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格格覺得自己額娘才是拎不清的人,已經占了側福晉的位份,有子有女,何必去和阿瑪的新寵計較,反而招了阿瑪的厭煩,好好教養兩個弟弟才是正道。


    奈何大格格清楚自家額娘的性子,一時半會是勸不醒的,她隻能見縫插針地提醒著。


    好在阿瑪對幾個弟弟都是一樣的,哪怕二弟體弱,也是認真教導,大格格隻希望兩個弟弟以後不要被額娘養歪就好。


    李氏被她氣得不想再說話,大格格隻好告退,臨走前看了會三阿哥。


    出了院門,被大格格吩咐守在門口的方嬤嬤看見小主子出來,步伐不疾不徐地跟上。


    瞥見大格格神色有些不愉,方嬤嬤就知道定是母女又鬧了口角,這樣的事情早已不是頭一迴了。


    大格格如今是四爺唯一的女兒,從小錦衣玉食養大,請的是宮裏最好的教養嬤嬤。


    四爺隻讓嬤嬤們教導規矩,不許強壓大格格的性子,讓她不痛快。


    在這樣的環境裏,大格格自然有皇家格格的底氣和傲氣,而側福晉雖位份不低,但總擺不了做格格時的妾室做派,小家子氣,讓大格格屢屢看不過去。


    但小主子進東院都沒讓她跟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方嬤嬤隻能裝聾作啞,什麽都不知道。


    大格格穿過小花園,快到通向前院的角門時,突然瞥見前麵一道曼妙玲瓏的身影。


    僅從背影便能看出是個美人,偏偏和大格格記憶中的後院主子都不相合,她猜這便是阿瑪新納進府的尤格格。


    她走上前去,看見尤格格身邊的丫鬟僅僅向看守角門的小太監說了句話,那小太監便給尤格格放行了。


    大格格記得,按照府裏的規矩,後院的人到前院去,要麽通報給福晉,要麽通報四爺,得到應許後方能放行。


    看來這位尤格格確實得寵,能夠直接進入前院。


    大格格倒是對尤綰起了一絲好奇,她稍稍加快了步伐。


    守門的小太監眼尖,立即看到她,馬上恭敬彎腰道:“奴才請大格格安。”


    大格格嗯了一聲,抬手讓他起來。


    尤綰才走過角門幾步,便聽得後麵給大格格請安的聲音,她當然不能裝沒聽見,緩緩轉過身來,眼前不遠處站著一位容貌秀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清亮的眸子看著她,裏麵隻有好奇。


    尤綰福身行禮:“給大格格請安。”


    大格格幾步向前,盯著尤綰問:“你就是尤格格?”


    “是。”尤綰微微頷首。


    小姑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駐片刻,忽地笑道:“果然美貌,看來阿瑪這次眼光不錯。”


    尤綰沒想到這位大格格如此直率,聽得她有些哭笑不得,隻能道:“多謝大格格誇讚,奴才不敢當。”


    “你是要去書房嗎?”大格格目光落在尤綰提著的食盒上,“裏麵是什麽?”


    “迴大格格,這是給主子爺準備的頻果雪梨湯,加了瘦肉和無花果幹。近日氣候幹燥,主子爺早晚都會咳嗽,這湯能潤肺止咳,最是滋養。”尤綰細細道來。


    “這湯果真能止咳?”大格格眼睛一亮。


    尤綰以為她隻是信口問問,卻不料大格格的關注點在此,她隻知道這是偏方,但終究不是大夫,不能隨口胡言。


    “這湯能起些滋補的作用,但止咳功效究竟如何,奴才不能確定。”


    大格格問這話,並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二阿哥,她解釋道:“尤格格不知,如今天氣幹燥,我二弟早起也會咳嗽。若這湯的方子果真有效,也能讓我二弟好受些,免去喝藥之苦。”


    二阿哥從小就是個藥罐子,每每喝藥都難受至極,大格格實在不想再看他難受了。


    她上前一步,目光真誠:“格格不如將那方子給我一份吧?若是有用,我會讓二弟和你道謝。”


    “奴才不敢,”尤綰怎麽敢受,但她也不敢直接將方子給大格格,若是二阿哥吃出什麽好歹來,那她可是有嘴也說不清。


    尤綰略微思索,說道:“奴才此時也記不全,不如等迴去整理一份,問過府醫是否可行,再交予大格格吧。”


