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正是捉襟見肘之際,聽到西南王府居然主動給他緩解壓力,心中卻是高興不起來。


    他可沒忘記,當初江南就是被這夫妻倆這樣哄騙過去的。


    可是,如今他的確沒有能力負責西北的軍餉糧草。


    隻能裝著不知此事,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整日在宮中歌舞升平。


    不想次年,漠人不知道發了什麽瘋,先派出一隊騎兵屠殺了西北邊境一座小村莊,確認過西北軍中的確糧草不足後,便發動軍隊大肆進攻。


    這是京城那邊沒想到的,而且離西北天南地北的距離,所以西南自然是先收到消息,夏侯瑾親自帶兵,坐上了曾經夏侯瑾的戰騎,去往西北支援。


    除此之外,大量的糧草武器,也紛紛緊隨其後,運往西北戰場。


    老貓似乎就是天生擔心的命,他現在不懷疑夏侯瑾利用自家二小姐了,而是開始利用這是狗皇帝和漠人的計謀,就是逼迫西南出兵,沒準借此來奪取江南西南大權。


    畢竟這個時候的沈羨之,已經身懷六甲了,但是絲毫不擔心她動手砍人。


    去年的時候,平月秋就被拽下了武林盟主的位置,今年二月中旬,便舉辦了一次武林大會,舉辦地正是這潯州城。


    讓無數不相信潯州崛起的人看到了一座嶄新的城池,同時也使得沈羨之和夏侯瑾的人氣高漲。


    沈羨之也被當選為武林盟主,不過她的夢想隻是做個日月神教的教主而已,最終舉薦了金堂主。


    不過也虧得當初謝東臨一劍斬去了那麽多江湖元老,不然這武林大會不可能這麽快就舉辦,也不可能在潯州城舉辦,她更不會當選,更沒機會去舉薦金堂主。


    金堂主是做夢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當上武林盟主,而且就是在脫離落霞莊幾年後,這是他從前怎麽也不敢想的。


    對於江湖中人,升官發財並不是他們的夢想,他們的主場,該在江湖才是。


    隻是金堂主做了大半輩子的賬房,先是在落霞莊,後又是在日月神教,多多少少是有些被日月神教給影響到了,所以這管理起這整個江湖諸事,也頗有些沈羨之的風格。


    隨著銀杏飄落,夏侯瑾的捷報也傳到了潯州城,然後第二封第三封第四封,連連大勝。


    年底,他與沈羨之的長女在沈長平出生,那天漫天的大雪,恰好沈羨之作為西南的女主人,去往日月書院主持女學竣工儀式,大雪中漫山遍野的梅花開得正好,到處陣陣梅香,待這雪花落在枝頭,卻叫人一時分不清哪一朵是雪花,哪一朵是梅花。


    竣工儀式結束,沈羨之在眾人的攙扶下,打算直接下山,臨走時候折了一朵梅花,沒想到這個時候就忽然臨盆了。


    沈長平就生在這書院中,大家以為這小郡主在這樣書香氤氳的環境中出生,將來必然是個文化素養極其高,那麽多大儒的關注下,將來最起碼也是擅長琴棋書畫之一的大家。


    哪裏曾想,這沈長平分明就是個野小子,整日跟在展元的身後,行的全是江湖做派,且把展元的毒辣學了個入木三分。


    引得她的三位姨母以及各位姑姑嬸嬸都不滿,但並沒有毛用,夏侯瑾在戰場,沈羨之忙於處理各種政事,壓根就沒工夫去管她。


    等想管的時候,發現已經管不住了。


    而夏侯瑾斷斷續續在西北待了三年,西北總算平定下來,和漠人達成了和平協議,開通了兩國商道。


    他們的皮毛藥材可以從西北運送到過來,換取鹽與米麵。


    當然,如果真要打,也不至於打了三年之久,而是這三年之中,沈羨之負責治理江南西南,夏侯瑾則慢慢將西南蠶食,與西南江南合並。


    京城這幾個州府,與之比起來,似乎就成了彈丸之地。


    這也使得這幾州的人才大量流失,也就引發了一係列的蝴蝶效應,朝中無人可用,城中經濟蕭條,加上狗皇帝每日沉醉歌舞美色之中,政事疏於管理,老百姓們的日子也就越來越難過了。


