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迴殷野為了撈她,主動往地上撲了一迴,比上迴在山林同那許多異族士兵搏殺更為狼狽。


    上迴殷野可沒傷了臉,這迴臉上擦紅處已經隱隱腫了起來。


    可他似乎不覺得痛?都沒關注自己。


    何其看著他睫羽晃動,眼神似含情,會勾人一樣,把一雙黑豆子眼挪開,但耳朵似乎還能聽到對方輕緩溫暖的唿吸聲。


    離得太近了。


    何其“唧唧”一聲,抬著翅膀配合動作,心中卻是想——真好看。


    不愧是需要戴麵具的美色。


    但是,何其問起來:“殷野,你的麵具是丟了嗎?”好久不見麵具了。


    “太顯眼。”殷野解釋一句,又道,“這迴本以為是上門做客的。”


    何其:“誰知道又進了狼窩?”


    殷野點頭,包裹好何其的翅膀,退開身子無奈道:“對,又進了狼窩。”


    何其跟他分享自己的發現:“今天這個道士好像跟之前那夥人是一樣的,那樽菩薩你應該看到了吧?”


    “是一夥的,或許是河轍那邊的,聽說有一支清正門遺人。”


    “清正門是什麽?”何其其實還想問,河轍在哪兒。但想想不過是個代詞,還顯得無知就放下了。


    清正門遺人,指的自然就是二十年前先皇時期,國師手下清正門遺留下來的部分人馬。


    國師亡故,繼位的今上不再信那些,清正門散得很快,這麽些年唐國國內都沒什麽動靜,反倒是跑到異族那邊的一支混得極好,據說是學了些真本事。


    殷野簡單地把二十年前的事提了一下。


    何其聽了道:“那我放到二十年前,豈不是要被抓走?”


    光是有些奇異的女子都能成為禍端,像何其這種充神仙的,不得被扒皮抽筋。


    而且那規矩也怪得很,似乎就是針對一些突出的女子。可那些人,也不妨礙什麽啊?


    殷野笑道:“你不是神仙?還怕這個?”


    “我這不是還在實習嘛!”都跟殷野搭夥好幾迴了,何其也懶得裝“無敵神仙”,反而開口道,“我以後可能會像今天一樣,落在普通的動物身上,施展不了多少法力。”


    殷野問:“到下一個考核階段了嗎?”


    何其點點腦袋。


    心說:可不是麽,直接從新人本跳進了打不過的高級本,迫使她加速進步,在唐國本來沒有多少難度,都要給自己加難度。


    不過今天這麽玩,也好刺激。


    就是盧大少爺跟小黃鸝叫人遺憾。何其憶起更多東西,也捋清楚了整個過程。


    那開頭要拿菜刀動她的少年,應當是盧家堡養的戲班子裏的人,同那紈絝有一腿。少年想要嗓子更好,紈絝自是幫著到處抓黃鸝。


    買了些,抓了些,還有一隻計劃從堡裏其他人那處強要,湊夠十一隻。


    小黃鸝陰差陽錯的闖入,盧大少爺維護弱小,卻因為對方的囂張而受傷。原本,那傷口或許是能治的,可明明是兄弟的紈絝捉了鳥,不顧盧大少爺的死活直接走了。


    後來盧大少爺緣何進了井底,想來也隻是為了幫紈絝遮掩。


    紈絝跟那戲班的少年,還有閑心慢慢地折騰黃鸝鳥。


    想完盧大少爺的事,何其又想到殷野當時那股子護短一般的維護,忍不住看了殷野的臉兩眼。


    殷野問:“怎麽了?”


    “你臉上受傷了。”何其提醒他。


    殷野眸光想往臉上落,但自己怎麽可能看到自己的臉。


    他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地碰了碰受傷火辣辣的地方。


    “嘶——”


    疼還是疼的,碰起來更疼,殷野吸了一口氣。


    手指還碰觸到了凝固的血跡,殷野想著不太雅觀,便道:“我去洗洗。”


    “等等,等等!”何其出聲攔住他,“等我給你治治。”


    殷野為自己受傷,何其怎麽可能不顧他。


    隻這一時匆忙,治傷的符籙何其隻想到兩個簡單的。


    何其看著殷野的臉,先給他來個消腫止痛符,再來個美容咒。前麵的是存想符籙,後麵的是和生發不分家的老熟人——美容咒!


