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現下已經累了倦了,她也隻會自己硬撐,而不是向他求助。


    倘若一直這樣發展下去,煙煙隻會將他當成朋友,不會對他生出其他情愫。


    這讓謝懷衣微不可見的捏緊了食指,這是他年少時的小毛病,通常事物不受控製或是他覺得不自在時就會做出的小動作。


    如今他早成年了,且身為一峰之主,見識過無數種場景,經曆過無數磨難,沒想到在麵對煙煙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做出這樣幼稚的小舉動。


    這種感覺實在是有些奇妙。


    …………


    林子裏漸漸起了風,太陽也慢慢落山了,隻有一絲絲的餘光透過樹葉的縫隙。


    謝懷衣轉身背對著煙煙蹲下了,微側著頭,臉上的表情很溫和,他對煙煙說道,“上來吧,天色漸晚,我背著你走會更快一些。”


    煙煙沒想到他會這樣說,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


    不過再看了一眼此時的天色,也知道自己腳程太慢,耽誤了一些時間。


    因此也不拒絕了,她上前了一步,雙手輕輕環住謝懷衣的脖子,任他將自己背了起來。


    此時二人身上的衣裳都是濕的,一開始觸碰到對方的身體時是有些涼的,不過片刻之後,二人身上的體溫開始交融。


    謝懷衣感受到身後那種綿軟溫熱的觸感,身體瞬間僵硬,即便他不去刻意感受,那種感覺也逐漸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而煙煙伏在謝懷衣的肩上,她自然也感受到了謝懷衣的反應。


    原本柔順的眼眸中浮現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然後微微低著頭,輕輕地在他耳畔道了一聲謝。


    謝懷衣的耳垂微癢,他微微別過了臉,隻低低的嗯了一聲。


    兩人都沒有說話了,似乎氣氛有些微妙,煙煙將腦袋輕輕放在謝懷衣的後頸上,唿出的氣息也一直在他耳畔縈繞。


    “大人……”


    煙煙想到了一些事情,突然開口,打破了先前一直安靜的氣氛。


    謝懷衣微偏著頭,問了一句,“怎麽了?”


    煙煙輕聲問道:“大人有沒有想過,等我們離開這裏之後,大人要如何處置那些作惡多端的修士呢?”


    謝懷衣想到玄陰做出的那些事情,微斂著長眉,低聲道:“我會將那些事情告知宗門,至於玄陰,等我修為恢複之後,則會按照修真界的規矩來處置他。”


    至於修真界的規矩,自然是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煙煙聽完他的決定之後並沒有立刻說話,她一隻手攀在謝懷衣的肩膀上,無意識的抓住了他的衣裳。


    謝懷衣迴頭看她,就見她麵色有些猶豫,思索了片刻之後,便輕聲問道,“大人,我……能否求您幫忙一件事?”


    煙煙說完後便去看他的反應。


    謝懷衣有些訝然,他從沒聽過煙煙對他說出這種話,因而反應過來後,便立刻答應了,像是擔心自己說晚了,對方就會後悔了一樣,“自然可以,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煙煙頓了一下,而後微微低著頭,慢慢說道:“大人能否一並救出爐鼎閣裏關著的那些女子,她們都是被國師哄騙來的,原本以為是來修習仙術的,卻沒想到是供那些男修提升修為而已……”


    “在此之前,她們甚至都不知道爐鼎是為何物,而我本來的命運也應該和她們一樣,倘若不是遇到了大人,隻怕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以,我想請求大人,能不能一起放了她們?”


