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皇貴妃晉升記》


    作者:伊帶水


    文案:


    尤綰穿成要進宮小選的秀女,進了禦膳房的點心局。


    原以為能熬到二十五歲出宮,沒想到她後麵成了格格、側福晉、貴妃、皇貴妃!


    迴首自己的晉升之路,她可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原因無他,隻因為她抱到了世界上最粗的金大腿……


    第1章 禦膳房     康熙四十二年,紫禁城。


    ……


    康熙四十二年,紫禁城。


    中和殿東圍房靠西邊的一個院子裏,管事嬤嬤陳氏正捧茶坐在廊下,她梳著一絲不苟烏黑發亮的發髻,身上是褐色的旗裝,打理得幹淨利落。


    院子中央一溜站了三排剛過豆蔻年華的小姑娘,穿著整齊的淡綠色宮裝,頭上頂著小兩把,隻左右兩邊各簪了朵絹花。


    七月清晨的陽光打在她們身上,炙熱得像是要將人烤化了去。


    陳嬤嬤抿一口茶,目光往下一瞥,原想晾這群新撥來的小宮女們半個時辰,卻注意到最後一排有個身影顫顫巍巍,白玉般的臉頰微紅,鼻尖泛起薄薄一層晶瑩的汗。


    陳嬤嬤心下輕歎一聲,但還是開口叫了停:“好了,都抬起頭來,叫我認認臉。”


    新來的宮女們微抬起下頜,視線還是看著腳下,不敢直視陳嬤嬤。


    唯有一個特例。


    尤綰站在隊伍最後,朝著陳嬤嬤露出個嬌俏討喜的笑來,一雙眸子顧盼生輝,若不是五官稍顯稚氣,還真是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嬤嬤瞪她一眼,繼續自己的訓話:“你們都是學過規矩吃過板子的,按理說用不著我提點你們,有任何錯處打出去就是。但禦膳房不同別處,主子們入口的東西出不得半點差錯,在這裏辦差腦子要時時警醒著,吃食上稍有錯漏,那牽扯的可是全族的性命,到時我便是想救你們也救不得。”


    底下聽訓的宮女中有膽小的,小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陳嬤嬤又道:“這手藝你們一時半刻也學不會,這禦膳房事雜又多,你們新來更要時時刻刻提著神兒,凡事多向姑姑們請教。再過半個月就是考核,到時候能不能摸上灶台,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說罷這句話,陳嬤嬤便揮手召來院子邊上的三個約莫三十來歲的姑姑,道:“這便是後麵兩個月帶你們的姑姑,都跟著去吧。”


    小宮女齊聲應諾,一排排地跟著走了。


    陳嬤嬤朝隊伍最後的尤綰一招手,領著第三排的如南姑姑便朝她點點頭,低聲道:“去吧。”


    尤綰甜甜一笑服了禮:“多謝姑姑。”


    如南姑姑被這浸了蜜的笑容晃了眼,心裏不禁嘀咕:這番樣貌竟然沒被各宮娘娘挑走,真是奇了,怕是全宮上下都沒幾個比得上的。


    這還是因為尤綰剛過十四,年紀小身形未顯,等再過幾年,真真稱得上是豔麗無雙了。


    院子裏的人一下走空,尤綰挺直的腰板頓時鬆懈,撒了歡似的,跑到陳嬤嬤麵前抱住她的胳膊,嬌聲道:“嬤嬤,我終於見到你了!好幾個月不見,綰綰可想你呢。”


    陳嬤嬤苛責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尤綰的撒嬌撒癡攏了心,也端不住嚴肅的臉色了,低咳一聲道:“這是在宮裏,不是在家,以後要講規矩。”


    尤綰乖乖點頭,笑道:“這不是見到嬤嬤,心裏覺得親切極了,才一時沒忍住。以後定是時時注意的。”


    “你額娘身子可好?”


    “好著呢,就是舍不得我。叮囑我進宮來和嬤嬤認真學廚藝,聽嬤嬤的話。”


    “是該學著聽話,別讓你額娘擔心。”陳嬤嬤從腰間解下一個蓮花荷包,遞給尤綰,“這是你阿瑪托人送進來的銀票,宮裏上上下下都需要打點,你拿著備不時之需。”


    按理說碎銀子是最實用的,但是小選秀女入宮隻能帶個小包袱,層層檢查根本藏不了銀子。於是尤綰的阿瑪托人送進來銀票,厚厚的一疊,生怕尤綰受了委屈。


    尤綰入宮一個月來,天天學規矩練儀態,連想家的時間都沒有。今天一看到這個荷包,思歸的情緒頓時湧上心頭。


    她家裏是內務府包衣,阿瑪尤紹軍任正黃旗包衣驍騎統領,是個不大不小的從三品官員。尤綰有一個哥哥,還有一對弟妹,她在家中備受寵愛,但再受寵,也逃不過天家聖命,到了年紀就要參加小選,去年生病才耽擱了一年。


