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個全都圍著小晟,好像曉蕾就不是他們的後輩一樣。


    為什麽要這麽區別對待呢?


    她有點賭氣地想,既然他們都圍著小晟,那她要加倍地對曉萌和曉蕾好。


    沒想到,這念頭才在心裏過了一圈,就被楊懷譽看出來了。


    她歎了口氣:“算了,你去把小晟抱上來吧,我一個都不給他們看了!”


    他們不配!


    楊懷譽又勸了勸,這才把空碗拿了下去,下樓的時候,正好林仲遠和李惜美抱著小晟上來了,便幹脆又跟著上來了,碗先放在桌子上,等會再收拾。


    林仲遠一上來就找晏姝要看孫女,晏姝見他並沒有楊正德劉彩玲那麽過分,心裏多少好受一點,把曉蕾接過去後,從李惜美懷裏把小晟抱了過來,一看孩子,臉都哭花了,全是淚,又心疼得不行。


    當即沒給楊懷譽好臉色:“讓你娘別來了,一驚一乍的,看把孩子嚇的。”


    “嗯,我跟她說了,不用她伺候月子。”楊懷譽也受不了他娘那個勁兒,好好的兩個孩子,非要製造出落差和區別來,跟腦子有病一樣的。


    林仲遠聽著,沒說什麽,而是從兜裏掏出兩隻紅包:“年前知道你懷孕就準備著了,一人一百,別嫌少。”


    “怎麽會呢,來曉蕾,謝謝爺爺。”晏姝笑笑,起碼林仲遠做事還算體麵,沒有厚此薄彼,她心裏好受多了。


    李惜美沒單獨給,跟林仲遠一起算的,不過她也掏了四隻紅包出來:“這兩個是我兒子兒媳給的,這兩個是我女兒女婿給的,他們忙,抽不開身,你們別見怪。”


    晏姝還真沒惦記過李惜美子女的紅包,不過這份意外倒是挺感人的,起碼說明那邊的兩個是打算認下楊懷譽這個繼弟的,畢竟兩家爹媽都湊一對了,不來往也不合適。


    兩個孩子的出生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這紅包她收了,作為迴禮,問李惜美要了他們的地址,讓楊懷譽抽空各郵了兩包手撕雞和香酥麻鴨過去。


    李惜美寒暄完便打量了一圈竹樓裏的陳設和布置,心裏有數了,她走過去把尿介子全都攤開:“都洗過的嗎?要是沒洗,我拿一半下去過一過水,天熱,太陽下山之前肯定能幹。”


    “洗過了阿姨,我娘洗的,她勤快慣了,閑不住,老早就準備好了。”晏姝暫時沒沒法改口,她得看楊懷譽的態度。


    楊懷譽倒是覺得沒必要改口,又沒養過他一天,跟生物學上的親爹不好比,就叫阿姨也挺好。


    晏姝沒意見,李惜美也沒意見,正好小晟撒了泡尿,便趕緊給孩子換尿介子去了,晏姝忙讓楊懷譽把尿布台拉出來,給李惜美演示了一下怎麽用。


    李惜美雖然沒什麽文化,但是心靈手巧,看一遍就記住了,親自把尿布台拉開後,一邊給小晟換上新的一邊感慨:“老早就聽你爹跟我說,你嶽丈是個特別能耐的大木作師傅,沒想到百聞不如一見,這麽好用的尿布台,還真就隻有這樣的能工巧匠才能設計得出來。”


    楊懷譽聽著李惜美嘴裏蹦出來的成語,笑著看向林仲遠,老頭子沒少給李阿姨補課吧,每次見麵,說話的水平都能有所提高,不容易啊。


    林仲遠笑笑,一直待在兒媳婦這裏不太合適,畢竟他是做公公的,於是他看了眼桌子上的空碗,下去刷碗去了。


    李惜美等他走了才說:“你爹這些年沒休過假,所以這次開口請假一個月,上麵也沒為難他。你們就在前麵西屋隨便給我們收拾個地方住著就行,三妹的月子,我們包了。”


    楊懷譽還挺感動的,連聲說謝謝,李惜美笑笑,剛把小晟換好抱去了晏姝身邊,曉蕾又拉了,她樂不可支:“真好,一點不跟我見外,輪流給我找活幹呢。”


    晏姝把曉蕾遞給她,心裏琢磨著該怎麽謝謝人家。


    給錢就見外了,給點熟食又太不值錢了。


    思來想去,隻能等過年的時候,給李惜美的孫子孫女們包個大紅包了。


    李惜美人還不錯,除了麵對晏蓉霏的時候會有點自卑,在晚輩麵前,還挺隨和挺好說話的。


    晏姝倒是願意跟她處,比劉彩玲強多了。


    兩人一個喂奶,一個給曉蕾換衣服換尿介子,隨便聊上幾句,相處起來挺舒服。


    這邊其樂融融,前麵院子裏卻差點鬧開了。


    楊正德被楊懷譽下了麵子,迴去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又聽說林仲遠來了,更是急得火冒三丈。


