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沈玉環就是知道,王穀豐不準備繼續跟她過了。


    現在對她這麽客氣這麽周到,隻是為了分開的時候不至於惡形惡狀地吵鬧撕扯。


    以至於王穀豐喂她喝湯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在哭。


    一邊哭一邊質問:“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出了月子就趕我走了?”


    王穀豐沒說話,依舊沉默地把雞湯送到她嘴裏,她喝了大半碗,實在是喝不下了,便握住了王穀豐的手,帶著祈求的口吻:“你說話啊,孩子沒了也不是我故意的,你為什麽要怪在我頭上啊?我怎麽知道會臍帶繞頸啊?你說話,你這麽做還有良心嗎?”


    “月子裏哭傷身,來,把湯喝完趕緊睡吧。”王穀豐終於開口了,但卻隻字不提分手的事。


    沈玉環越是猜到了結局,他就越是一個字不想說。


    不是因為孩子死了才不要她,是因為孩子死了,才意識到自己和她之間是徹頭徹尾的孽緣,連孩子都不願意投到他這個人家,再這麽繼續湊合下去,又有什麽必要嗎?


    但他也不想解釋,沒有意義。


    已經不想過下去了。


    當初就是為了胯.下那二兩肉才鬼迷心竅跟這麽一個愚不可及的女人湊合,現在,他想通了,也頓悟了。


    繼續湊合下去,也許又會害一個孩子斷送在他們王家。


    他做不來這麽造孽的事,錯誤的道路就該早點掙脫,及時迴頭。


    他也知道,就算他迴頭,三妹也不可能要他了,人楊懷譽一表人才,又能寫得一手好文章,每一期的故事會和知音他都看了,寫得是真好。


    怪不得稿費抵得上他好幾年工資。


    拿什麽跟人家比?


    不比了,實在沒有緣分,那就這麽打光棍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目前,他是不想再湊合了。


    他把喝空的碗拿去廚房清洗,迴來的時候,卻發現沈玉環在擰百草枯的蓋子,要把自己結果在他麵前。


    萬穀豐居然一點都不著急,他甚至想笑。


    一哭二鬧三上吊,沒別的花樣了,他怎麽招惹了這麽一個女人。


    悔得腸子都青了。


    他站在那裏,問她:“你是想害我被你娘家人打死還是怎麽?沈玉環,你摸摸良心,我哪裏對不起你了?你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生了三個孩子的老媽媽,我娶你給了你多少彩禮錢?三轉一響一個不缺你的,家具全是新的,就是人家十七八歲的黃花大閨女都沒幾個有這待遇的!你還跟我作?你作吧,大不了你喝了我給你收屍,反正我跟你過下去也沒意思,你愛怎麽就怎麽吧。”


    王穀豐說完就走了,不想在家裏住著看見她那要死不活的哭喪臉,大半夜的敲響了後麵兄弟家的門,在堂屋藤椅上對付了一晚上。


    第二天氣消了,還是迴去伺候沈玉環坐月子,凡事總得有始有終,讓沈玉好好坐完月子是他最後的體麵。


    結果他到了家裏一看,沈玉環不知道哪裏去了。


    找了一大圈,最後才發現她在人晏姝家裏鬧。


    這次不是拈酸吃醋疑神疑鬼了,這次是哭著求人家晏姝幫她跟王穀豐求情,別趕她走。


    王穀豐趕來的時候,晏姝正被沈玉環扯著雙臂,要給她下跪。


    晏姝哪裏受得起她的一跪啊,隻能先安撫她:“你不能這麽作踐自己的身體啊老姐姐,你這剛生了孩子,又是哭又是吹風的,以後頭風可有得你受的。”


    “三妹,我求求你,可憐可憐我吧,我不能再被趕走了,再被趕走,我怎麽活啊?好三妹,求求你了,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糊塗,是我蠢笨,可是現在,我沒做錯什麽吧?怎麽好因為孩子沒了就遷怒我呢你說說,我做錯什麽了啊?”沈玉環越哭越是喘不過氣來。


