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棠頭上的揪揪落入唐啟熙手裏,她笑容僵硬眼神亂轉不敢動,冷不丁唐啟熙那張好看的臉湊過來,直視她的眼睛,“我也想看看呢,很受歡迎的美人圖,是有多受歡迎。”


    唐小棠心漏跳一拍,大哥用這種語調說話太可怕了!她招架不住。


    找了借口跑掉,唐小棠長舒一口,美人圖什麽的,以後得記得不要在大哥麵前重提。


    ……


    迴去的路上,唐小棠被人叫住,她四處張望,瞧見一位她不搭理的人。


    唐展從旁走過來,眼睛裏血絲密布,眼底顯出黑青色,唐小棠眨眨眼睛,這人還有失眠的毛病啊?


    唐展從前不失眠的!他一向睡得很好,可這幾日,每晚都能生生睜著眼睛看窗外逐漸亮起,心態都要崩了。


    唐展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唐小棠的臉,本來他真不覺得像,可吳東海說過之後,就莫名其妙地越看越像。


    “你幹嘛?”


    唐小棠後腿一步,唐展的目光看起來滲人得很。


    “你不是唐家的親生女兒?你是什麽時候被他們收養的?”


    唐展問出這幾日一直糾結問題,卻見唐小棠看自己的目光有一瞬間,銳利得如最鋒利的刀子,但刹那又消失不見,仿佛都是他的錯覺。


    唐小棠彎起嘴角笑起來,溫溫和和卻透著明顯的疏離,“你是從哪兒知道這事兒的?為什麽要來問我這個?”


    “我就……問一問,覺得好奇。”


    “可我跟你不熟,不想迴答你。”


    唐小棠說完轉身就走,臉上的笑容在轉身的瞬間落了下。


    唐展為什麽會忽然對她感到好奇?這不應該,唐展自視清高,又對親生妹妹並無執念,怎麽會察覺什麽,但他居然跑來問自己。


    唐小棠有點煩躁,書院不是都沒他什麽事了嘛,趕緊迴東離都郡去啊!汰!


    ……


    三日後,韓鬆宴再次來到正德書院,他見唐小棠果真帶了一幅畫來,心裏不禁有些得意,果然沒有人拒絕得了名利的誘惑。


    “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麵,若你的畫無法讓我滿意,我是不會收你為徒的。”


    唐小棠特別謙虛,“那是自然,隻是三日的時間並不多,我也隻能盡我所能。”


    她一邊說,一邊當著韓鬆宴的麵緩緩把畫卷展開。


    韓鬆宴本還想立刻挑出一些毛病,隻看到了畫之後,陷入沉默之中。


    畫中女子的麵容以淡墨線勾勒,溫婉沉靜,一枝墨梅橫向映照身側,更顯仙姿清麗,女子懷中抱著一隻玉兔,隻在她臂彎探出小小的腦袋和圓圓的後背,憨態可掬。


    整幅畫比他在書畫展看到的那幅仕女圖更加出色,短短時間這個小姑娘竟能提高至此,令人匪夷所思。


    瞧見他眼睛裏沒藏好的震驚,唐小棠生出一絲絲小小的驕傲。


    雖然背書她背不好,但是論起學畫,她自問是不輸人的,尤其她已經有了底子,理解能力又遠遠超過旁人,進步的速度連沈睿之都歎為觀止。


    但她還是擺出很不自信地表情語氣忐忑地問,“韓大師,我畫得還可以嗎?”


