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這剩餘的八分之二學子,也就是韓先生的門生。


    這會兒她腦子裏已經想好了,這韓庸要在西南定居?那肯定不能讓他閑著,必須辦一座書院。


    不過建造書院的錢她肯定是沒有,王府也拿不出來了,所以這會兒已經將主意打到了商家們的身上去。


    先讓大姐起個頭,讓莫家讚助冠名……韓庸的名聲不摻水,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裏,她就不信沒有別的商家動心。


    丁香也不知道沈羨之在想什麽,一臉樂嗬嗬的樣子,連到了大門口臉上都掛著笑,忍不住朝她問道:“王妃有什麽好事情嗎?”這樣高興。


    “有呢。”沈羨之翻身騎上馬背,示意丁香不用跟來,“你去大姐她們那邊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我這裏有錢袋子就好了。”


    錢袋子一點都不想去,但偏偏王妃說讓他跟著長見識,多開眼界,為以往後管事打下基礎。


    聽說老胡叔每月的月錢加上獎金,十分可觀,自己的十幾倍呢。


    所以為了這往後這豐厚的月錢,他忍了。


    這個時候的潯州城街上,已經不比得他們剛來的那時候,人煙稀少,店鋪緊閉,一副冷冷清清的樣子。


    現在街上行人來往,兩旁店鋪齊齊開業,甚至有的重新裝潢過,看起來很是不錯。沈羨之騎在那高頭大馬上,沿路都是跟她打招唿的人,搞得跟那皇帝出巡一樣。


    以至於這去往城門口原本也要不了多少時間,現在硬生生因為跟大家打招唿而耽擱下來。


    玄月是提前去的,這會兒已經接到韓先生一行人了,久不見瑾王妃來,有些尷尬,不知道沈羨之這麽在這關鍵時候就掉了鏈子。


    不過幸好韓先生也不是外人,便先領著韓先生他們進城。


    其實韓先生在夏侯瑾來西南之前的一年前,才來此遊曆過,為此專門寫了一篇諷刺皇帝的文章,不過他的弟子生怕惹事,偷偷給藏起來了。


    所以在接到夏侯瑾的邀約之後,明明知道這潯州城是什麽樣子,他還是來了。


    但如今所見,卻與之前來時天差地別。


    城還是那座破爛的城池,連城門至今都還沒有,但是從死氣沉沉變得生機勃勃,使得他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而這會兒看到前麵高頭大馬上坐著的女人,不由得朝玄月問,“那是何人?”穿著明明十分普通,怎在老百姓間有如此威望?這受老百姓歡迎的程度,還是頭一次所見。


    更何況是個女人。


    玄月聞言,隻朝著前麵騎在馬背上,被老百姓們攔下來投喂食物贈送花朵的女人,不是沈羨之又是誰?他一時有些擔心,這韓庸有那麽一點點守舊,對於女人的要求似乎一向都很嚴格,他要是知道王妃如此出來拋頭露麵……


    正當他擔心著,還不知道怎麽跟韓庸解釋之際,沈羨之倒是先發現了他,揮手大喊:“玄月!”


    韓庸再怎麽說,也是那三聖人之一,先是看到玄月一臉欲言又止,現在又被對方叫喚名字,一下便猜了個七八分,“她便是沈家二小姐?”天子給阿瑾指婚的結發妻子。


    玄月沒敢去看韓庸,硬著頭皮點頭,“額,那是我們王妃。”


    卻聽得韓庸說道:“此前你一直與我說,你家王爺一直在外,這城中一切,都是王妃在打理?”瑜王他已經見著了,有些老實木訥,如果不是相貌有幾分阿瑾的樣子,他很懷疑這瑜王和夏侯瑾不是親兄弟,看起來一點都不聰明。


    而這城中並無任何官員,那麽管理這座城池,隻能是王妃了。畢竟這西南王府的長史,聽說已經瘸了腿,天天泡在洗碗池邊。


    玄月點頭,一麵試圖在韓庸麵前給沈羨之挽迴些形象,“其實我們王妃還是挺不錯的,隻是性子有些灑脫隨性罷了。”


    沒想到,韓庸不但沒有像是他所預想的那樣,朝沈羨之橫挑鼻子豎挑眼,反而一臉十分讚賞:“此乃真正的女中豪傑,與阿瑾的確是良配,天子倘若曉得了,隻怕要氣得捶胸頓足。”給阿瑾賜婚了這麽一個萬裏挑一的奇女子。


    作者有話說:


    我今天居然沒發現蟲子!!!