    當即跑過來要把劉彩玲拽迴去,可劉彩玲一心惦記著孫子呢,哪裏肯跟他迴去,這對怨偶推推搡搡的,讓去廚房洗碗的林仲遠撞了個正著。


    真是冤家路窄了,楊正德看看氣質越發沉穩知性的林仲遠,再想想他那個整天就知道讀書寫文章的小兒子,越想越不是滋味。


    而林仲遠這些年在縣城上班,當真是養尊處優,一點衰老的感覺都沒有,對比於他這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老農民,那可是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麽一來,楊懷譽的臉模樣就跟林仲遠完美地重合了。


    楊正德在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一個踉蹌,險些把自己絆倒。


    他扶著門框,看看死活不肯迴去的劉彩玲,沉下臉來:“怪不得心裏沒有那個家了,原來是想跟老相好舊情複燃了。好你個劉彩玲,不想過就離婚!”


    劉彩玲冤枉死了,她倒是想舊情複燃呢,那也得人家林仲遠願意啊。


    她氣得直接把楊正德搡了出去:“老不死的混賬東西,狗嘴裏吐不出個象牙來,有什麽事出去說,你不嫌丟人,老娘還要臉。”


    兩人拉拉扯扯地,可算是走了,林仲遠神色平靜,轉身的時候衝晏楚煬笑笑:“親家,你看,從竹樓那裏跑過來打水太麻煩了,要不,咱兄弟倆琢磨琢磨,想辦法把水引過去?”


    “怎麽引?”晏楚煬也不是沒考慮過,他本來想在後院再打一口井,晏姝沒答應,要這麽多水井做什麽?


    孩子多了還危險,萬一皮起來掉進去可不得了,一個就夠了。


    大不了來迴跑跑嘛,多大點事。


    晏楚煬便沒堅持,這會兒聽林仲遠提,似乎有別的法子,便商量了一下。


    林仲遠看了眼後山的方向,那裏竹林茂密,不缺竹子用,便琢磨道:“也不用多複雜,就在後麵留一口水缸,前麵水井這裏用竹子連過去,水直接壓上來流到缸裏,等以後不用了再收起來,免得孩子們玩鬧的時候掉進去。”


    這麽一來,竹子就得走院牆外麵繞行,不然的話,就隻能從屋頂架過去,這不符合水往低處流的自然原理。


    晏楚煬琢磨了一下,得在院牆上開兩個口子才行,這個要找專業的,開不好的話容易塌牆。


    不過,他還沒開口,林仲遠就把這活給包了:“開口我來,我會一點。”


    晏楚煬一時好奇,跟著圍觀了一下,好家夥,這哪裏是會一點,是很多點啊。


    便發自肺腑地誇了兩句,林仲遠受之有愧,又投桃報李地誇迴去,叫過來喊吃飯的楊懷譽一聽,樂了,這是互相拍馬屁呢,真逗。


    正吃著飯,沈玉璃跟晏澈來了,兩口子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沈玉璃進來寒暄了一聲就往後院去了,到了小竹樓這裏,就跟晏姝賠禮道歉。


    晏姝沒說什麽,但心裏多少起了敬而遠之的心思。


    沈玉璃也不傻,聽得出來晏姝話裏話外有些疏遠著她了,她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等李惜美把髒了的尿介子拿下去浣洗,她才坐在晏姝床前,把兩隻紅包塞了過來:“我心裏實在是有愧於你,要不是我跟你大哥鬧離婚,他就不會遷怒於你。你千萬要把紅包收下,這樣我心裏好受一點。我也想通了,不想跟他雞飛狗跳下去了。等我抽空就去把孩子打了,結束這場鬧劇。”


    “你和大哥商量好就行,我不好摻和。”晏姝不想再當好人了,當到最後自己還是被怨怪被遷怒的那一個,不值當。


    沈玉璃抹了把淚,知道晏姝不會再跟她掏心掏肺了,想想還是強顏歡笑:“你好好養身體,兒女雙全,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謝謝。”晏姝笑笑,她和沈玉璃的隔閡就這麽悄然滋生,無聲蔓延,姑嫂之間毫無芥蒂的時光,徹底迴不去了。


    晏姝也知道自己可能有點不講道理,畢竟不是沈玉璃推的,可人啊,就是這樣,很多時候理智並不能說服感情,一旦感情占了上風,理智就隻能像個屁一樣,放了就散了。


    等沈玉璃走了,她把紅包放在床頭,沒打開,不關心。


    迴頭叫楊懷譽記著就行,等沈玉璃生了再還迴去,不欠她的就好。


    她歎了口氣,準備躺下跟孩子一起睡會,結果剛閉眼,晏澈就來了。


    上了竹樓也不往裏走,就那麽站在門口,梗著脖子,過了好一會才開口:“你沒事吧?”