    眼看著她垂垂欲倒,晏姝覺得實在嚇人,便扶了一把,這一扶不得了,直接賴上她了死活不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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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


    第99章 、晏姝懷孕(二更)


    ◎我給她把把脈,要是喜脈你就帶她去醫院確認一下◎


    晏姝真的不想摻和王穀豐的破事,她見王穀豐過來了,忙把沈玉環往他身邊推:“老王哥,你來得正好,玉環姐這還在坐月子,怎麽也不看好點。”


    真是的,什麽事都來找她,她又不是萬能的。


    再說,沈玉璃他們來找她還情有可原,沈玉環找她算什麽嘛,又不是她讓王穀豐不跟她過的。


    王穀豐也很不好意思,連聲地道歉,說下次不會了,可等他伸手想把沈玉環接過去的時候,沈玉環又鬧開了。


    哭哭啼啼的不說,還在那死死地攥著晏姝不放,晏姝有點崩潰,又下不了狠手揍人,又沒辦法跟她共情,隻覺得腦袋疼,嗡嗡嗡的都快炸了。


    難怪王穀豐也受不了她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晏姝這邊本來就忙得夠嗆,她還來添亂,晏姝真的忍不了,當即拉下臉來要趕人走。


    可她正準備搡開沈玉環的時候,沈玉環忽然一腦袋拱到她懷裏,直接把她拱到了房間裏麵,等兩人進去了,沈玉環便反手把門關上。


    噗通一聲給晏姝跪下了:“我知道你煩我,你看不起我,可是玉璃跟我借孩子的時候就說了,會記得我的恩情,等我哪天有難了,你和她都會幫我一把的。我不知道她這話是真是假,但是我當真了,我那孩子她拿去騙晏澈的時候我可是在場的,這麽大的事你也不想我捅到你哥那裏去吧?那可是你親哥!”


    “……”晏姝忽然一個趔趄,險些被氣得站不住腳。


    她根本不知道沈玉璃跟沈玉環是這麽說的,也不問問她,就把她綁上賊船了。


    她能怎麽辦?


    被人威脅到家裏來了,好像真的不管就不行了。


    可是王穀豐的事,她做得了主嗎?


    人家要是真不想過了,她能牛不喝水強摁頭嗎?


    她不能。


    真是有意思,繞了一大圈,把所有的爛攤子都甩給她了,又不是給她懷的孩子,她怎麽就成冤大頭了呢?


    早知如此,當初沈玉璃求她瞞著的時候她就不該答應。


    現在真是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晏姝沉默了好久,從氣得喘大氣,到最後徹底平靜了下來。


    她想明白了,這就是主角光環吧,這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事,都甩給她這個女配來做了。


    真是夠可以的。


    她歎了口氣,揉了揉刺痛的額頭:“你先起來,我想想辦法。不過我跟你說好,不管什麽事,等你出了月子再說,而且我最近很忙,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來鬧。你要是做不到,那就破罐子破摔吧,反正又不是我偷人養了孩子,關我屁事。”


    沈玉環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不過她還是有點高興的,隻要晏姝願意幫忙,這事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她自己開了門迴去了,也沒管王穀豐,甚至希望王穀豐能留下來,讓晏姝勸勸他。


    晏姝什麽也沒勸,隻問了一句:“你還想不想跟她過?”


    “不想。”王穀豐非常內疚,他根本不想把自家的鬧劇鬧到晏姝這裏來,沈玉環這麽折騰,除了讓他顏麵無存,一點作用都沒有,反而會堅定他分手的決心。


    晏姝點點頭,癱坐在椅子上,心累,累得腦子一陣陣地眩暈。


    她太難了,就像是一個救火隊長,哪裏有需要都找她。


    可她也是肉.體凡胎,她不是神仙,她也會累,會感到疲憊。


    就像現在,她甚至因為這件事頭疼得胃部一陣陣抽搐了起來。


    沒忍住,趕緊撲到院子裏,扶著井邊的葡萄架一陣嘔吐。


    吐完整個人都虛脫了,還好楊懷譽及時過來扶著了她,手裏拿著帕子,給她擦了擦嘴,又喂她喝了半碗溫水。


    可胃酸把嗓子腐蝕得一陣陣刺痛,晏姝還是難受,幹脆癱在楊懷譽懷裏,不想動彈了。


    “懷譽,我好困,想睡覺。”晏姝本來還想去上圩村跟唐大姐串一下說辭,可現在她隻想自暴自棄,什麽都不管了。


    楊懷譽把碗放在井台上,俯身把她抱了起來:“老王哥,你迴去吧,無論如何,月子你得照顧一下人家。”