    第62章


    “啊?”玄月以為自己聽錯了,迴頭愕然地看著韓庸。


    但是韓庸並沒有理會他,已經帶著自己的學生們奴仆們朝沈羨之迎過去了。


    沈羨之也曉得自己誤了時辰,但這實在沒辦法,如今又正好推行這修葺房屋的政策,很多老百姓都沒怎麽懂自己的房屋到底是否到達合格標準,所以這一路問的人頗多,她也隻能停下來給人解釋。


    所以看到玄月領來的這一行人,就一眼看到了為首那個儒雅中年男子,約莫就是三聖人之一的書聖韓庸了。


    果然不愧為三聖之一,縱然是身後無華麗依仗,素衣淡袍,甚至還已是一把年紀了,卻給人一種風光霽月的感覺,他的出現使得大家的目光都會不約而同落到他的身上。


    想將他這個方忽略在視線裏很難。


    當下見對方居然朝自己快步走過來,慌忙從馬背上跳下,“抱歉,這一次是我怠慢先生了。”


    “王妃言重了。”韓庸笑盈盈地朝沈羨之迴了一禮,一麵默不作聲地打量著她,“我看城中熱鬧非凡,可是有什麽大喜事?”


    能有什麽大喜事,不過是大家都在相互評定各自的房屋到底有沒有達到領取補貼的程度罷了。


    玄月有些愣住了,眼見著前麵牽著馬的沈羨之與韓庸並排而走,並且談笑風生,這畫麵總覺得有些奇奇怪怪的,他記憶裏的韓庸其實就是一個十足的老古董,眼下怎麽會?


    他正疑惑著,那一樣被老百姓們拖著解釋的錢袋子終於追來了,從沈羨之手裏接過了馬繩子,一麵朝韓庸匆忙行禮打招唿。


    不想韓庸一看到他,竟露出驚訝的表情,目光也隨著錢袋子牽著馬走繞到人群後的背影看過去,“那是?”


    沈羨之腦子倒是轉得快,早前有展元說錢袋子和那徐崇文的兒子長得是怎麽像,但是年紀對不上。而徐崇文當年也是文壇大咖,不然怎麽可能叫他主持科舉。


    所以應該跟韓庸就算不是什麽舊識,那幾麵之緣也是有的,因此也就猜到了他為何驚訝,隻壓低聲音說道:“並不是,這孩子才十三歲,出生於江州茶山。”


    韓庸也沒想到沈羨之居然明白自己所指,聽罷到底是有些惋惜,“可惜了。”不過看起來真不像是十三歲的孩子。


    此前沈羨之一直在想,這韓庸一個糟老頭子,夏侯瑾怎麽能和他成為知己的?不過現在她終於明白了,且不說和這韓庸交流無障礙,而且有種說不上來的默契。


    又或者,這就是聰明人和聰明人之間的談話,用不著去特意咬文嚼字,也不用去長篇大論,稍微提一下,對方就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


    她覺得,自己也需要這麽一個知己。


    當下便將韓庸等人暫時安排在王府旁邊的一座小府邸中,這應該是當年沈曜身邊的副將們所住的地方,談不上有多風雅,而且又已經閑置上百年了,所以院中和王府區別不大,也是蕭條破敗。


    好在沈羨之知道這韓庸要來,緊趕慢趕,還是讓人收拾出了幾間像樣的房間,重新搬了魯班組重新打的床鋪和桌椅過去。


    甚至還另外給他們安排了廚子。


    隻是一切食材,還得從王府這邊取。


    話說韓庸此番帶來的幾位學生裏,其中有兩位是他最心愛的弟子,一位三十多歲的杜司風,當年正是杜司風和夏侯瑾偶然結識,然後介紹給他師父韓庸,沒曾想他們倒是成了知己,自己成了個多餘的人。


    另外一位則是不過二十出頭的駱冰雲,對於術數方麵甚是有天賦,他也是韓庸一手從奶娃娃養大的,所以說和韓庸之間,算是父子也不過分。


    他二人顯然已經提前做好了接下來艱苦生活的準備,畢竟早前和師父來過這潯州城的,那時候像樣的客棧都沒有,他們最後就是借住在無人居住的空房中。


    所以眼下看著這院子雖然到處破敗,但勝在幹淨,而且房間裏的床鋪桌椅說不得是有多精致的大門,不過最起碼是嶄新的,不用在像是上一次來時,半夜那舊床鋪忽然塌下,引了不少笑話。


    因此還是極其滿意的。


    “我跟在師父身邊多年,也是頭一次看到師父對女子如此客氣。”駱冰雲收拾好行李,打量起這房中的布置和外麵的空曠院子,忽然有些理解了。


    杜司風則攀到牆頭上站著,聽到師弟的話,示意他也上來,“旁邊有梯子,你要不要上來,這上麵的景色更甚。”


    駱冰雲半信半疑,不過抵不住師兄的誘惑,還是爬著梯子上來了,果然一抬頭就看到了那沿著山坡往上延升的各種綠色,一時忍不住發出驚唿聲,“師兄,那就是王府的菜園子麽?”明明都是綠,卻是無一重複,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每一種綠色就是一種蔬菜?


    杜司風點頭,“大概是吧。”甚是好奇,要是作畫的話,不曉得能不能調出這麽多綠色來?


