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收迴手指,笑道:“公主方才沒有看到天雷嗎?”


    霞光看著她,默默把長劍收迴。


    金丹與元嬰雖隔一道,但千差萬別。她心裏知曉,但被人明晃晃說出來,擊碎了她最後的自尊。


    霞光轉身離開,在轉身的刹那,她所有的悲憤都化作了自我的激勵。


    來日方長,還有百年千年去爭。她定會壓過她,壓過許多人。


    “公主,不請我幫忙了嗎?”後麵響起聲音,“我不是個食言而肥的人。”


    霞光聞言,頓步,轉頭,眸子裏是戒備和懷疑:“難不成你想找迴場子?”


    “若是想打,我們現在便打,休得出言羞辱。”


    江芙心中感歎,這位公主心誌堅定,性格剛烈,求道之人擁有這樣秉性固然好,但也有極大弊端——過剛易折。


    她不想和她結仇,她是欣賞她的。


    太子皎微微皺眉:“她確實是想幫你,你想多了。”


    此話一出,霞光臉色通紅,神情更不好了。


    江芙先前一步,對她道:“公主還記得我給你講的故事嗎?我就是那個少女。不過我沒有修仙的哥哥。”


    霞光警惕的目光慢慢軟化,她記得那個故事,這幾天偶爾恍惚下,就會看到那個反抗人間規則的少女。


    她的身影,霞光之前沒見過,卻已想過很多次。


    這時,許多腳步聲趕來。隻聽那邊雜亂,有人喊道:“也不知三公主如何,有沒有被傷到。”


    “唉,怎麽好端端的,天降這麽多雷給嘉陵江。”


    為首的嘉陵龍王未語,相對這些見識少的小輩,他心裏有更瘋狂的一個猜測。


    他的女兒結元嬰了。


    天地間,不論是萬物之靈的人,尊貴的龍族,還是其他種族,很少有人到元嬰修為了。


    除了東海那個太子,實在是天資異秉,金丹不過百年就結嬰。他都懷疑,四海龍族的氣運是不是集中到他一人身上了。


    但自個兒女兒天賦亦是不差,又勤修苦練,有沒有可能女兒亦是小輩中,第二個結嬰的。


    他想著幾步闖入深海,眾人也看到,三公主和江道士相視,卻又有種隔離。


    嘉陵王走到女兒身邊,把了她的脈,一切正常,修為和身體都沒有發生變化。


    他不由疑惑,□□十道雷難不成是上天降罪嘉陵江的嗎?


    其他人比起天雷的事,顯然更在乎公主和道士誰贏了。


    “嘿,小白臉被霞光公主教訓怕了吧。”有個嘴快地說道。


    江芙卻是微笑,並沒有迴答。


    而嘉陵龍王也想起眼前的事,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惑,問道:“女兒,你們二人誰勝誰負?”


    江芙不說話,太子皎自是也不說。


    三公主沉默半晌。


    現場氣氛凝重,圍觀的人群漸漸小聲議論起來。


    霞光喉嚨幹澀,張了張嘴。她假意輸給江芙和真的輸給江芙,顯然是很不一樣的。簡直是天差地別。


    她慢慢道:“我敗了。”


    眾人雖有些揣測,但聽到肯定的答案,皆是嘩然。


    “不過是個凡間道士,得了些機緣。怎麽就勝了三公主?”


    “對啊,三公主可算得上我龍族傑出之輩。”


    ……


    也正因霞光的天資,這些龍子龍孫才願意忍受她的脾氣,迎娶她迴去,好誕下天賦甚佳的幼崽。


    沒想到她敗了。


    嘉陵龍王聽此,竟然雙眼一闔,向後仰去。這些龍子龍孫們趕快去接。


    江芙看著三公主一臉頹敗,但知她心誌堅定,有大毅力,並不會為這次失敗喪失道心。她現在要趁此機會,給她自由身。


    當年她得到了一線生機,現下也想同樣給有緣人一線生機。


    對麵的江道士笑道:“我接了繡球,有勝了公主,各位我是該迎娶公主了吧。”


    除了悲傷的三公主和自己人太子皎外,在其他龍族看來,這凡人就是□□裸的挑釁囂張。


    向來溫柔的六王子走出人群,肅目拱手道:“那看來江道長的修為不差,在下想請教一番。”


    他雙眸露出殺意:“不知道長敢不敢應?”他不想得罪太子皎,但是江芙已經踩到他的利益線上。


    比起喪失一大助力,與太子皎交惡相比。他更願意麵對後者。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場,他與太子皎生來就是對立的。


    小到規儀,大道修煉資源。他們兄弟都在爭奪,暗地裏廝殺。


    早晚都要撕破臉,那現在就來吧。


    不過他心裏還是有保障的,一是這道士不過小小凡人,太子皎不一定會為此人與自己徹底撕破臉;二是他們父王近來年歲大,身體和修為都孱弱了,憐惜眾子,不喜他們廝殺。所以都有所收斂了。