    晏姝沒理他,裝睡。


    晏澈聽不到迴應,隻當她真的睡了,還是走進來看了看兩個孩子,因為包著尿介子看不出來男孩女孩,隻得湊近些,伸手扒拉了一下。


    等他分辨出了男女,便把小晟抱在了懷裏,嘀咕道:“一個兩個的都有兒子了,就我沒有,真他娘的操蛋。”


    不過這小晟也太輕了點,比小貓還不如,晏澈蹙眉看了半天,還是把孩子放迴去了。


    到了前麵堂屋,坐下就問晏楚煬:“爹,三妹這兒子打算自己養嗎?”


    “你什麽意思?”晏楚煬警惕地放下了筷子,他感覺這混賬東西肯定沒憋好屁,看了眼林仲遠和楊懷譽,直接起身把晏澈往外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滾滾滾。”


    晏澈一直被轟到外麵,反手扯住晏楚煬的胳膊:“爹,玉璃說要把孩子打了跟我離婚。要真是這樣,我可能這輩子都不能有兒子了。你看看,實在不行,讓三妹把小晟過繼給我吧,她還年輕,再生一個好了。”


    晏楚煬直接甩了晏澈一個大嘴巴子:“放你娘的屁,滾!”


    晏澈撇撇嘴,也不跟晏楚煬強嘴,直接走了。


    都走出去好遠了,才迴頭看了眼,見晏楚煬沒走,便喊道:“爹,我認真的,你考慮考慮吧,反正都姓晏了,不管跟三妹還是跟我,都是咱家的孩子,有啥區別呢?”


    晏楚煬氣得差點暈倒,還好楊懷譽出來扶了一把,他才勉強站穩。


    他歎了口氣:“造孽,生了這麽一個畜生東西。懷譽啊,這事不要聲張,你媳婦坐月子呢,能不動氣就不動氣的好。”


    “爹,我知道。”楊懷譽扶著晏楚煬往裏走,“大哥有點魔怔了,迴頭我叫華少陽去勸勸。”


    “養不教父之過,是我沒教導好他們兄弟兩個,要不是他們母子三個命大,說不定這會兒我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了,你說說,我這心裏,我……哎!”因為晏澈的混賬行為,晏楚煬心裏越發虧欠晏姝這邊了,說話間老淚縱橫,隻希望楊懷譽瞞著點晏姝,別讓這些不愉快的事打擾她靜養。


    楊懷譽安慰道:“龍生九子,各有各的脾氣,誰能保證一個爹媽生的就有一樣的做人原則呢?爹,大哥做的事您別放心上,走,我陪您喝兩杯,解解悶兒。”


    晏楚煬感慨得很,他真是有福氣啊,前頭那個女婿就知冷知熱的,現在這個女婿更是貼心懂事。


    好啊,真啊。


    便不去琢磨晏澈的事了,翁婿兩個跟林仲遠湊一塊,喝了個痛快。


    晚上周莉莉才從公社趕迴來,她實在是受不了毛碩拈花惹草的做派,又搬迴公社那邊去住了。


    整天盯著做賊的毛碩,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毛碩已經好幾天沒跟小情人碰麵了,今天正好晏姝跟孩子迴來了,便催促周莉莉迴去看看,親戚之間走動走動。


    周莉莉知道他沒憋好屁,不過,看在他給了她兩百塊錢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睜隻眼閉隻眼好了。


    她抽了二十塊出來,用紅紙包在一起,趕在晚飯的飯點來到了晏姝這裏。


    人還沒進門,就被門口的大狗子一通狂吠嚇得鬼叫起來。


    楊懷譽聽到動靜出來一看,直接把門關上,不歡迎她。


    氣得周莉莉在那拍了半天的門:“楊懷譽,你好不要臉,我來看我表姐,你有什麽資格把我關在門外頭?”


    楊懷譽不理她,堅持不給開門,林仲遠和晏楚煬便不去摻和這事了。


    周莉莉最後沒有辦法,隻好去後麵生拉硬拽地把晏泓喊了過來:“小泓,你給我喊門。”


    晏泓不肯,她就直接扯著嗓子喊:“楊懷譽,晏泓在外頭呢,你還不給開門?我表姐可稀罕這個弟弟了你不知道嗎?要是讓她知道你不讓晏泓進去,有你好看!”


    楊懷譽真是服氣,臭著臉過來開了門,卻隻肯放晏泓進來,他伸手當著周莉莉:“你請迴吧,這裏不歡迎你。”


    周莉莉氣得直喘氣,見楊懷譽真的沒有讓開的意思,便直接低頭,在他手臂上咬了一口。


    等楊懷譽吃痛鬆開,她便一溜煙跑了進來。


    見著晏楚煬立馬換了個臉色,一副撒嬌賣乖的樣子,看得楊懷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周莉莉也不害臊,過來抱著晏楚煬的胳膊討好道:“姑爹,你不會也想趕我走吧?我好歹是來給表姐送祝福的,不帶這麽欺負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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