    韓鬆宴收拾好心底的驚訝,隨意地將畫卷起來,“我得帶迴去好好看一看,有些問題得細看了才能給你指出來。”


    他快速將畫收好,“待我看了覺得你是可造之材,我會再來找你。”


    “那若您沒有再來……”


    韓鬆宴冷傲地看了她一眼,“那隻能說明,這幅畫並未達到老夫的期許,老夫與你緣盡於此。”


    雖然可惜,但韓鬆宴實在不想再弄出個林西來,這丫頭的天分甚至遠超林西,他覺得有這幅畫就足夠了。


    唐小棠禮數周全地將韓鬆宴送離,迴去後讓二哥差人留意上陵郡裏的情況。


    唐啟召自信滿滿,“放心吧,隻要那老頭子將你的畫拿出來展示,我立刻讓人拆他的台。”


    “不急,二哥先想法子讓人幫忙吹捧,吹得越高越好,越高,才能讓越多的人看到。”


    ……


    ◎最新評論:


    【撒花】


    【女主是團寵啊...


    大哥兼老公...可能是文官之首


    2哥是武官之首,


    3哥皇商啊....


    宋可能是皇家人.....】


    【哦哦哦哦期待打臉!】


    【撒花撒花】


    【大哥這也太好了吧,想嫁呀女主。】


    -完-


    第三十六章


    ◎大可不必◎


    韓鬆宴揣著唐小棠的畫步履輕盈地往迴趕,心口壓著的巨石總算是鬆動了。


    快到門口的時候,他看到了林西,在自己宅子門前的角落裏,像是特意來堵他的。


    韓鬆宴心頭怨氣叢生,不等林西說什麽,已是語氣惡毒地罵出聲,“忘恩負義的東西,趕緊給老夫離開這裏,別髒了我的地兒!如果沒有我,你哪裏能有資格畫畫!”


    林西從前麵對韓鬆宴之時隻有尊敬,便是知道了他做的事,他也不曾汙言穢語過,隻因他心底始終對韓鬆宴存著一份感激。


    “韓大師,我自始至終隻想要迴我的兩幅畫。”


    “你做夢!你休想壞我的名聲!我所擁有的一切,豈是你這種東西能夠肖想的!”


    “我從沒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也不曾貪戀過名利,我保證,隻要您將畫還給我,我就離得遠遠的,那是我的心血,韓大師,我真的沒有別的所求。”


    韓鬆宴根本不聽他的,還迴去?怎麽可能!


    那兩幅畫承載了多少讚譽,上麵打著他韓鬆宴的印記,是屬於他的!一旦還迴去,便是林西當真不再追究,也定會被人發現,豈不是坐實了他偷畫。


    韓鬆宴緊了緊手裏的畫匣,臉上浮現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眼睛眯起來,“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有本事,都能來我麵前威脅我了?林西,就算你會畫畫又如何?我一樣能將你踩迴泥土裏,你就等著吧。”


    韓鬆宴進了宅子,“砰”的一聲用力關上門,林西站在外麵,神色複雜地待了好一會兒。


    他不是來威脅的,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隻要韓鬆宴願意把畫還給他,自己依然會將他當做恩師感激,他便不用走上一條不歸路。


    林西自嘲地笑笑,還是唐小棠那個小姑娘說得對,她早猜到韓鬆宴不會收手,如此,便聽天由命吧。


    ……


    唐小棠沒想到,她是從沈睿之口中得知韓鬆宴的新作。


    飛墨院裏,沈睿之讓她一遍遍地臨摹體會丹青寫意的感覺,自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邊指點一邊剝橘子,“韓鬆宴有新作問世,你可知曉?”


    唐小棠手輕輕顫了一下,很快穩住,繼續認真地下筆,並不答話。


    沈睿之往嘴裏塞了一瓣橘子,“我也不是好事之人,不過陳千尺總是會第一時間來告訴我這種事,想不知道也難,既然知道了,我也就去看了一眼,你猜怎麽著。”


    唐小棠不想猜……


    她跟著沈睿之學書畫之後才真切地體會到什麽是名師大家,隨手畫的的東西都能讓她想高唿神仙太太,跟他比起來,自己那點兒本事就顯得不夠看了,有幾斤幾兩沈睿之清清楚楚。


    “師父,作畫的時候你說過不能閑聊,會分心的。”


