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笑了笑,頓覺心情大好。她哼著歌慢悠悠走迴去:“一月黃瓜二月絲瓜三月苦瓜四月菜瓜……月月種瓜,月月吃瓜。”


    等她迴去時,繡娘看到幹淨的衣裳。她迎上去,抖抖水,晾在竹竿上,道:“妹子真厲害,第一次就能做好。”


    她第一次洗衣服,洗壞了李郎兩件袍子呢。那時候是深秋,李善隻有三件衣服。她愧疚不已,自己差點把自己氣壞了。李郎心善,不僅沒有責怪她,還安慰誇獎她。


    就在那一刻,不,更早的時候。


    她就決定了,要陪他一生一世,伴他平安喜悅,無病無災。


    現在是吃飯的點,李善從書房裏走出來。他看到洗好的衣服,笑讚道:“妹子真是賢惠能幹。”


    江芙怎好邀功,道:“我不過洗了一兩件,剩下的是周大丫給洗的。”


    李善夫妻相互對視,繡娘感歎:“原來如此。那姑娘也是難的,明天我給她送盆野菜。”


    原來,周大丫的父母早亡,家裏的妹妹餓死了,弟弟被伯伯抱走養了。隻剩她和奶奶相依為命。


    晚上,周大丫煮湯。她的手撥弄土灶裏的火,想到白天白白嫩嫩的女孩子,她有些羨慕。


    男人都喜歡這樣的。


    次日清晨,周大丫給奶奶做好飯,便去喂鴨,耳邊聽到有人喚她。


    她跑去,打開籬笆,是李善。


    他穿著藍袍子,手裏端著一盆菜,笑得溫和:“丫頭,多謝你昨天幫我妹子洗衣服。這是你嫂子要我給你的。”


    周大丫呆呆的,忽的眼眶有些酸。她接過野菜,望著遠去的身影。


    其實她和繡娘一般大,但是由於小時候吃不飽,長得瘦弱。不耽誤她幹活的,洗衣耕地織布做飯,她樣樣都行。


    可是李哥哥已經有繡娘了。


    李善的名字,是上學後,老童生給他取的。希望他從善如流。


    他也人如其名,大善小善都做。


    周大丫想,他肯定已經忘了,他小時候護過的女孩子。


    她幫江芙洗衣服,一是好心,二也有親近李家的意思。


    他們不是一道的人,可能接觸他也是好的。


    李老頭看到兒子迴來,嗬斥他道:“孫子沒給我,秀才也沒考過。你整天溜達幹什麽?”


    李善被斥的臉紅。


    繡娘聽到,心疼丈夫,幫襯道:“公公,我方才有些忙,所以叫相公去送菜。”


    “你好大的威風,我們家都聽你的是嗎?李老頭瞪了她一眼,哀歎,“我們李家要絕後了嗎?老天啊,可憐可憐我這個老頭子吧。”


    繡娘也沒想到,戰火會燒到自己身上。孩子的事情,是她理虧,如今快成心病了。


    秀容流下兩道淚痕,她用手捂住臉頰,跺了下腳,跑迴屋子裏。


    李善看了心疼,要去安慰妻子,卻被李老頭叫住:“我說的不對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別忘了老人的話!”


    江芙在屋子裏嗑瓜子,看見流淚的繡娘,道:“姐姐快來吃一把。”


    繡娘又氣又笑,最後歎道:“還是你未成家,無憂無慮,什麽都不知道。”


    江芙南瓜籽放在桌麵,道:“我知道呀,姐姐你給我大掃出那間雜屋來。我住在那裏。”


    “你為什麽要住那裏?”繡娘不解,“又黑又冷。”


    “姐姐心疼我,就讓我睡李大哥的書房。”江芙道,“好讓你們夫妻團圓啊。”


    繡娘聽得羞紅了臉,再一仔細琢磨,覺得可行。遂晚上吃飯給丈夫說了這事。


    李善這幾天被父親催的緊,自感對不起他。也就答應了。


    第二天就給江芙鋪了張小木床,墊好床鋪。


    如此一月過去,李善和江芙除了吃飯時間相遇,其他時間並不碰頭。


    白日讀完書,李善就拿著書本迴臥室讀,然後晚上江芙過來睡覺。


    江芙觸摸桌上的文章,讚道:“這李善確實是個心口如一,潔身自好的君子。小狐狸,倒是沒有看錯人。”


    “隻是她……”她掐手一算,歎道,“劫數與李善息息相關,後果是獨自承受。”


    江芙打算再待段時間,與人相遇,即是有緣。能拉一把是一把。


    這天,李老頭帶了個大夫迴來。


    “先生,給我兒媳診脈,看看孩子幾個月了。”


    正在納鞋底的繡娘聞言,手心出汗。她咬咬牙,施了法術。


    大夫隔著手帕子診脈,半晌眉開眼笑:“恭喜,恭喜,您兒媳已有兩月身孕了。”


    李老頭又驚又喜,直想現在就辦百日宴,打那些說自家要絕後的人的臉。


    他對兒媳的態度,也轉了一百八十度。“繡娘,你可要好好休息,就別納鞋底了。”


    他笑得黃牙露出:“你現在肚子裏可懷著咱們家的寶貝。”


    “我李家有後了。”他立馬跑去給兒子說。


    李善亦是欣喜若狂,他走到臥室,握住妻子的柔荑,道:“繡娘,真的嗎?”