    至於沈相爺乃沈曜後人的事情,也早就傳開了,以及去年寒甲軍被害一事展現在老百姓們的麵前,沈羨之天命所歸為這大夏君主,似乎已經是大家心中默認的事情。


    如今京城附近幾個州府的老百姓們,也就等著這皇帝趕緊死了,死了以後這幾個州府便由沈羨之接管,那他們也能過上富貴日子。


    於是沒有費一兵一卒,四年後,在沈羨之和夏侯瑾的第三個孩子出生時,狗皇帝因吸食大量五石散,一命嗚唿了。這幾個州府,也就在大家的默認之下,由沈羨之接管。


    頭幾年沈羨之管著江南和西南,是形勢所逼,因為那時候夏侯瑾在西南戰場上,她不敢亂來拖了他的後腿,免得一個胡鬧孩子沒了爹。


    哪裏曉得西南戰事結束了,兩國之間還開通了商道,但是她沒能功成名退,夏侯瑾借著要去山裏給她找蠱毒的解藥,整日不著府。


    她隻能繼續埋頭苦幹。


    等她終於悟了的時候,大夏已經不存在了,國號天啟,她為開國女帝,長女沈長平為皇太女。


    作者有話說:


    第152章


    天啟一年,冬。


    天啟女帝沈羨之開啟科舉,除了文武試之外,另設了農、工、商、藝等考場,且男女同考。


    文試乃徐崇文韓庸等當世大儒親自主考,前朝的時候,徐崇文就主考過多次,如今自然是輕車熟路,如今又有這韓庸等人的幫助,一切更是水到渠成。


    武試則由著將江湖各方楚翹以及朝廷將軍們坐鎮。


    但是叫人出乎意料的是,工試中居然有一位女官。此人便是前朝宋月公主,如今在工部任為侍郎職,一張直逼女帝沈羨之的絕美麵容,更是成為了考場焦點。


    任誰都沒有想到,工部居然還有這樣的絕色女官,本以為這樣的部門,應該都是些粗糙大老爺們。


    於是使得原本報考工試的年輕考生們就越發積極了。


    又說那商工農,考官也是不拘一格,琴棋書畫既有那一方名士,亦有原來青樓出生的女教。


    反正在天啟國成立的那一刻,再無貴賤之分,任何工種都有著同樣的待遇,所以大家也不會再擠破腦袋去考文狀元了。


    因為在如今,任何一科目的狀元,都一樣是佼佼者。


    這是天啟國的第一場大考,沈羨之尤為在意,若是成功舉行,那麽她這天啟國的平等應該才算是真正的開啟。


    隻是有人擁戴,就有人不滿,隻覺得女人便該在家相夫教子,那民間私底下罵夏侯瑾窩囊廢的小畫冊其實並不少。


    但夏侯瑾當時知曉後,並未叫人嚴查,隻淡淡留了一句,“是非如何,當後人來評斷。”他不否認自己也是能做個合格君王的,隻是如果一定要和自己的女皇陛下相比,他的腦子裏還是欠缺了阿羨的那些治國策略。


    坦白地說,就如同給老百姓們的醫療做保證,這點他就如何也沒有想到。


    可是如今各地醫保以及養老保的涉及,使得普通老百姓們看病不愁,養老不愁,即便是真的沒有兒子,將來還有這養老金可依靠,完全不用像是從前一般,老了以後無勞力掙錢,家中清貧者就隻能等死。更不要說得了重病者,更是直接就病死了。


    還有如今各種推行的惠農優商政策,更是將全民老百姓真正的得到了溫飽的同時,還得到了該有的尊重。


    他不是說前朝的帝王們不好,而是他們沒有做到這一步。那時候的帝王讓老百姓磕頭叩拜,但有幾人誠心?


    如今倒好,這磕頭跪拜改成了屈膝或是福身行禮,反而更多的人願意真心誠意跪拜。


    就很奇怪,前朝人一直拚命追求的榮耀,他們一直隻得到了表麵,可是沈羨之一直推行平等,反而得到了老百姓們的真心。


    他翻看著案幾上的一大堆奏章,朝身旁的玄月問道:“這都是有關今年大考的?”


    玄月一直看著牆上的沙漏,眼巴巴地等著到點就點卯迴家,如今的他也娶妻了,雖然他的媳婦可能要加班。


    可也正因為是這樣,他得迴去想給小嬌妻準備飯菜啊。


    前年宋月十八,便與他訂了婚,天啟國正式成立後,他兩也成婚了。所以這說起來,他喚夏侯瑾一聲堂兄也是使得的。


    夏侯瑾見他沒迴答,抬頭瞥了一眼,頓時沒好氣道:“還有大半個時辰呢,你能不能專心一些?”