    尤綰來到這個時空十四年,除去剛開始驚愕恍惚的兩個月,之後隻能接受自己穿越到康熙朝的事實。


    既來之則安之,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可是家裏人卻越來越擔憂,對著尤綰一日更比一日出色的容貌發愁,生怕她小選時被宮裏主子看中,不知被指到哪個阿哥宗室的府裏。


    大概是老天疼憨人,尤綰今年入宮剛過十四歲生辰,葵水久久未至。各宮娘娘雖然喜歡往兒子府上送人,但誰也不想送去個還沒長好的小丫頭,因此尤綰的畫像都不曾呈到娘娘們跟前,自然不會被注意到了。


    家裏人鬆了好大一口氣,七拐八拐地找關係,將尤綰安排進禦膳房陳嬤嬤管轄的點心局。陳嬤嬤和尤綰額娘喜塔臘氏是多年好友,她終身未嫁沒有兒女,算是將尤綰視為自己的幹女兒,有她在,隻要不出意外,尤綰定能在點心局混到二十五歲,熬到出宮和家人團聚。


    陳嬤嬤又叮囑了尤綰幾句,這才放她離去。


    新來的宮女住在後院角落一溜屋裏,一屋八個人。


    尤綰進去的時候,房間裏的宮女們都在收拾包袱。


    說是收拾,也不過是把小包袱裏的東西歸置歸置,沒幾件拿得出手的東西。


    等會兒會有小太監給她們送來衣物鞋襪,換上新衣,才算是脫去了小選秀女身份,成為點心局新出爐的小宮女。


    尤綰鋪好自己的床鋪,將蓮花荷包放到櫃子最裏處鎖上。正準備坐下歇歇的時候,被旁邊的小姑娘拉住了手。


    拉她的是尤綰在儲秀宮結識的小姑娘,名喚沅秋,性子單純,說話聲音細細小小的。


    沅秋稚嫩清秀的臉上流露幾分擔憂:“尤姐姐,剛才陳嬤嬤怎麽把你留下了?不會是訓你吧?”


    她那時就站在尤綰身旁,自然看到尤綰後麵站不穩,擔心點心局的嬤嬤和儲秀宮的嬤嬤一樣嚴厲,給尤綰苦頭吃。


    沅秋記得,尤綰可嬌了,上三旗包衣的女子注定要當宮女,誰不是自小就開始學的。但這半個月相處下來,沅秋覺得尤綰比某些貴族小姐都要養得嬌貴,各種規矩隻能算是不出錯,離學得好可差遠了。


    尤綰眨眨眼,半真半假道:“是啊,我規矩不好,嬤嬤提點我來著。”


    嬤嬤照顧憐惜她,但要是此時被屋裏人知道,恐怕她們會背後生是非,尤綰才不會大大咧咧地說出來。


    等到過幾日她顯露幾手做點心的手藝,其他人隻會覺得,是因為她廚藝好心靈巧,嬤嬤才會看重她的。


    她們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房間裏的人都聽到了。初來乍到的不太熟,有兩三個往尤綰這裏看了看,目光觸及她那張花兒般嬌豔的臉,又不自在地轉迴去。


    剩下的幾個都沒什麽反應。


    過了約莫半柱香時間,便有宮女來喚她們出去。


    這第一天,先要看看每個人的廚藝底子,再安排各人的活計。


    三個房間的宮女湧出來,尤綰和沅秋個子不高,應該往隊伍前麵站。剛落腳,右手旁便閃出一道淡綠色身影,直接站到了尤綰的前麵。


    尤綰定睛一瞧,這人高出她大半個頭,不是別人,正是她們這二十多個人當中年紀最大的,今年已滿十六的齊佳蓮音。她朝傳命的宮女姐姐笑得討好,牢牢占據了最前麵的位置。


    齊佳蓮音長著一張明媚可人的臉,聽說是前兩年身體有恙,故而耽擱到十六歲才進宮,凹凸有致的身條在一眾十三四歲的女孩中極為顯眼。


    不過聽沅秋的小道消息講,齊佳蓮音不過是想養好身子,入宮後被娘娘看中指給哪位貝勒阿哥,這才耽擱了幾年。


    可惜小選都結束了也沒被指出去,隻聽說惠妃娘娘曾賞過她兩迴東西,但直郡王對福晉一往情深,今年不願再往府裏進人,惠妃那邊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尤綰不願和如此這般“上進”的人打交道,拉著沅秋往後挪。


