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氣從底下湧出,一股巨大吸力,吸著何其往下墜去。


    何其隻想了一瞬,就把兩個孩子推開,留下一句——“快救人!”,就縱身一沉,掉進了怪嘴之中,險險避開快速合上的大嘴,沒落到上下分離的慘狀。


    說是掉進一張嘴,何其感覺更像是掉進了一個臭坑,臭氣熏得她頭暈。


    眼睛也看不見,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一股子酸味兒衝到鼻尖,何其在心裏罵了一聲,至少來個胃消化吧?


    嘴裏直接上酸水,過分了吧。


    說起來慢,但從何其進入陣中到此時也不過短短瞬間。隻是時刻危急,方才顯得發生了太多事。臭寶的科普適時來到。


    ——“這應當是唇鬼,吃過人的血肉,而後上癮,日日要吃同類。死後割下,和魂魄一起,可煉成惡鬼。但這種……應當是古早之物,且過分殘忍,有傷人和,便是我那時候都是十分少見。唇鬼好吃小孩,但懼怕雷電。”


    請雷電,用符籙、念咒法都行,但是得注意外麵阻止厲鬼逃跑的陣法會隔絕天地靈氣。方才的驅邪符吃了癟。


    何其思索一瞬,在怪嘴“身子”裏,腳踏罡歩,手持劍行法,口中念咒請雷。


    “天雷陣陣,劈鬼電惡!赦!”


    念畢咒語,何其精神緊張地等了一下。


    沒聽到動靜。


    反倒是何其被酸水淹了個正著,半個人被酸水裹住。


    於是何其一邊繼續掙紮,運起真氣抽劍紮老鬼,一邊大聲許諾:“雷公大兄弟,信女願意供十斤紫皮糖!”


    幼兒園上空,紫色的雷雲聚集得更快了,一道閃電更是先一步閃亮登場。


    -完-


    第137章 生死預言


    ◎更新◎


    隱約聽到雷聲, 何其在酸爽帶痛的灼燒感中先喜。


    唇鬼口中的酸水具有腐蝕性,但達不到瞬間致命的效果,所以也未觸發臭寶的保命大招。何其隻能生受。


    可受傷算什麽, 何其可是“死”都死過的人, 不怕受傷。更是深知總是害怕受傷, 才容易會落到喪命的境地中去的道理。


    不過……等等!這水能導電導雷吧?


    想到水的傳導性, 何其慌了。


    也不再吝惜真氣,何其將大把真氣灌入, 又在劍身上從頭到尾貼好驅邪符, 去捅身身下的唇鬼軀殼。


    驅邪符克鬼, 一縷光出現在何其麵前。


    而後隨著何其用力狠狠一劃,她又從牆麵上掉出來, 還險些被談觀花一劍戳中。原來唇鬼為了玩“你猜猜”的遊戲, 又附身到了牆麵上。


    何其掉出來的瞬間,其他人正在竭力搶小孩。唇鬼裏麵受了傷, 鬼氣因為何其那要命的一下有瞬間的潰散,此時不搶, 更待何時。


    搶出孩子,但沒了哭聲, 因為剩下幾個孩子都昏了過去。


    何其一站穩, 就咬牙忍痛將手中長劍再度刺向唇鬼。


    唇鬼怕了何其,又懼天上雷雲,隻能恨恨地棄下最新鮮、鮮嫩的血肉, 往地底下鑽。


    恰在此時,天空一聲巨響, 閃著電光的雷應聲而下。


    轟隆——


    雷光追著唇鬼而去。


    滋、啦——


    震耳的雷聲中, 一種有點類似於燒烤滋油的聲音, 在何其耳畔響起。


    在唇鬼逃跑的路上,幼兒園無辜的牆麵也轟然倒塌,砸起一地煙塵。


    陣法被雷電穿過,也無聲地直接破碎。


    天地靈氣灌入,唯有何其看得見,星星點點的功德向著她溢來。其他人也有,隻是比她少得多。不過這迴何其用不上心虛,覺得自己出力不多了,她今天算得上輸出mvp。


    也是猛妹!


    迴過頭,身上的灼燒痛意開始上頭。


    何其思索了下,存想一張眩暈符,最後到底沒拍下去。


    暈了不知道痛爽歸爽,可萬一還有鬼呢?


    “柳師叔,沒事了嗎?”


    “林師兄!”