    煙煙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即便是提到了自己可能會死的情況,態度也一直是平靜的。


    而謝懷衣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動作一頓,心底瞬間湧出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現下隻剩下柔軟,慶幸她剛好遇見了自己。


    他背著煙煙的手微微收緊,隨後低聲說了句,“好,我會放了她們,你不用擔心。”


    煙煙聽見了他的承諾,眼裏漸漸彌漫出一絲笑意,她輕輕低頭,胸前的發絲也滑落到謝懷衣的側臉上,有些微癢。


    謝懷衣偏頭看她,昏黃的餘光照在煙煙的臉頰,白淨柔軟的側臉仿佛秀玉一般,就聽見她溫柔的聲音說道,“大人,謝謝你。”


    謝懷衣輕笑了一聲,“不用對我說這些話。”


    煙煙輕輕嗯了一聲,二人繼續朝著林中深處前行,這一次謝懷衣沒有再在原地繞圈了。


    往前走了一段距離,謝懷衣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拱形的狹長山洞,剛好能容兩人休息一晚。


    他喊了聲煙煙,對方並沒有應答。


    謝懷衣立刻將煙煙輕輕放下來,這才發現她已經陷入昏迷了,臉色也是不正常的微紅,唿出的氣息很微弱。


    他有些緊張,連忙將人抱進懷裏,柔軟的身體在他懷裏昏昏沉沉的躺著,毫無反應。


    謝懷衣立刻伸手在她額前輕輕探了兩下,而後眉心逐漸皺起,煙煙的身體很燙,她生病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上的儲物袋,儲物袋裏有不少複元丹,喂她吃些丹藥應該就能好,結果拿到袋子才發現自己打不開。


    他沒有靈力、失去修為後無法打開靈袋。


    謝懷衣生平第一次覺得煩躁,一種不受控製的著急情緒在胸口湧現,這讓他險些失了分寸,他將人放到一塊幹淨的草地上,轉身生起了火堆。


    洞內生起了篝火,空氣中溫度逐漸暖了起來。謝懷衣將人平放在大腿上,他手指按在了煙煙的身前的素色腰帶上,腰間的帶子已經被風吹幹了,但衣裳還是濕的。


    他指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


    煙煙還在昏迷著,倘若他真的在她無意識的情況下褪了她的衣裳,豈不是趁人之危……


    謝懷衣的目光又落到煙煙臉上,因為發熱,她整個嘴唇都有些嫣紅,微微開闔著唿吸。


    謝懷衣麵露難色,他指尖蜷縮了下,猶豫再三,他將煙煙抱了起來,低聲說道,“抱歉了,煙煙,你的衣裳是濕的,我需要幫你脫下來烘幹,否則你的病會加重……”


    “如果你不願,或是…尚有一絲意識的話,能不能提示我一下……”


    然而煙煙並沒有迴應他,依舊昏迷著,毫無反應。


    謝懷衣停頓了一下,不再猶豫了,他閉上了眼,指尖摸索著解開煙煙的衣裙,將脫下來的衣裙放在火邊烘烤,而後用半幹的外袍將人裹緊,最後將煙煙摟進懷裏,其中過程,並沒有一絲過分親近的舉動。


    做完這一切,他隻覺得自己手指有些不受控製了,連額頭上的汗都冒出來了,他從未做過這些事情,隻覺得這些簡直比他練劍時還要艱難百倍。


    他不是沒照顧過病人,以往在望塵峰上的時候,撿來的小徒弟在開蒙之前,也經常生病,不過那時他也沒有此刻這般用心,常常扔下一瓶複元丹後,就轉身閉關修煉去了。


    可對待煙煙和對待徒弟,顯然是不同的,煙煙於她,是心上人,是他喜歡的女子,即便她現在毫不知情,他也願意用最溫柔的態度去對待她。


    謝懷衣手掌撫了撫煙煙的後背,他曾以為,對於劍修而言,修為與劍是此生最為重要的東西,然而此刻,他又多了一樣十分珍貴的東西。


    因為過於在意,所以更懂得克製和隱忍,不願讓對方受到一絲傷害。


    謝懷衣微挪身子,將她扶起來一點,煙煙意識昏沉,身體還有些發熱,正軟綿綿的靠在他身上。


    他腦海中不自覺浮現那天的場景,煙煙在他身下又嬌又媚的樣子,眼尾泛紅沾染細微情/欲,和此刻莫名其妙的重合了。


    他一直忘不掉……


    想到這些,謝懷衣頓時又覺得有些臉熱,他覺得自己很無恥……煙煙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居然在這個時候臆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這種事情,他怎麽能一直惦念不忘呢?


