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石聽話地打電話給他媽,報上兩個菜名。


    宋紅娟應得那叫一個歡欣鼓舞,聲音聽著和剛幹了三大碗飯似的。實則她最近胃口不好,瘦了一圈。


    何大石也聽出來他媽的高興勁,報完菜名,按照何其的吩咐,說一句辛苦媽媽就掛了電話。


    放下自己的老人機,何大石佩服道:“小其,你真厲害!”


    何其笑笑:“這有什麽,我也饞舅媽手藝了。她的雞肉燒得可是真香。”


    ***


    等何剛民擦幹淚,紅著眼眶,咬牙堅強迴家的時候,就見老婆哼著歌在殺雞,旁邊土豆削好皮泡著。


    何剛民:“這是做土豆燒雞?”


    “是啊,大石說他想吃。你下午再跑一趟吧!”


    何剛民:“大石說的?”


    “不然嘞,燒給咱吃啊?你吃得下嗎你?”


    何剛民不死心:“他有沒有說別的。”


    “還說辛苦我,你說這有什麽辛苦的?”宋紅娟滿臉欣慰,“我隻擔心大石心裏頭過不去,傷著自己的心,影響他健康。眼下能跟我提要求,可是再好不過了。”


    在王母觀台階上哭成狗的何剛民:……


    怎麽感覺眼淚好像白流了。


    不過心裏頭,高興呐。是他想左了,他當真是不如自家的憨娃兒,心思簡單純粹。


    ***


    何其給表哥出完主意,轉頭得空,把上迴空清給的玉瓶掏出來。


    依照空清大佬教的,先在瓶子上纏繞綁一圈結節紅線,再以筆蘸朱砂,在紅線上畫符。


    符成,照理沒有“特效”。


    不過如今何其已經聰明了,知道用第六感去感受,而不是光靠肉眼去看。


    在玉瓶上做好準備工作,何其盤坐在地墊上,手掐訣念道:“紅繩綁小鬼,千邪弄不出,萬邪弄不進……敕!”


    “成了。”何其重新拿起玉瓶,自信地揭瓶塞。


    靈眼之中,灰黑色的鬼氣逸出,但又被束縛在瓶身周邊。


    宴磊見了天光,渾渾噩噩地從瓶底爬出來。


    他趴在瓶口,上半身是常人模樣,可下半身卡在細細的玉瓶口,畫麵怪異。


    但宴磊還是貪婪地看著外麵的一切,沉浸在暗無天日的玉瓶中,偏生他還有意識,實在是太痛苦了!


    何其打量著他真實的模樣,狐狸眼,薄唇含情,唇不點而朱,好一副狐狸樣。可惜麵上神情呆滯,好像被蹂|躪過一般。


    “真慘啊。”何其感慨一句。


    聽得宴磊心中發酸,他可不是好慘麽!


    誰知道下一秒,憑空一張靈符出現,朝宴磊臉貼近。


    ——是何其存想出來的符籙。


    宴磊麽,就是個試驗品。


    宴磊還想躲,可符籙飛快,已然先一步貼到他麵上,讓他一動不能動,隻有腦袋還能活動。


    真正的蹂|躪來了。


    何其研究一番,發表結論:“原來定神符對鬼也有用啊。”


    宴磊被氣清醒,他想到自己當初就是被坑進警局,然後直接沒了自由,更是緊咬牙關,滿臉憤恨。


    何其繼續,在保持第一道定身符的效果下,想要嚐試存想第二種。


    但一連幾次,哪怕是借用天地之氣,何其也沒成功。


    被定住的宴磊不怕死地道:“這存想一道本就極難,你還真是異想天開。”


    何其體內真氣被掏空,打坐著邊休息,邊看著狐狸精道:“你倒是懂得多,什麽來頭?”


    宴磊撇過臉:“你不知道我,告訴你又有何用?”


    “脾氣還挺大,關小黑屋不怕啊!”何其威脅他。他剛從瓶子裏出來那神情,何其還記得清楚呢。


    宴磊聞言唿吸一亂,又不太甘心,別扭道:“我本是出馬仙,供奉一狐仙。原本的話,算是個古人,但又不是書上留名的,自然無人知我。”


    何其又問:“可你這個鬼怎麽半人半狐?”


    宴磊一驚:“你看得出來?”