    “師弟——”


    原本置身陣法外的人看見裏麵煙塵四起,擔心地喊出聲來。


    那位柳師叔出聲道:“過來抱孩子吧,快送去、看看。”


    說完最後兩字,這位還抱著個孩子的師叔目光落在原本的草地上。其他人目光也追隨而去。


    草地上,正躺著他們無比熟悉的道友和晚輩。


    曾經生龍活虎的人,如今麵色死白,永遠再起不來了。更不必送往醫院,也不需要……看看。


    他們已沒了唿吸。


    外麵的人聲漸起,人靠攏過來,愈發顯得裏麵安靜無比。


    靠近,且煙塵散了一點,過來的人看見草坪上的情形,頓時啞聲。


    隻肅穆地過來,訓練有素地將孩子們送出去。


    何其也看見了地上的幾位師兄,然後她腦中過了下,自她進來後解救出去的孩子的數目。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三。


    沒有一個孩子出事。


    另一位秦師叔也將懷中孩子送出去,從懷中取出一個小三清鈴。


    鈴聲搖響,帶著韻律的誦經聲從師叔口中傳出。


    剩下的多是道家子弟,誦經怎會不會。於是一時經文聲自靜默中起,盤桓在這孩童稚園。


    何其是其中一員,不長的經文念到最後一句,清風自她麵上掃過,掃去她麵上灰塵。


    清風往上卷著去,盤出一個太極雙魚圖案,最後露出晴朗的天。


    因為沒有孩子失去生命,這事明麵上處理起來還算方便。談觀花被拉去商量後續,何其則是先溜一步。


    她打聽到這邊有家雷公殿,重金購買了十斤紫皮糖,送去雷公殿。


    雷公殿坐落在山邊,殿宇的對麵是一條瀑布,在殿宇中都能聽到寧神的水聲。


    殿內,何其抱著糖,有些尷尬地對那位柳師叔道:“師叔,這是我昨日說要給雷公供的。”


    “有心了。”柳師叔禮貌道謝,又看著袋子,“交給我這弟子吧。”


    小道士挺直胸膛,道:“師姐放心交給我,打掃供奉一向歸我管。”


    何其隻好直白地道:“我沒帶錯東西,這是紫皮糖。”


    講清楚,何其才把紫皮糖遞出去。紫皮糖何其是吃的蘭知音的安利,外層巧克力皮,內裏是花生酥,香香甜甜,來之前何其還吃了兩塊。


    小道士傻眼,又用力眨巴兩下眼,看向殿中雷公威猛無比的神像。


    給、給他們兇猛的雷公大人供糖?


    小道士又看向他師父,清楚地看到他師父嘴角也抽了一下。


    柳師叔開口道:“小道友怎麽想起來給雷公供這個?糖果。”


    何其一看他們表情,就知道自己幹這事在別人心裏離了個大譜。


    她打哈哈道:“昨天不是救了那麽多小朋友嘛,就當是小朋友的心意。”


    “這倒有理。”


    柳師叔點了頭,一旁的小道士才將紫皮糖取了部分放到供盤上。


    等擺好供品,何其上前上香。


    她在心中默默跟雷公分享今日心得:做人好難,說假話一下就被相信了。


    又參加了一日喪葬法會,何其才跟談觀花一起迴遠峰。


    ***


    迴到家,何其收到了何明心女士給自己放假兩天,要迴家的消息。


    何其一身藥味,躺在棗姐身下。


    “棗姐啊,你說等我媽迴來,看到我這一身傷和藥,不會揍我吧?”


    搞這麽一身傷,何其還真有點怕被何明心看到。倒不是怕嘴裏調侃的挨揍,而是不想讓何明心擔憂、多想。


    何其曾有過猜測:何明心知道何其她會受傷,很可能會是重傷、甚至喪命,所以抗拒女兒進這行。


    那猜測十有八九是真的。所以對何其來說,她受傷的意義,絕對不比何明心心中那麽沉重。


    “傷在兒身,痛在母心,古話真是太精準。”何其又感慨一句。


    咚——


    一顆被棗姐催熟的小棗子掉下來,砸在何其半開的唇齒間。


    何其捂著嘴:“嘶——,棗姐,高空砸物要不得!”


    棗樹葉子著急地劃拉兩下,葉子都掉下來兩片。


    何其緩過來,摸摸嘴唇,咬一口甜津津的棗子:“沒事沒事,你下迴記住就好。謝謝棗姐的棗子,真甜。”


    棗樹這才安心,又悄悄探下枝葉,再給何其塞兩個棗子。


    何其就高興得在棗姐探下來的枝葉上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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