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更是四壁純白,幹淨得發光,完全沒有雜物,就連通風口上都有密實的濾網。


    扁翼蛞在這艘飛船上過得估計挺不容易的。


    剩下的就是那條工作通道。


    工作通道就複雜得多了,不止拐來拐去,到處還都是一條條管道,而且最關鍵的是,這裏的照明沒恢複,還黑著,很容易藏東西。


    四個人打著強光燈,從頭到尾,一點一點往前排查過去,不放過任何拐角和管道之間背光的空隙。


    這樣認真推進,沒用多久,這條工作通道就快查完了。


    秦獵那邊忽然有異動。


    林紙看見秦獵拐過一個彎,忽然身形一晃,把強光燈交到左手,右手一把抓住一個東西。


    林紙立刻也把燈照過去。


    又一次,他們抓到了那個胖胖的檢修工。


    他被秦獵揪住衣領,茫然地看他一眼,摘掉耳機,“啊?又怎麽了?”


    幾個人立刻一起去看他的腳。


    檢修工怔了一下,輪流抬起左右腳丫給他們看,“剛才就有人來找我查過了,看,什麽都沒有。”


    秦獵仍然不太信他,“你不開燈,摸著黑蹲在這兒幹什麽呢?”


    檢修工一臉委屈,“我的燈壞了,迴去拿個新的又得半天,熄燈前我就找到線斷的地方了,正打算摸著黑接起來,黑著怕啥?咱幾十年的老檢修了。”


    林紙把燈照過去,牆角確實有一排線路接口。


    檢修工蹲下,給大家看,“看,這幾條線被人故意弄斷了,斷得整整齊齊的。”


    他明顯已經接好了一半,現在幹脆就著林紙的燈,又把剩下的熟練地接好,然後打開開關。


    通道裏頓時大亮。


    遙遙地能看到,外麵原本黑著的地方和燈光一閃一閃的地方也全都亮起來了。


    檢修工很得意,“怎麽樣,亮了吧?”


    他拎起包,繼續沿著管道往前,“我得找找生物檢測的線路哪裏壞了。”


    燈光大亮之後,就能看得很清楚,管道之間也什麽都沒有。


    照明一恢複正常,所有搜索小組的進度立刻加快了。


    通訊器裏一個個傳來其他小組的搜索結果,無論是客艙還是下麵的貨倉,什麽都沒發現。


    安全官忍不住用通訊器問秦獵:“會不會消息不準確,船上隻有一隻扁翼蛞?”


    秦獵迴複他,十分確定:“我覺得我的情報應該沒問題,應該是三隻。”


    這就怪了。


    林紙忽然想到一件事。


    林紙說,“如果全船到處都沒有,那就隻有一個地方還沒查過……”


    秦獵接她的話,“……大家身上。”


    孿生子:“……”


    孿生子:你倆這麽接話,也是孿生的嗎?


    扁翼蛞沒在腳上,不代表不在其他地方。


    安全官想了想,“既然扁翼蛞沒附在人的腳底,不能控製人的念頭,讓大家自己查一遍就行了?”


    秦獵說:“如果有條件,還是互相檢查一下比較好,不容易漏掉,像背後、衣服夾層、口袋,全都要仔細看一遍。”


    戈飛嘀咕,“那麽大一個東西,真在身上,自己能感覺不到嗎?”


    不過還是和戈蘭一起乖乖地脫了外套,互相檢查。


    秦獵想起個人,沿著通道往前,把檢修工也找出來了,幫他查了一遍。


    安全官把消息發了出去,從船員到客艙的學員,所有人都開始檢查自己身上。


    這裏的幾個都是男生,林紙一個人走到轉角,也把自己全身上下認真找了一遍,連後背都努力用手摸過了。


    消息陸續傳迴來。


    還是沒有。


    林紙不放棄,問安全官:“剛才我們有個昏迷的學員,送到醫療艙的那個,他身上呢?還有貨艙機甲的縫隙查了沒有?”


    “當然已經查過了,都沒有。”安全官歎了口氣,“至少目前全船搜索了一遍,根本沒有找到其他扁翼蛞,我去駕駛艙找船長,看看要不要繼續往跳躍點前進。”


    林紙心中琢磨:那剩下的兩隻扁翼蛞究竟藏在哪呢?