    “我真的要做父親了?”


    繡娘沒想到,他們反映這麽大。她臉色微白,勉強露出笑:“是呀。”


    李老頭在旁邊,已經把孩子出生,辦宴席,上學,考科舉,娶妻的事想了一遍。


    他兒子有出息,孫子更有出息。


    他越想越開心,道:“繡娘既然有孕,就不能幹活了。我去請個人迴來,幹個十月的活計。”


    “爹……我還是能做些的。”繡娘沒想到,公公竟然還要請人來幹活。她雖然高興公公的體貼,但是這是要花錢的。家裏本來就沒多少錢。


    法術雖然能變銀子,但是時效過了,就會恢複原狀。


    江芙進來,看了眼繡娘的肚子,又對李老頭道:“伯伯,我也可以幫忙的。”


    李老頭心裏暗暗撇嘴,她洗碗十個能碎三個,做飯不計較調料,洗衣裳都是要人幫。


    若非是她給自己寶玉,他早想把她趕出去了。


    他突然想起,讓誰來幫忙合適了。若說便宜,幹活利索,那就是周大丫。


    她家現在就剩個老婆子在村裏,若是自己壓錢甚至不給錢,她也不敢說什麽。


    李老頭笑嗬嗬道:“哪裏用得著你們,我已經想好,就請人幹。”


    他把江芙的玉石賣了,竟然賣了一百兩,此生不愁了。


    他準備買上幾畝田,再雇人給幹活。嗯……把家裏翻修下,等孫子出生。


    他們家日子,會越過越好。


    李老頭想到孫子,心裏有了奔頭,很快就去辦了。


    李善和繡娘都驚詫,他哪來的錢。


    最後繡娘琢磨了下,道:“隻怕是把江妹妹的玉賣了。”


    李善一聽,頓時羞愧,道:“怎麽能做這種事情。不過是在咱們家住上幾日,哪裏用得了這麽多錢。”


    但是木已成舟,繡娘勸道:“這次翻修家裏,咱們擴建那間雜屋,改的寬敞明亮。把她當真妹子待。”


    李善歎了口氣:“也隻得如此了,我們日後要給她找戶好人家。”


    他又扶住妻子,笑道:“你現在可不能勞累,快做,為夫給你倒茶。”


    繡娘垂眸,麵頰微紅,更添嫵媚風情。她摸摸肚子,暗道:這世上,哪裏還有像李郎這樣心善、至誠的好丈夫?


    “芙妹妹的那般的相貌,最易遇到浮浪子弟。”她接過茶杯,笑侃道,“不若就留在咱們家。”


    李善沒有迴過意思來,他給自己也倒了杯茶,飲了口道:“哪有姑娘不嫁人的。天下有壞人也有好人,咱們仔細相看就是。”


    繡娘聽後,又喜又悲。喜的是丈夫為人正直,風光霽月,並無貪戀美色之心;憂的是,她懷孕是假,不能生是真。


    她想起土地公對自己的訓斥——


    “人妖相戀,本就是逆天而為。你還想給他誕下麟兒,簡直就是要自取滅亡。”


    她抓緊床單,暗道,她不想消散,也不能失去李郎。


    她瞥向書房,暗自祈求:江妹妹,你就幫姐姐一迴。


    第119章 狐嫁(四)


    ◎從知道兒媳懷孕,李老頭興奮的一夜未睡。第二天,整個村都知繡娘懷孕了。


    看著埂 


    從知道兒媳懷孕,李老頭興奮的一夜未睡。第二天,整個村都知繡娘懷孕了。


    看著過來祝賀、說注意事項的鄰居。繡娘麵色微紅,隻唯聲應諾。


    待人走後,江芙道:“姐姐,要不要再找個大夫看看。”


    “聽說往往有診錯的。”


    繡娘溫柔一笑:“不會錯,我這個把月確實沒有來月事了。


    她如今,騎虎難下了。


    江芙沉默。


    繡娘的本體,是修煉幾百年的狐狸。她自己維持人形尚可,若再孕育靈體,沒有千年的的道行,是不夠滋養腹中胎兒。


    屆時,體內的靈體為了存活,會本能地奪取她的養分,會把她榨幹。


    李老頭喜滋滋地閑逛,慢慢走到周家。殘缺漏風的小茅屋,彎腰幹活的小丫頭。


    “周丫頭。”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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