    齊佳蓮音似乎對她的動作很是滿意,迴頭略帶譏笑地看她一眼,又轉過身去和宮女姐姐拉關係。


    沅秋站在尤綰身邊看得分明,藏不住心事的臉上寫著怒氣,低聲道:“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接了主子幾迴賞嗎?不還是和我們一樣,都是宮女。”


    尤綰安撫地拍拍她的手。


    這有什麽,按照宮鬥劇的套路,這種仗勢欺人的小炮灰不出一集就會被秒掉。齊佳蓮音的眼睛裏可裝不下她們,盯的都是上麵的主子呢。


    和這種人還是離得遠遠的比較好,免得哪天連累到自己。


    一行人排成長長的兩隊,低眉斂眸來到禦膳房。


    點心局在東圍房,一進門便看見三排灶台,上麵擺著大大小小的碗碟。


    陳嬤嬤站在最外麵。


    尤綰掃了一眼,看到最近的地方擺著豆沙陳皮,台子上都是些常見的糕點原料。


    “每人一方台子,給你們一個時辰,做出三道點心。沒那個手藝的現在就說,我給你們安排別的活。”陳嬤嬤朗聲道。


    等尤綰她們站到灶台前,屋子外悄沒聲地走進來幾個不過八九歲的小太監,蹲在灶台旁。


    尤綰知道,這是來幫她們燒火的。


    靠近尤綰的這個小太監倒是伶俐,團團一張圓臉十分討喜,張嘴就叫姐姐:“這位姐姐您盡管吩咐,點火加柴的活兒都讓小圓子來,可別讓火星子濺傷了您。”


    不是這小太監巴結尤綰,隻是紫禁城裏的宮女雖是被人使喚的命,但這一張臉一身皮也是不能隨便受傷的。宮裏姑姑們教訓她們也是興罵不興打,畢竟在這個時代,女人的容貌是她們最大的資本。


    當然,想要整治人,也有許多不留痕跡的法子,照樣讓人痛得哭爹喊娘。


    若是惹了禍事,可就另說了,被主子罰去慎刑司打得半身不遂也是有的。


    尤綰眼睛在台子上掃了一圈,就確定了要做的三種糕點。


    首先拿過龍井茶葉,用小磨碾成細粉,這便是清香碧綠的抹茶粉了。


    將抹茶粉加到麵粉之中,和水揉成麵團分成半個手心大小的劑子,製好相同分量的油酥,一個裹一個,擀過七八遍,就是做好的龍井酥皮。


    桌上有蒸熟的鴨蛋黃和玫瑰餡,尤綰隻需再做一份麻薯皮。


    薄薄軟軟的麻薯皮包裹住往外滲油的鴨蛋黃,再覆上深紅的玫瑰餡,最後被龍井酥皮整個包住。


    下鍋炸上一遍出鍋,便是抹茶蛋黃酥了。


    用抹茶做酥皮,中和了玫瑰餡的甜膩,鹹甜適中,入口還有一股茶香。


    不遠處的陳嬤嬤看著尤綰這邊的動靜,眸裏帶著讚賞,不著痕跡的點點頭。


    她知道尤綰從小是嬌養著長大的,針線才藝拿不出手,唯有這一手廚藝,實在是老天爺喂飯吃,折騰出來的新樣式都美味得不得了。


    尤綰用剩下的抹茶粉做了兩碗簡單的奶凍,點綴上幾粒紅豆和一片薄荷葉,也是一道清新爽口的夏季甜品。


    最後一道叫做海棠玉點,同樣是揉白麵,不過其中加了一勺澄粉,這樣做出來的海棠花瓣才有近乎透明的如玉質感,內裏是鮮奶餡,既奶香四溢又不會破壞整體的潔白色彩。


    尤綰細致地捏出晶瑩剔透的海棠花瓣,下鍋炸好,待熱氣稍散,在每朵花中央點綴上半顆鮮紅的櫻桃,一碟帶著奶香的海棠花便做好了。


    剛剛擺好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是陳嬤嬤跨出去,嗓音響起,帶著些許親近:“哎呦!怎麽是蘭蕭姑娘親自來了?什麽事勞您大駕跑一趟,直接派小丫頭來說一聲就是。可是德主子有什麽吩咐?”


    尤綰看著陳嬤嬤帶著個高挑得體的大宮女進來,這位蘭蕭姐姐身上的布料明顯比她們的要好上不少,頭上插著幾根銀簪子,聽陳嬤嬤剛才的話,這位大概是德妃娘娘身邊某位得臉的大宮女。


    尤綰記得,德妃可是康熙朝的宮鬥冠軍,從包衣宮女一步步走上太後之位,真算得上這東西六宮最後的人生贏家。


    可惜當了太後沒幾個月就病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兒子四大爺氣的。


    尤綰偷偷腹誹,麵上不動聲色,低著頭安靜地當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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