    大格格見她不藏私,很是高興,點頭道:“就按你說的辦。”


    她性格爽朗,笑起來還透著幾分稚氣,得了尤綰的保證後,便心滿意足地走了。


    等大格格走遠,清梅湊到尤綰身側,小小聲驚訝道:“沒想到大格格如此和善,和側福晉真是沒半點相似。”


    尤綰頷首讚同,大格格似乎一點沒被李側福晉與她之間的恩怨所影響,性子也好,開朗大方。


    隻是曆史上這位格格後嫁入烏拉那拉家後不久便逝世了,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尤綰提著食盒走進書房時,四爺正在看公文,見到她來並不意外,輕拍身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食盒裏的湯盅被拿出來,四爺下意識地自己拿碗去盛。


    可出乎四爺意料的,尤綰竟搶在他之前拿過湯勺,動作迅速又不失優雅地替四爺盛了碗湯。


    “這是怎麽了?突然這麽勤快?”四爺直覺尤綰定是有事相求。


    尤綰果然沒讓他失望,臉上掛著甜甜的笑,慢慢地將方才遇見大格格的事情和四爺說了。


    “我不是不想給,若這方子能緩解二阿哥的症狀,也是功德一件。但是爺知道的,側福晉一直看不慣我,要是二阿哥吃了沒有好轉,那我可就罪過了。爺忍心看著我被側福晉刁難記恨嗎?”尤綰抱住四爺一隻胳膊,軟聲道。


    “那你想要爺做什麽?”四爺揚眉看她。


    “我想著,我將方子寫給您,您拿去問問府醫,能找到太醫更好。有您在前麵頂著,我也不怕側福晉找我麻煩了。您最好找位太醫來給二阿哥瞧瞧,小孩子總是咳嗽可不行,很傷身子的。”


    “你倒想得周全。”四爺心裏不是沒有觸動的。


    這件事上,尤綰完全可以拒絕,二阿哥的身體,也和她沒半點關係。


    但尤綰非但沒有迴絕,還讓他找太醫照料二阿哥的病症,並沒有因為大人之間的糾葛而影響到孩子。


    四爺點點她的額頭:“這事爺應了,你隻要將方子拿出來,後麵的事情不必擔心。”


    “多謝爺體恤,爺最好了。”尤綰殷勤地拿過小碗,舀起一勺湯水吹吹,親手送到四爺嘴邊,“爺快趁熱嚐嚐,味道如何?”


    四爺難得享受小格格的親自侍奉,對尤綰的態度很是滿意。


    他喝了兩口,想到什麽,笑道:“沒想到你與大格格竟能聊到一起去,也算是投緣。”


    他可是知道大格格的脾氣,就算是親額娘,也不一定在她手裏討到好。


    “爺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比大格格也大不了幾歲,怎麽就聊不到一起了?我家小妹比大格格還要小上許多呢。”尤綰誤解了四爺的意思,十分不服道。


    四爺道:“爺不是……”


    “要說不投緣,那也應該是我和您才對。”尤綰小聲嘀咕道,“爺明明比我大那麽多……”


    四爺:“……你這是嫌棄爺年紀大?”


    尤綰眼睛看看屋頂,看看地磚,就是不看四爺,憋了好半晌才道:“年紀大不大的,您心裏應該有數。”


    四爺覺得小格格的膽子越發大了,猛地將人抱起壓在書桌上,公文書信全被推到一旁。


    “看來今天得讓你知道,爺就算大你許多,也絕對治得住你!”


    咬牙切齒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尤綰頓覺自己好像有些過了。


    看來不僅女子的年齡不能提,年近三十的老男人也同樣受不了刺激。


    半個時辰後,尤綰想哭的心都有了。


    第27章 百日宴       傍晚時分,尤綰拖著疲……


    傍晚時分, 尤綰拖著疲憊的身子迴到芙蓉院,倒頭就睡下補眠,一覺睡到月掛天中。


    清梅端水進來幫她洗漱, 將尤綰睡到半斜的發髻拆開重新梳好。因著晚上不出門, 尤綰讓她隻簡單梳個半披發就好。


    清梅一邊輕柔地梳理烏發, 一邊附在尤綰耳邊低聲道:“格格, 奴才剛剛聽說,福晉半個時辰前將主子爺請去正院了。”


    “哦,發生什麽事了?”