    沈睿之嗬嗬一笑,“你這算什麽作畫,我還挺好奇,你怎麽想的?不過畫得倒是還行,可以糊弄糊弄人。”


    唐小棠無奈放下筆在椅子上坐正,態度端正道,“他來找我,說我骨骼清奇是個苗子,要指點我,讓我畫一幅畫給他瞧瞧,我就想啊,跟著師父學了些日子,不知可有長進沒有,所以就想試一試,誰知道他會把我的畫當做他的新作,哇,這人好奇怪哦。”


    沈睿之含笑靜靜地看著她,“編完了?”


    “……”


    “我瞧著韓鬆宴這次打算低調行事,展示畫作也並無大張旗鼓的架勢,但我去看的時候,發現不少人在極力吹捧,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以至於他迫於無奈應下了要開賞畫宴的請求,韓鬆宴臉色都不大好看了。”


    沈睿之笑眯眯地繼續吃橘子,“我本以為那是韓鬆宴自己請來給自己捧場的,還是陳千尺認了出來,那些上躥下跳誇讚的人裏,居然有書院的學子,他迴來一查,你猜怎麽著。”


    她一點都不想猜!


    “陳千尺跟我感歎許久,說你二哥也是個人才,書院裏不少公子哥兒都甘願聽他的話,在書院裏委實是屈才了。”


    唐小棠表情艱難,“山長……過獎了。”


    “所以你讓人吹捧那幅畫的用意是……,給韓鬆宴下套?”


    “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唐小棠眼神逐漸清冷,裏麵有著不屬於她年紀的淡漠,“他來騙我的畫,便是吃準了我沒有背景靠山,隻能咽下這個虧,不是我,他也會去找其他人,那還不如我來,我雖然年幼,卻也不是好欺負的。”


    唐小棠一雙清亮的眼睛看向沈睿之,“您是覺得我不該如此嗎?我也想過,等事情鬧起來,把您牽扯其中也不妥,所以我就想,這段日子有您的教導我十分感激,往後……”


    沈睿之翻了個白眼,把新剝好的一個橘子放到她麵前,“我幾時這麽說過?隻是本來定好的收徒宴,這下得換個日子,誰說你沒有背景靠山?我這麽大一個你沒瞧見?”


    唐小棠麵色微怔,沈睿之二郎腿都翹了起來,“我這人吧,以前低調是覺得沒啥意思,書畫界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我也懶得摻和,但我也不是個怕事的,別說如今你是占理的,便是不占理,我沈睿之的徒弟做什麽也是對的。”


    “啊,那也是,大可不必……”


    唐小棠迴過神來,有點荒唐得想笑,又恢複到平日裏軟萌懶散的模樣,小小聲地問,“師父,我把書畫當做拆穿人的手段來用,您真的不生氣啊?”


    “還是有點的”,沈睿之抿了抿嘴,“主要那畫你畫得太倉促,雖然韓鬆宴做了潤色乍一看十分唬人,但你可以畫得更好。”


    “那是因為他急著要,就給了我三日時間!”


    “那他真是不要臉。”


    唐小棠咯咯咯地笑出聲,剛想說什麽,外麵一陣騷動,陳千尺手裏拽著一人吵吵鬧鬧地進來了。


    “吹捧韓鬆宴的人是不是你找的?你說說你一天到晚的,閑的是不是?”


    唐小棠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二哥。”


    陳千尺鬆手,去桌上自己倒了杯茶喝完,“終於給我逮著了,就這小子,難抓得很,也不知道想幹什麽,找了人去給韓鬆宴捧場,如今上陵郡無人不知韓鬆宴有了新作,奉為至寶,爭相想一睹為快。”


    他這情報是為了沈睿之打聽的,然而他說完之後,卻發現沈睿之絲毫不為所動,坐得安安穩穩,“你怎麽沒個反應?不是你讓我去捉人迴來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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