    玄月有些委屈,“王爺,您還是讓我出去任務吧,你說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守著你批折子,我又做不來這活,端茶倒水您自己又能來。”憑何把自己困在身邊,摸魚都沒機會。


    他羨慕破軍啊,破軍他們天天在外麵浪,雖是有點生命危險,但是能摸魚啊。


    夏侯瑾冷笑一聲,“要不是宋月有了身孕,我早就把你趕走了。”就是留他在身邊,那好早些迴去照顧宋月。


    沒想到他還不知好歹,想外放。想屁吃吧!還有阿羨這甩手皇帝,天天把折子扔給自己,算個什麽事兒?如今隻盼望著自己的幾個孩子快些長大,來跟著他這個做父親的一起分擔分擔壓力才是。


    而彼時的沈羨之,其實也沒有閑著,正在尚書府裏加班,在場的除了她這個女帝和一些前朝舊官以外,還有不少女官。


    比如如今跟著兵部尚書唇槍舌劍的白蓮心與鍾玉嬛,她二人如今在戶部當值,雖為官至尚書郎,但是這戶部的所有錢財來去,兩人簡直是在心裏記了一本賬目一般。


    如今兵部要給各方軍隊補給,所報上來的數目被她二人一早削減,眼見著都快要給折半了。


    不過,就算是折半了,按照兩人當下對市場物價來算計,仍舊可以滿足兵部尚書的需求。


    兵部尚書爭執了半天,發現功課根本就沒做好,他所用的價還是去年的舊價,所以報上來的賬目自然是不對。


    他是如何也沒料想到,如今居然物美價廉,連糧食都如此便宜。隻得連連給沈羨之解釋,自己並無那貪墨之心,不過是一時疏忽,不知當季價格而已。


    如此,他還是被罰了款。


    而沈羨之的身邊,如今有一個寸步不離的護衛,穿著甲胄,並未戴頭盔,並非長發,反而是留了個寸頭,尤為醒目。


    待各部官員退下,沈羨之將桌上一本奏章遞給她,“他也參加了今年的文試。”


    原來這侍衛便是當時險些慘死在劉菩薩手中的阿金,她當年便跟著那些姑娘們一起逃到了潯州城,姑娘們各有了去處,或是嫁了人,她則到了王府做護衛。


    然後憑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如今。


    眼下聽到沈羨之的話,雖然沈羨之沒有明說那個‘他’是誰,但阿金的心頭還是忽然忍不住跳動起來,伸手將折子接過來,緩緩打開。


    其實這麽多年了,她對於李落塔,已經不太能分辨出,對他是恨多一些,還是愛多一些。


    反正愛恨是沒有相抵過的。


    她曾經愛李落塔,為了李落塔出生入死兩肋插刀在所不辭,但是她不能接受李落塔那樣利用她。


    當時,哪怕李落塔提前問她,即便她不願意委身劉菩薩,但是她可能還是會為了報當年李落塔的救命之恩答應的。


    可是李落塔沒有,他直接給自己下藥,這是她一輩子也抹不去的屈辱。“與屬下無關。”她把折子忙合上,似乎關於李落塔的隻言片語,也不想多看一眼。


    沈羨之也沒再去拾起折子,“他的能力我認可,隻是世人是不能接受他處事之法。”天啟就算是怎麽缺乏人才,但是如果人品這關過不去,再怎麽厲害的人才她也不可能動用。


    阿金並沒有覺得遺憾,反而覺得就應該是這樣才對。如果沈羨之真的啟用了李落塔,她的心裏可能會產生一種這個世界不公平的感覺。


    所以阿金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阿金沒有想到,她居然在潯州城遇到了李落塔。


    也就是科舉結束的第三天。


    天啟政務凡事講究個效率,這科舉成績出來也很快,第三天就張榜公布錄取名單,她作為禦前侍衛,親自代表天啟女皇沈羨之張貼榜單。


    準備迴去的時候,她翻身上馬,總覺得身後有一道視線鎖住了自己。


    她迴過頭,正好撞上那雙令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的目光。不確定是愛多一些,還是恨多一些,但此刻阿金心中是五味雜陳的。


    人聲鼎沸,她沒有聽到李落塔喊自己,但看到他的唇形動了一下,正是叫著自己的名字。


    但她沒理會,扯著韁繩,自顧迴去複命了。


    而這第一屆科舉,各科錄取人數中,女官占了百分之二。


    其中還有不少蠻人女子。


    再後來沈長平繼位後,天啟的男女官員已經處於一種平衡的狀態了。


    女性的地位是大大地提高,隻是一夫多妻製仍舊是沒有得到很好的改善。


    彼時沈長平的心思並不在這上麵,而是在反思,自己是什麽時候給了母皇和父王機會,讓他們在自己不過及笄之年,就被押到了這王座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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