    何其心說,她沒看出來。但空清大佬告訴她了。


    何其麵上起範,裝道:“這有什麽,我又不是你。”


    宴磊被一噎,閉著眼道:“家仙反噬,想要強占我的肉身,我就成了半人半狐,死後也是這幅模樣。”


    哪知道閉上眼,宴磊又聽到“成了”兩個字,立時就有兩道火鞭朝著他揮來,抽得他魂魄窒息般撕裂,□□。


    何其捂了捂耳朵:“原來是要換形態,火鞭符可以存想成火鞭樣式,再將符籙融合,威力不減。”


    分析完,何其念動咒語,讓紅線拉扯宴磊,往玉瓶裏一塞。


    好勒,清淨!


    何其可不是跟宴磊閑聊的,宴磊幾乎要了何大石半條命。哪怕是補身子的方子有了,也不可能完全補迴來。


    有空清傳授方法,何其幹脆拿宴磊練招。


    就是嚎起來太慘,弄得何其心理上有些過意不去。


    何其塞好蓋子,嘀咕道:“算了算了,還是關著算了。”


    這邊忙完,手機滴滴滴地響起來,是許川的來電。


    電話接通,那頭許川激動的聲音傳來——“何道長!你家小六跑到我家來了!”


    何其:?


    何其:“川哥,你把手機放到貓小六耳朵邊,我教訓他兩句!”


    許川:?


    許川雖然疑惑,還是照幹了。


    許川蹲下來,開了免提,順嘴訓黑貓:“看看你幹的好事,何道長要訓你了,老實聽著。”


    黑貓為了說話,一張嘴,嘴裏準備給丈母娘的魚“砰”地掉到地上。


    魚還是活著的,一落到地上尾巴有力地拍打著光滑的地麵。


    何其問:“什麽聲音?”


    黑貓:“喵喵喵——”魚掉了。


    許川一手手機,一手摁住滑溜溜的活魚,哭笑不得:“小六把它抓的魚鬆開了,掉地上砰的一聲!”


    何其震驚了。


    黑貓抓魚?


    想到最近外公提起黑貓喜歡跟著他去河邊散步,何其感覺一切有了合理解釋。


    什麽喜歡散步,貓小六分明就是想去抓魚吧!


    貓小六做人的記憶不全,除了惦記它的“主人”,腦子和思維其實更像貓本身。這麽想著,何其又覺得不能全怪貓。


    何其歎氣:“小六,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自己跑出去,萬一你被別人捉走了呢。兩天看一次還不夠嗎?”


    電話那頭,黑貓認真地對著電話解釋。


    “喵喵喵~”


    ——我跟著外公散步,聽到有人說野鯽魚下奶。


    何其:好家夥!當真是個好女婿,連丈母娘下奶都考慮到了。


    請問你丈母娘知道嗎?


    貓沒事,何其訓一通,懲罰性地把貓小六托付給許川。


    至於貓小六會衝廁所這種事,會不會嚇到許川何其就不知道了。算來許川也都是做貓“外公”的人了,應當不會吧?


    沒幾分鍾,手機又響起來。


    正在收拾朱砂等物的何其一看,是何必的電話。不是許川的,那就好。


    何其放鬆地問:“何必,怎麽了?”


    “姐。”何必那頭聲音透著心虛。


    何其感覺不太妙。


    “你直說,別叫這麽膩歪,我害怕。”何其直覺,何必肯定是有事。


    何必清清嗓子:“姐,你還記得上迴的二胡、嗩呐嘛,它們現在可火了,要上節目呢!”


    因為太“新”而被低價售賣的古董,也稱得上是段新奇故事。何其最近跟著看半個小時電視,經常看見二胡、嗩呐的身影。


    但——“這事兒跟你有關係?”


    “嘿嘿。”何必笑一聲,“姐,人家請老師上節目拉二胡,老師不想去,然後我想去。”


    “所以節目組就同意你去拉二胡?”何其有些不信,“你不是說你水平一般。”


    何必解釋道:“姐,我被鞭打了,可我也進步了!”


    那半個小時的毒打可不是白挨的。


    “那你去唄,我又不攔你。”何其表示隨意。她覺得小孩去上上節目也好,體驗一下,增長見識。


    電話裏,何必歎氣一聲。


    “可是老媽說,老姐你跟著去才行。她怕二胡女鬼搞鬼。”


    何其再一問,節目還得去西安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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