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出現在保險櫃裏的檔案依舊曆曆在目,眼下關於小玥的真相已經水落石出,也解釋了為什麽眼前的這個黑衣女孩會和我記憶裏的小玥如此相似的原因。


    我實在想不通黑衣人究竟是想要做什麽,這10年來他似乎無時無刻的不在鋪設這個局。


    而局內卻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全都為他所用。


    “快走,他們快要迴來了。”


    眼前的小玥擦了擦眼淚像是察覺到了什麽,隨即又將手中的青銅麵具戴迴了臉上遮蓋住淚痕。


    這一迴麻醉劑的作用終於發作了,我在困惑與掙紮間逐漸失去了意識。


    隻是隱約間曾聽見她說。


    她會找機會將另一個十年前曾被關入這裏的牢犯也一並救出來,我心裏猛然間意識到,她所說的那個囚犯應該是胖子。


    當自己滿身傷痕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渾身上下纏著紗布,伴隨著渾身的傷痛,我一點點打聽到了自己昏迷以後發生的事情。


    原來有一個出租車司機發現我躺在公路上昏迷不醒,渾身上下全都是傷痕,所以他就把我拉到了醫院裏甚至還墊了一部分醫療費。


    我不禁有些感歎自己命大,竟然遇到了好心人,當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想要當麵答謝這位司機時。


    眼前站著的這個人影瞬間讓我呆愣住了,沒想到他居然是曾經的除靈小隊副指揮“青龍。”


    除靈小隊和青龍這兩個字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我的腦海裏了,隻記得當初老首長將小囡的死怪在我頭上以後。


    我就被徹底隔職,沒想到事隔十多年居然還能再見到那支神秘部隊裏的成員。


    而且看樣子,這幾年他似乎也滄桑了許多,兩個大老爺們兒相視無聲卻勝似有聲。


    也不知道他現在為什麽會如此落魄,即便因為工作的特殊性下崗了,至少也能混一個幹部當當。


    起碼也能比我淪落為盜墓賊強許多。


    這一間還算不錯的小酒館裏,他忍不住一直的給自己灌酒,而我雖然想喝卻因為出於傷勢的原因沒敢妄動。


    隻是感覺曾經意氣風發戴著墨鏡穿軍裝的青龍活脫脫像是變了一個人。


    我沒敢開口打擾他,隻是感覺等他將自己灌醉以後肯定會忍不住將自己的遭遇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眼前飯館牆壁上掛著的紙質日曆正是2000年3月,外麵仿佛經過了翻天覆地般的變化。此時我也終於不得不相信胖子和黑衣人所說的話。


    自己居然在那間病房裏被囚禁了十年。


    青龍的臉上透發著滄桑,即便沒有開口,我也知道這些年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後來他告訴我,原來那一次軍事演習是老首長私自調動了部隊,這件事情被上麵查處以後所有人都降了級。


    再後來的事情他雖然沒有直白的告訴我,但此刻我也並沒有繼續深問下去,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那就讓其飄散在迴憶裏吧。


    青龍是一個十分要強的人,他既然沒有告訴我,一定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酒桌上他反過來問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我自然沒敢把自己跟胖子當了盜墓賊的事情告訴給他。


    隻是胡亂編了一些過往,也不知道有沒有搪塞過去。


    “蜂鳥…,我怎麽看你越來越像以前的一個人。”


    他端起一杯白酒隨後一飲而盡,辛辣的酒精刺激下讓他滿臉通紅,而我也隻顧著吃著盤裏的花生米,竟沒有明白他所想表達什麽。


    “什麽人。”


    我忍不住迴問了一聲,臉上透發的酒後微醺的表情。


    盡管身上有傷,但是畢竟是幾十年前的戰友,這杯酒我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避讓過去,兩人反而越喝越盡興。


    “你還記得老首長女兒嗎,當初我無意間看見過她房間裏的畫像和照片。”


    “現在想想,照片上的人好像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青龍的話頓時間讓我如遭雷擊,這些年來首長女兒的死一直是隱藏在我心底最大的疤痕,沒想到在此刻又被青龍無意提了起來。


    當初除靈小隊被困在800米地下日軍工事裏,隻有我一個人勉強活了下來,而當時我心裏最渴望的想法,是能夠出去以後對首長女兒表白。


    “你開什麽玩笑。”


    我忍不住強裝出一個笑臉來掩飾內心的震驚,隻當做青龍是酒後說胡話。


    沒想到他聽見我的反駁後,反而越加激烈了。


    “我沒有開玩笑,首長女兒的房間裏真的掛著和你一模一樣的照片,還有兩個刻著名字的靈牌,但似乎並不是真的你。”


    “聽說是為了祭奠當初小時候救過她的兩個盜墓賊。”


    我聽的雲山霧繞卻知道青龍從不會撒謊騙我,可是首長女兒的屋子裏怎麽擺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照片。


    當他嘴裏吐出盜墓賊三個字時,我的心不由咯噔了一下,迴想起自己沒跟胖子倒鬥之前,曾出入過許多日軍地下基地。


    為了能夠尋找到複活小囡的陰珠。


    這段塵封的往事一點點被扒開,我忍不住端起了酒杯又一口飲盡,小囡的死我確實有很大責任。


    可是自己當初隻是在烈士園裏和她有過幾麵之緣,況且自己那時還是除靈小隊的隊員,她沒有理由會把我的照片掛在牆上。


    轉眼間已是深夜,青龍說打算開車送我迴家,問我家在哪裏。


    我的臉上頓時間浮現出一絲苦笑,自己又不禁迴想起那個曾經被囚禁近乎10年的病房。


    自己總不能把這段堪稱不可思議的經曆告訴給他吧,他要是知道我當了倒鬥的勾當可能會第一時間把我扭送進派出所。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苦衷和難處,直接將車開到了自己的住所,可當我下車以後沒想到他的生活比我想象的還要艱苦。


    眼前是一處即將危倒的樓房,房子裏幾乎沒有什麽家電家具,隻是供奉著一個黑色的骨灰盒。


    照片上是一個麵容姣好的女人,隻是顏色已經變成黑白,看著上麵落滿的灰塵。


    我不禁猜測到這可能是青龍從未提過的妻子,也不知道什麽原因早早逝世。


    夜裏我和他擠在一張床上,幾次想開口詢問他妻子的事情,可都生生忍住了,因為我發現我倆的命運竟是如此相同。


    他起碼還知道自己的愛人,而我似乎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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