    心裏這樣一想,立馬就跳下來,拿了銀子上街去。


    不過還不知道這潯州城似乎有像樣的文墨鋪子,所以便到王府這邊來問,正好遇著錢袋子要出門去。


    錢袋子聽聞他要買作畫的顏料,頓時笑道:“有的,我正要從那邊過,杜先生您隨我來。”


    這文墨鋪子是掛著莫家牌子的,也是這兩天才開業的,如今一切都是由著大姐沈芸之負責。


    早前掛著莫家牌子的鋪子開張大吉,他們還去賀喜,但是後來開得越來越多,就放棄了。


    而此刻杜司風隨著錢袋子到這鋪子門口,看到是莫家的牌子,一時有些驚訝,“王妃將她外祖家的鋪子都開設過來了?”


    錢袋子笑應,“正是呢,杜先生您先去看,我還有事情就走了,您瞧中了什麽,下次隻管差人來拿,用不著自己專門跑一趟。”


    杜司風朝他謝了一迴,這便朝鋪子裏踏進去。


    這潯州城讀書人沒幾個,所以鋪子相比其他的店鋪十分清冷,沈芸之有些發愁,心裏有些後悔自己讓蕭姑姑配這麽多貨過來,多半是要積壓了。


    她一操心各鋪子裏的事情,倒沒空去生病了,這會兒正站在櫃台前看著算盤發呆,忽然見著有客進門,連忙笑迎:“客官需要些什麽?”


    杜司風知道這鋪子和瑾王妃有關係,但斷然沒有想到她的姐姐居然親自來店鋪裏。


    他倒是沒見過沈芸之,但是看這有些相似的容貌,也能猜測出來,正要迴話,外麵忽然跑來一個婦人,將手裏兩歲的小娃娃遞給沈芸之,“芸之姑娘,麻煩您幫忙看著豆兒和鋪子,我出去辦點事,一會兒就來了。”


    沈芸之爽快答應了,抱著豆兒到門口坐著,隻叫杜司風隨意看。


    杜司風稍微還是覺得有那麽點神奇,沈相爺家的千金們,都這樣隨和的麽?一點架子都沒有?一麵找自己所需要的畫紙和顏料,發現竟然如此齊全。


    對於這作畫之上,他不但十分大方,還是個購物狂,等隔壁的老板娘迴來,沈芸之把孩子交給他進來時,看到從櫃台上堆到櫃台下的那些東西,不免是露出吃驚的目光,“這位客人,您這全都要?”


    “嗯,結賬。”杜司風沒想到自己此前在別的州府沒買到的東西,這裏一次給自己配齊了,當然是要買了。


    沈芸之目光掃視了一眼,見他把所有的紙張顏料都給買了一個遍,其中還有顏色重複的,隻是生產商不一樣罷了,所以好心勸道:“這位客人,我看您好些都重複了,要不要理性消費?”


    正說著,竟然聽到外麵有人喊,京城來人了。


    現在城中每日都是有外地人來此的,其中不乏京城人士,但是這樣能叫老百姓們驚唿的,顯然不是凡人。


    所以沈芸之和這杜司風都出去看。


    沒想到竟然是聖旨送達了,比玄月他們預計的時間還要早。


    幸好沈羨之沒出門去,當下隻匆忙打發人去請夏侯瑜。


    城裏雖是如今看著也熱鬧非凡,但四處破敗一片,甚至是這西南王府,連大門都沒有,看著他們端上來的茶水,粗碗粗茶,實在下不去嘴,而且又隻見著沈羨之一人在此,聽聞夏侯瑾臥病在床起不來,那夏侯瑜則在輪椅上,一時半會也趕不到。


    所以也不宣旨了,反正此處也沒有官員,因此將這明黃的聖旨留下,便急忙跑了。


    甚是嫌棄,生怕多待一分,晚上得在此留宿一般。


    這感情好,沈羨之本來也不想跪這狗皇帝的,所以待他一走,就打開聖旨看,頓時喜開顏笑。


    原來那狗皇帝不但批了夏侯瑾的請求,而且不隻是未來五年這西南不必往朝廷上繳稅賦,還大方地給加了兩年。


    不過卻在聖旨裏道貌岸然說什麽朝廷人才緊缺,這西南交給夏侯瑾兄弟倆管理他十分放心,言下之意是不打算再繼續派遣官員來此了。


    至於這眼下西南各縣城還在的縣令,就算是留給夏侯瑾。


    這些小縣令,要麽就是朝中無勢力,直接被分派至此的,要麽就是無權無勢被打壓貶的。


    他這意思,分明就是要夏侯瑾自生自滅,不給夏侯瑾一點重新站起來的機會,斬斷了他與其他官員的來往途經。


    沈羨之看了,能不高興麽?她一直最擔心的就是怕朝廷忽然派遣官員來此,那打亂了自己的節奏不說,以後這日月神教要發展也受到了阻攔。


    不過說起來,她這日月神教其實也可以先吸納幾個核心人員了,展元看起來就不錯,就怕他誤會自己建立日月神教想造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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