    一套下來,殷野臉上的痛感消失,傷口飛快愈合。


    且在傷口愈合後,疤痕之下又是一陣癢癢,等疤痕脫落那會,就能不留疤了。


    殷野捧著小鳥,聽著小鳥念咒,心中也記著咒語。


    等何其念完,殷野也聽到最後。


    ……美容咒。


    小神仙,還信這個咒??


    殷野神情不解地去洗臉,而何其則是被臭寶催了一下。這迴可沒掙到多少香火,倒貼了。


    殷野洗完臉,就看到何其趴在荷包上麵,睜著清亮的一雙豆豆眼問他:“我要走了,這個荷包能不能送我啊?”


    荷包,又名香囊。


    殷野用來裝何其的這個荷包是素蘭色,上麵繡著兩隻撲花的小貓兒,頗有幾分稚趣,但也十分精美靈動。


    何其單純是看中這個荷包好看,惋惜自己沒掙到錢。


    而且殷野的荷包,又不像古代女孩子的荷包,代表著中意的意思。


    古代女孩子的荷包得自己繡,男人可不會繡花。何其感覺帶個古代荷包迴去欣賞一下不成問題。


    可何其沒想到,她被拒絕了!


    殷野看著那個平涵給的荷包,為難地皺眉:“這荷包不是我的。”


    該不會是誰送的吧?何其想到自己方才還饞過幾秒美少年的臉,有點點尷尬地別開頭:“這樣啊,那我先走了!再會。”


    “等等,小神仙!”


    殷野叫住想要溜的小鳥,雙手護著捧著小神仙:“這個是平涵的。”


    何其:?


    平涵是誰?


    我也不認識啊。


    但聽著就是女子的稱唿。何其是真的想跑路了,恨不得給自己腳底抹上油。


    但她看殷野挪開了一隻手,伸進了衣領裏麵。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下顎線利落分明,這些時日仿佛又成長許多。


    手指細長,靈活地勾進交疊的衣領中,殷野將一枚紅線綁著的玉佩抽出,單手繞後,從脖子上取下。


    小魚兒狀的玉佩是剔透的暖白色,晃悠到何其眼前,像是旁邊河裏蹦出來的一條大魚,有些驚心。


    殷野的唇抿了一下,看著小鳥:“這個送你。”


    何其:……貼、貼身的?


    這個比荷包刺激太多了吧?


    拿不得,拿不得!


    而且這玩意兒一看就很貴,說不定比最開始那顆明珠更貴,這根本也帶不走嘛!


    何其感覺不太對頭,裝出正經、突然有事的樣子:“不好,我得走了!下迴說。”


    然後一溜煙,頭迴兩手空空地跟著臭寶跑路。


    -完-


    第85章 古裝女鬼


    ◎一更、二更◎


    何其躺在床上, 壓著薄毯子打了個滾。


    還和羅盤貼著,於是臭寶帶笑的聲音也響起。


    ——“跑什麽,膽兒那麽小?”


    何其腹誹:不跑怎麽拒絕?這要是不拒絕, 拿個寶貝臭寶也送不迴來啊。


    古代的玉佩, 換算到現在, 怎麽著都是古董了。


    何其自己吐槽完了, 沒搭理看戲的臭寶,自己琢磨。


    首先得搞清楚, 別是她想歪了。


    誤會別人喜歡自己, 這種可是經典誤會!人的腦補能力極強。


    何其之前壓根沒有多想, 還覺得自己是收了個數一數二的小弟,可知道了紅線, 就忍不住多想。


    人殷野送玉佩, 也很可能是沒東西可以送了,或者就是想給她送個最貴的?


    何其往想歪了這方麵開導自己, 卻又忍不住想:那可是貼身的東西!


    貼身佩戴的玉,紅線掛著, 十有八|九,東西本身是特別的, 對佩戴人來說有特別的意義。剩下的一二可能, 縱是沒有特別意義,也是習慣佩戴的物件。


    不過,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人, 這還能談什麽戀愛?


    算了算了,日後再說。


    “唉……”何其歎氣一聲, 把臭寶往外推推, 閉眼努力睡覺。


    ***


    殷野坐在河邊, 一手攥著他從小戴著的白玉魚佩,眼睛望著空落落了的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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