    第33章 煙煙別這樣


    ◎晉江文學城◎


    夜晚山林寂靜, 隻有身旁柴火燃燒的劈裏啪啦的聲音響起。


    謝懷衣沒什麽睡意,他一直在照顧煙煙。


    起先煙煙一直是昏迷的,安靜柔順的躺在他的懷裏, 到了後半夜, 她的體溫漸漸低了, 恍惚間似乎有了幾分意識,不過並不清醒,隻呢喃喊著,“冷, 很冷……”


    聽到她的聲音, 謝懷衣便將人摟的更緊一些,不過人在無意識的情況下, 會自動尋找熱源取暖。


    因此煙煙在意識不清醒的情況下一直往他懷裏鑽。


    謝懷衣的體溫比她高,他的衣裳幹的也快,而煙煙的身上隻裹了一層半幹的外袍, 所以一直循著本能往他身上靠近。


    在煙煙貼上來的時候, 謝懷衣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煙煙的身體在細微發抖,越是這樣便越是貼近他的身體。


    他想推開人,但不小心碰掉了她身上裹著的外袍,襟口微鬆,露出一截白皙瑩潤的肩膀,以及裏衣上纏繞的淺色細帶。


    於是又下意識的撈住人,貼近肌膚的掌心逐漸升溫,還沒反應過來時,隨著距離的逐漸貼近, 以及一些似有若無的觸碰, 謝懷衣的身體不可避免的起了某些異樣。


    他下意識的抵住煙煙靠近的身體, 臉色有點不正常的紅,然後一隻手抓住了煙煙貼近的手腕,阻止她靠近,“煙煙,別再靠近了。”


    他會…控製不住,謝懷衣一直以為自己清心寡欲,他以為自己喜歡的是煙煙這個人,他們是精神上的契合。


    但是直到此刻,身體出現的異樣很明確的告訴他,他渴望得到什麽,這種得到,包括身體上的那些。


    這種感覺很奇怪,很陌生,讓他覺得自己不像是自己,明明脫離控製,卻讓他覺得一點也不討厭。


    反而心底升起某種隱的,理智上讓她不要亂動了,心底裏卻期盼著她能夠再貼近一點,再輕輕的蹭。


    他自問不是聖人,修為也沒有達到心如止水的地步,何況眼前這人還是他的心上人,如此旖旎親近的姿態,他實在沒辦法做到毫無反應。


    他將煙煙推開一寸距離,結果十分懊惱的發現,昏迷中的煙煙似乎就盯上了那裏的溫度,任他怎麽避讓,都避不開她有意無意的觸碰。


    這怎麽可能讓他毫無反應?


    真是令人頭疼。


    謝懷衣被她逼到退無可退,他目光落在那張白淨柔軟的臉龐上,似乎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才好。


    他試著後退,但懷裏的人一再貼近,即使是毫無意識的狀態,也足夠讓他手忙腳亂了。


    最後謝懷衣妥協了,像是認命般的用手禁錮住她的身體,然後用一種十分溫柔的力道將人按進懷裏,任她毫無意識的。


    …………


    直到第二日清晨,煙煙才從昏迷中慢慢醒來。


    此時天色微明,林外天際泛著一絲光亮,四周彌漫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她抬頭打量著四周,發現自己是睡在一處山洞裏,洞內隻有她一個人,並沒有看見謝懷衣的身影。


    離洞口不遠處還生著一堆篝火,不過柴火堆已經熄滅了,隻留有一絲餘溫在洞內盤旋。


    煙煙扶著石壁慢慢坐起來,身上的青色長袍隨著起身的動作滑落了,這是謝懷衣的衣服,她將長袍掀開。


    腦海裏隱約迴憶起昨晚的一些事情,她是昏迷的,但也不是全無意識,因而他做的一些事情,她都有印象。


    煙煙低著頭,眼神莫名,目光落在身上已經穿戴完整的衣服上,她身上的衣裳已經幹了,隻是領口略微有些淩亂,而且,腰帶似乎還係反了。


    煙煙的手指按在腰上,她正準備將腰帶解開重新係好。


    也是在這時候,謝懷衣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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