    王穀豐如夢初醒,嗯了一聲,垂頭喪氣地走了。


    腿都邁出院門了,還是忍不住扭頭看了眼東屋的方向,楊懷譽走過來拉上窗簾,顯然是不想被人偷窺,他訕訕地收迴視線,悶頭走了。


    路上遇著許悠琳,問她幹什麽,許悠琳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過來給晏隊長送請柬。”


    “你要結婚了?”王穀豐還挺意外,因為這姑娘看著不像是會結婚的那種,她對女同誌都挺熱情,但對男人都挺冷冰冰的。


    許悠琳沒什麽情緒:“嗯。”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不過她這會兒不舒服,歇著了,要不你下午再來吧。”王穀豐還是挺在乎晏姝的,剛看她被沈玉環氣得嘔酸水,他心裏特別過意不去,隻能盡可能地幫她攔一攔不必要的打擾。


    結果他不說還好,一說,許悠琳無論如何都要去了。


    等她趕到晏姝家院子裏,還沒開口喊,就聽東屋傳來了晏姝的哭聲。


    那麽驕傲的晏隊長,居然像個受氣的小媳婦,對著楊懷譽嗚嗚地哭,楊懷譽也不像人前表現得那麽內向木訥,反倒是情話綿綿,小嘴叭叭的,比抹了蜜還甜。


    聽得許悠琳下意識地就停下了腳步,沉思片刻,還是不聲不響地走了。


    屋裏,晏姝依舊在抹淚,她真的好累,這陣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但其實她覺得自己就算到了極限,也不至於哭成這個慫樣。


    她想不明白,最近怎麽總是動不動就脆弱得想撂挑子,動不動就想黏在楊懷譽懷裏做個小女人。


    倒是楊懷譽,在朝夕相處的細節裏,咂摸出來了一點不尋常的跡象。


    以前晏姝也很辛苦啊,尤其是去年做菌棒的時候,前麵幾個步驟都是手工做的,晏姝不但沒有喊累,還總是奔波在最辛苦的第一線。


    精神頭卻比誰都高,有種越辛苦越有盼頭越亢奮的感覺。


    今年這樣脆弱,還是最近這一段時間才有的。


    一開始他以為是宋騫的陳年舊事,刺痛了晏姝的神經。


    可是晚上到了床上,晏姝比以前還黏糊他,尤其是那一聲聲的懷譽,喊得他都恨不得一輩子在她懷裏醉生夢死才好。


    那麽,晏姝這麽反常,就隻剩下一個可能——可能是激素的問題。


    而讓一個女人激素紊亂的可能性並不是很多,最常見的也是概率最高的,自然就是懷孕了。


    楊懷譽沉住氣,暫時沒提這事,等晏姝哭累了睡著了,他才找到了赤腳醫生,問了問相關的症狀。


    “最近很喜歡哭?很黏人?”赤腳醫生雖然沒有執業資格證,但是也還算見多識廣,是每個自然村必備的經濟實惠的便利醫生。


    楊懷譽點點頭:“而且總喊困,其實她睡眠一點沒比以前少,相反,最近換了機器之後,她還睡多了。”


    “她現在睡著了?”赤腳醫生是個嬸子,要是去家裏看病也方便。


    楊懷譽點點頭,她便把麵前的醫書一推,跟著楊懷譽迴家:“我給她把把脈,要是喜脈你就帶她去醫院確認一下,要不是,可能就是宋騫那事刺激到了,情緒有點起伏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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