    一個奇怪的懷疑跑到林紙的腦子裏。


    安全官通知大家:“所有搜索隊員迴到前艙工作區待命。”


    還特別交代,“秦獵,你們幾個也迴艙房休息吧。”


    等安全官斷掉通訊,林紙就火速對秦獵說:“我們不迴艙房,我們也去駕駛艙。”


    秦獵不用看林紙,都能感覺到她有點著急,立刻二話不說,和她一起直奔駕駛艙那邊。


    戈飛和戈蘭雖然不太明白他倆的意思,還是馬上跟上。


    林紙他們火急火燎地往前走,終於到了駕駛艙外,和剛才一樣,秦獵報上名字,門開了。


    這次裏麵空蕩蕩的,沒什麽人,估計船員都去結組找扁翼蛞去了,隻有船長一個人留在隔間裏的中控台前。


    駕駛艙裏另一個人就是安全官。


    他正站在隔離門前,林紙看到他敲了敲門,好像打算把船長叫出來說話。


    安全官還光著腳,直接踩在地板上,一雙腳怎麽看都毫無異樣。


    船長聽見聲音,放下手裏的事,從中控台前站起來,打算開門出來——


    看來就像門上的標識裏寫的那樣,這裏有權限開中控台前的隔離門的人不多,隻有船長和副船長,就連安全官都不行。


    林紙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對秦獵說:“抓他!快抓他!!”


    一邊說,一邊自己也撲了上去。


    秦獵理解她的意思,什麽都沒問,就衝向門前的安全官,孿生子也毫不含糊,緊緊跟上。


    船長看到外麵的人全都在往這邊撲,開門的手立刻停在了空中,納悶地站在門裏。


    秦獵動作最快,已經到了地方,他毫不猶豫,一拳揮向安全官的後腦。


    安全官反應不慢,發現不對,迴頭的同時往旁邊一躲,不過沒有秦獵速度快,還是被打到側臉。


    這一拳很猛,安全官整個人都朝旁邊飛了出去,不過才落地,就一骨碌爬起來,臉色鐵青地衝向秦獵。


    第63章


    ◎第三隻(一更)◎


    秦獵也迎向他,這次沒揮拳,而是訓練有素地抓住他的胳膊,反關節一掰。


    安全官藏著的右手裏,是一把匕首,被秦獵一扭,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並不是秦獵的對手,更不是這邊好幾個人的對手。


    大家一擁而上,七手八腳,一起把他按倒在地上。


    林紙第一時間去摸安全官的腿。


    秦獵和孿生兄弟一起默了默。


    不過下一秒,一個熟悉的灰色薄片就從安全官的褲腿裏鑽了出來。


    它落荒而逃,沿著地麵,用極快的速度嗖地滑了出去。


    林紙抬起胳膊,手鐲像活了一樣,飛快地從她腕上展開。


    仍然有一圈樸素的圓環箍在她手腕上,但是上麵連接的厚厚的雕花的部分卻從圓環上展開,像有生命一樣,伸直拉長,銳利的尖端露出來,用快得讓人看不清的速度,準準地釘在那隻逃跑的扁翼蛞頭上。


    蟲子卒。


    戈飛訝異地看看林紙的手鐲,“這是什麽奇怪的武器?”


    戈蘭答:“……我想起來了,我們以前在中古店見過,幾十年前流行的小型可穿戴式機甲的一部分,這種都是舊式的耦合係統,現在沒什麽人會用了。”


    灰片片趴在地上, 第二隻扁翼蛞也找到了。


    沒了扁翼蛞,孿生子把安全官鬆開。


    安全官從地上坐起來,因為搏鬥過,還在喘,他完全沒搞清現在的狀況,看著地上的扁翼蛞,張口結舌,話都說不利落了。


    “……啊?……怎麽迴事?我身上為什麽會有蟲子?還藏在褲子裏?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林紙不動聲色地問安全官:“你還記得你剛才幹了什麽嗎?”


    安全官一臉莫明:“還記得?當然記得了。我們剛才搜了一遍飛船,沒找到蟲子,我打算來駕駛艙問船長,如果真的搜不出蟲子了,要不要繼續前進去跳躍點……”


    他說得完全對。


    他的樣子和反應,和被第一隻扁翼蛞控製的洛瑞完全不同。


    洛瑞像是喪失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目光呆滯,走路如同僵屍,可安全官卻看起來一切正常,能和人交流,連他飛船上的熟人都沒察覺到他有什麽異樣。


    他甚至一直保持著自己清醒的思維,到現在都是。


    就像秦獵他們說的,每個人的體質不同,對扁翼蛞的抵抗能力不同,每隻蟲子的控製風格也不同,被扁翼蛞寄生後,反應真的不太一樣。


    但是他的行為卻有跡可循。


    林紙剛剛就覺得有點怪,飛船很大,跳躍點就快到了,這麽需要人手搜索的時候,他都不肯問問船長和副船長,就自己決定,堅決不用這些機甲學院的學員。


    船員全部調開去搜索飛船了,他一個人來到駕駛艙找船長,手裏還偷偷攥著匕首。


    秦獵繼續問他:“你來找船長,手裏藏著匕首幹什麽?”


    安全官蹙眉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怎麽迴事,我腦子裏剛才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萬一船長被寄生了呢?這裏隻有我們兩個,我得拿著匕首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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