    若事情走向最壞的地步,他請父王出手,父王定不會讓太子皎為了給凡人殺自己。


    太子皎上前,冷聲道:“繡球是別人,原本就無緣。”


    六王子對他還是恭敬道:“殿下,我雖與公主無繡球之緣,但我也不能看著一個凡胎濁人玷汙了公主。”


    煢煢獨立的三公主聞言,抬首皺眉:“春,你不要得意自大。”


    六王子的風度麵具碎裂,三公主是多不喜歡自己。他為她而戰,她滅他誌氣。


    他皺眉道:“公主勿憂,我定給你出氣。”


    他又看向江芙,陰柔一笑:“江道長不敢和我比一場嗎?若是不敢,我們就認為你輸了。”


    “我們”兩個字調動起身後龍族的憤慨,即使太子皎站在對麵,他們也統一了戰線,要給江芙好看。


    江芙攔住發怒的太子皎,道:“既是六王子有意比試,那我們便比一比。”


    “抱得美人,總要名副其實。”


    六王子瞧她那樣,就覺得煩悶,率先甩出雲扇,轉向江芙。


    江芙上前,輕輕一推扇柄,扇子轉了個圈又迴來去了。


    六王子對著飛迴的扇子吹了口氣,扇麵變大,籠罩在江芙和太子皎頭頂。


    但是唯獨江芙周身有絢爛的光束,似是春天的色彩。


    眾人看那道士雙眸開始迷惘,麵色緋紅,垂手鬆肩,沒了挺拔的站姿。他們拍手叫好:“六王子春的幻術果是世間一絕。”


    原來六王子春,法如其名。其裁剪四季之初的春光,融入幻術裏。但凡被人入了他幻術,心誌不堅,都會如享春光,勾起心底情·欲,醜相百出,顏麵掃地。


    是種極為羞辱人的幻術。且中招後,腎水遺漏,女失陰,男失陽,得調養許久才能恢複如常。


    六王子春輕輕一笑,春光幻術,他甚少施展,蓋因不雅。如今正好來羞辱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太子皎自是曉得六弟的術法,麵色微沉,正要上前去解,卻被人格擋住。


    “太子殿下,我們正在比試。”六王子道,”你若是插手,那我們該如何定勝負?”


    “若是你舍不得江道長……受罪。”他眼睛在二人之間一轉,曖·昧道,“我這就停手,你讓他給嘉陵龍王和三公主陪個不是即可。”


    他雖揣測過與太子皎撕破臉,但到底不想把事情做絕。所以他就用這個法子,既能讓凡人知難而退,又不傷其性命,給自己和太子皎之間留一線。


    “咳咳。”昏過去嘉陵王這時醒了,他振振袖子,邁著步子過來,溫和道:“太子,世間事雖說有個緣分說,但承擔不起這個緣分,就成了災禍。”


    三公主看向昏昏沉沉的江芙,心中納罕:她已有元嬰之境,難道還要出這醜嗎?


    又想,隻是剛突破元嬰而已,還沒來及鞏固。她不禁上前喊道:“六王子比試應當尊重人,而非……”


    “哇,這扇子還挺好玩的。”歡快清朗的聲音響起。


    眾人望去,大吃一驚,不可置信。


    第140章 江龍選婿(十)


    ◎分開是為了下次再見◎


    頭頂的扇子被收攏,江芙轉著扇子,一派悠閑,沒有半點被迷惑的樣子。


    六王子春麵色通紅,眼眸大睜,身子微傾,不可置信道:“你……怎麽能……”怎麽能清醒。


    圍觀的眾人亦是不能接受。一個凡人竟然擊敗了幻術,安安然然地出來了。


    “我怎麽不能收攏你的扇子?”江芙笑道,“六殿下的扇子還真是好看。”她劃開扇麵,金光泛光,卻隻作好看,傷不了人。


    “那我請教下道長。”說話的人鏗鏘有力,聲如洪鍾,身材魁梧,一身黑甲,正是東海的四王子蚩。


    江芙持著扇子,悠悠道:“要戰便戰。”


    她這悠閑不在意的態度,令周圍的龍子龍孫很是氣憤。


    “四殿下,可要好好挫挫他的銳氣。”


    “省的他不知天高地厚。”


    嘉陵龍王心裏已有猜測,莫不是那渡元嬰雷劫的正是這個凡人。


    不論他心中怎麽想,蚩和江芙已經打起來。


    四王子蚩不用兵器,用得是本身的拳頭,那拳頭十分有力,所打之處石毀牆倒。


    二人從空地打到水牢處,毀壞了不少建築。令嘉陵龍王痛心不已,他為了生存,多次向四海進獻寶貝,自己的皇宮都沒有擴建俢整了。


    這次選婿宴,不僅浪費財力精力,還毀壞了不少建築。他有那麽一刹那,想都別打了,女兒他不嫁了。


    不過他的話,就算說出來,現在也不管用了。


    江芙鑽進關她的那水牢,蚩跟著進去了。


    她見人進來,不由問出心底猜測:“四王子的真身不是龍吧?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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