    “據說是李側福晉知道了福晉要給四阿哥大辦百日宴的事,跑去正院鬧。說是長幼尊卑有序, 三阿哥的百日宴並未大辦, 四阿哥作為弟弟,怎麽也不能越過三阿哥去。福晉不應, 李側福晉便把事情鬧大了。”


    尤綰不禁笑了:“長幼尊卑有序?側福晉真的這麽說?”


    “小餘子打聽來的, 他小子應該不說假話。”


    尤綰再一次意識到李氏真的是沒有什麽腦子, 且不說尊卑二字落到鈕祜祿格格耳朵裏,會不會引起她的忌恨,但說四爺聽到李氏將他的兒子分成三六九等,心裏不知道該冒出多少怒火。


    這府裏的孩子除了已故的弘暉阿哥,剩下的都是妾室所生。在尤綰看來,四爺作為夫主雖不合格, 但對幾個孩子都是一視同仁的。


    或許是自己受過兄弟傾軋, 才會將親情轉移,對孩子格外重視吧。


    果然, 沒過一會,四爺就臉色陰沉地走進芙蓉院,身後跟著的一串奴才都瑟縮著靜默, 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尤綰見狀,隻當什麽都不知道,自然而然地起身,將四爺迎進來。


    “爺怎麽這會子來了,用晚膳了沒?”尤綰拉著四爺坐到暖榻上,笑著道,“我睡了好久才醒,還沒用膳呢,爺陪我一起可好?”


    四爺氣都氣飽了,怎麽可能來得及用膳?更何況在正院,李氏吵得他耳朵疼,福晉隻會板著臉,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吃沒吃,餓不餓。


    看著尤綰笑意盈盈的臉,四爺心裏的鬱氣散去些許,開口道:“讓人傳膳吧,就你最經不住餓。”


    過了片刻,小太監拎著食盒進來,尤綰晚上隻點了酸湯米粉,配上一碟醬牛肉,一碟釀黃蛋,一碟脆三絲。


    熱騰騰的米粉在晚上吃正正好,四爺也是餓狠了,雖然菜式簡單,他也足足吃了兩大碗,吃完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懟,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尤綰慢悠悠地吃個七八分飽,悠閑地擦嘴潔手,才命人將碗碟撤下,屋子裏的奴才也被她揮退下去。


    下人們全出去了,尤綰才靠到四爺身側,臉上顯露出些許擔憂:“出什麽事了?爺似乎心情不太好。”


    她伸手將四爺的大掌握住,溫熱的觸感稍稍軟化了四爺的怒氣。


    “福晉今日說,要為四阿哥大辦百日宴,你怎麽看?”四爺反手扣住尤綰的手。


    尤綰想了想道:“這是好事啊,府裏正好熱鬧熱鬧。我記得之前四阿哥出生時不足月,滿月宴也隻是府裏人擺了幾桌,這次正好給四阿哥添添喜氣。”


    四爺輕嗤一聲,道:“事情雖好,但總有人看不慣。李氏吵著三阿哥沒辦過,那四阿哥也不能辦。鈕祜祿格格當然不答應,李氏便和她吵了起來,還說……”


    四爺忽地止住嘴,不想讓李氏的那些小心思擾了尤綰的清淨。


    兩個尚在繈褓中的孩子,被大人掛在嘴邊比較,非要分個上下,四爺想想都心煩。


    四爺自己也明白,生在皇家宗室的兄弟,難逃相爭的命運,但如今就能窺見這樣的苗頭,實在讓四爺有點心寒。


    尤綰像是沒有注意到四爺的欲言又止,寬慰道:“側福晉這麽說,應該隻是心疼三阿哥罷了。爺別多想,她們都是為自己的孩子著想。”


    “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四爺忽地冷笑一聲,抬眸看著尤綰,“難道你認為,打壓兄弟,抬高自己,也是為孩子著想?”


    尤綰沒想到戰火會延伸到自己的身上,立即睜大眼睛,搖頭道:“我可沒這麽說。要我說,小孩子健康快樂是最重要的,兄弟之間自然是要互幫互助,何必爭那些虛名?反正都是您的兒子,以後的前途總不會差的。”


    再不濟也是個郡王貝勒,說不定還能混個親王當當,實在沒必要爭來爭去,當個鹹魚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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