裏有錢,也不怕在外麵沒有吃的。可徐江又餓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真是動一動就餓的歲數,昨天吃的太多,打了一宿唿嚕,這就算運動沒了。


    老王女人看他倆的意思趕忙又道:


    “兄弟,嫂子昨天都被你哥給說了,今天你要不吃口就走,你哥埋怨我倆句不怕,搞不好都得打我,你就忍心看你嫂子因為這點事吃掛勞啊(受牽連)。”


    別說老王,他媳婦這張嘴他們爺倆就頂不住。


    說不過咋辦,吃唄。


    也不複雜,每人一碗小米粥,一盤鹹鴨蛋,一盤鹹菜嘎達,外加一碟朝族鹹菜,辣白菜,外加一盤饅頭。(鹹菜嘎達我不清楚別的地方叫法,算了,如圖)


    為啥吃這個,總喝酒人都清楚為啥,頭天晚上喝多,第二天一早吃不下什麽東西,最好的就是鹹菜和粥。


    不耕喝了一碗粥吃了點鹹菜,饅頭吃了一個,沒好意思多拿。


    徐江就是個吃貨,也不管那些,小夥子也到了能吃的歲數,喝了兩碗粥兩個鹹鴨蛋,外加三個山東大饅頭,(有幸在威海國際海濱浴場遇見文登老鄉,吃過一次山東大饅頭,那個大啊,也真好吃,還是涼的,09年)這孩子比不耕心眼多,一早上也就想明白,與其計較這些,還不如下次放排,跟老高說一聲,照顧照顧老王的碼頭。


    老王媳婦見徐江吃的挺香,樂的見眉不見眼,這可不是農村短視的鄉下婦女,她太清楚放排人對於碼頭的重要性。


    吃完走吧,沒等他倆要出門,老王迴來了,這點一般他可不會迴來,還帶迴一掛馬車,又讓大兒子去北關切了2斤牛肉,說什麽讓不耕帶上,就不耕那嘴,沒等開口,就被老王嘮的啥都說不出。


    爺倆上了車,趕車老板子拉著二人就要出門,老王又一臉便秘的將他倆昨天拿的果匣子,和點心包輕輕放在車上,不耕是個實誠人,趕往還要去攔,那意思這是給你們買的,拿迴去算怎麽迴事。


    老王也知道他不懂,連忙道:


    “兄弟,你這是讓你們棹頭老高給逗了(戲耍),這玩意壞規矩,”


    他見不耕到現在還不解,心說哎,這個榆木腦瓜子,知道和實誠人說話,話別聊插皮了(各自理解錯誤),就把這裏麵的事跟不耕聊了,不耕這才知道咋迴事,心說這老高咋還逗我呢,我比他還大呢,下次不跟他的排。


    可剛這麽想,恰巧老王又道:


    “老高這人還不錯,以後跑排能跟他就跟他吧。”


    這算送給老實人的一句忠告。


    你說這事辦到這裏,老王老高包括不耕和徐江誰吃虧了?


    其實老高就是故意如此的,這事下來,不管老王怎麽罵他,他隻要把放排的纜繩扔給老王,他就得是老王的爹,另外正因為他覺得不耕爺倆將來都是好排手,也是拉攏他倆,讓他倆來老王這,他也知道老王會安排的好好的,並且他也看出來了,不耕下次上他排,肯定得跟他說,排交給老王,與其等人開口,不如讓老王送個人情,這樣多好。


    你看這迴多好,所有人都滿意,所有人不吃虧,可總有個吃虧的吧?誰呢?


    當然是碼頭上扛活的多數人,和他們的把頭,他們這屬於走後門和破壞規矩,別以為屬於書裏主角作者就慣著他,而且他倆送東西去了老王家,就是最開始破壞規矩的人。最該受到批判。


    盡管任何地方的規矩也都如此,所有人都踐踏他,他也就形同虛設,設想一下,這樣下去的後果,慢慢會不會是碼頭某個把頭買通所有放排人,然後開始瘋狂壓榨底層坑木工,因為到時候除了他這裏別的地方你找不到活,最後開始倒逼放排人,慢慢放排人也會發現,碼頭上就剩一個把頭,他們再也硬氣不起來。


    這裏麵不單單是個壟斷的問題,有時間琢磨琢磨,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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