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姝忽然覺得有必要問問楊懷譽,畢竟楊懷譽比她了解華少陽,萬一真的有哪裏不對,也好及時治療預防。


    所以等賓客散去,等院子裏打掃幹淨,晏姝便問了下楊懷譽。


    楊懷譽仔細迴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方麵的問題?”


    搞機器的人難免磕磕碰碰的,所以華少陽經常有淤血的症狀,尤其是夏天穿著背心的時候,那膀子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楊懷譽都習以為常了。


    現在晏姝這麽一說,他也覺得自己可能大意了。


    所以幾天後,幹脆四個人都去了趟省城。


    楊懷譽陪華少陽做血檢,晏姝陪晏婉做產檢。


    報告出來的時候,喜憂參半。


    晏婉一切正常,華少陽確實凝血功能異常。


    能活著長這麽大真是運氣,要是不小心傷著血管,那多半要送掉半條命。


    晏婉聽著醫生的叮囑,差點嚇出一身冷汗來。


    開了藥迴去的路上,晏婉直接哭了:“怎麽辦啊姐,以後我是不是要把家裏的剪刀刀子什麽的全都藏起來啊?”


    “那倒不至於,醫生不說了嘛,吃藥能改善的,反正你月份大了,不如就歇在家裏吧,正好跟著他盯著他點?”晏姝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種事情,注意不到的時候不覺得害怕,一旦注意到了,總覺得華少陽隨隨便便受點傷就會死翹翹了。


    難怪晏婉都急哭了。


    要是換了楊懷譽這樣,晏姝也會急得百爪撓心的。


    可晏婉總不能以後都不上班了,全天二十四小時看著華少陽吧?


    還是得想點別的法子。


    首先就是華少陽自己要有這個防範的意識。


    晏姝提議:“家裏要常備止血繃帶,哪怕是小傷口,簡單的包紮之後一定要去衛生所處理。另外就是堅持服藥,一定不能忘了。至於你上班的事,我最近正好有個打算——”


    晏姝說著給晏婉算了算今年村裏即將出現的嬰兒潮:“你算算,光是咱們家就三個,二隊各家各戶的情況我都了解,目前有孕婦七十八個,一隊三隊也不會少多少。這麽一來,很多婦女會麵臨無法上工必須留在家裏照看孩子的困境。不如咱們去跟公社申請,在村裏辦個幼托和幼兒園吧。從一歲開始到七歲上小學,全包了。這樣你也不用丟了工作,在幼兒園這裏繼續當老師就行。”


    不過,高中老師來教小孩子,確實有點大材小用了。


    可這不是沒有辦法嗎?


    晏婉想了想:“也好,姐你看看幼兒園辦在哪裏合適?我是要看著他點,萬一出點意外,我就算有再好的工作也沒盼頭了。”


    連帶著孩子也會沒了爸爸,她可是親眼看到自家姐姐怎麽被婆家折磨的。


    她不想走上姐姐的老路,別看華少陽的父母現在通情達理,萬一真的出什麽事,誰知道是什麽樣。


    她不想考驗人性,也不舍得華少陽出事。


    她跟楚博梁談的時候,其實也就那樣,隻是楚博梁長得帥而已,也有點炫耀的意思,畢竟這麽帥的帥哥被自己拿下了。


    可跟華少陽好上之後,她才知道一個男人知冷知熱,處處把她放在第一位是什麽感覺。


    她被寵壞了,雖然嘴上嫌棄華少陽管得寬,可心裏都是甜滋滋的。


    她才不想失去華少陽。


    再說,不管是高中老師還是幼兒園老師,那都是一份職業而已,沒有高低貴賤。


    正好她自己也要有孩子了,她還不放心別人帶孩子呢,這可是她和華少陽的愛情結晶。


    所以,她忽然很感謝自家姐姐。


    依偎在晏姝懷裏邊哭邊撒嬌:“姐,你可不要讓我空歡喜哦,幼兒園老師的位置我預定了,給我留著!聽到沒?”


    “放心,姐迴去之後就去遊說周書記,到時候帶上大嫂,還有你姐夫的二嫂,公社婦女主任不正好是她親姐嗎?這麽多人出馬,還愁談不下來?反正咱們以村集體的名義辦學校,又不是鬧著玩的。”晏姝很有信心,“再說了,公社的幼兒園也離得遠,不方便。”


    晏婉也覺得這個法子不錯,她便不去多想了,迴去好好養胎,順便盯著華少陽,耐心等她姐姐的好消息。


    正好馬上放暑假了,現在蓋學校的話,也能趕在九月投入使用。


    *


    晏姝迴去後,真就馬不停蹄組織了一群婦女去了公社。


    沈玉璃沒想到還能這樣,當即喜極而泣:“三妹,你簡直就是我的及時雨。”


    她正在發愁孩子生下來不在自己身邊會放心不下呢,要是村裏真的辦了幼兒園,就算孩子送給唐大姐去養,她也還是可以隔三差五去看看的。


    反正晏婉的孩子也要上學啊。


    還能找到更名正言順的理由嗎?


    一切都是那麽完美,那麽的剛剛好。


    所以到了公社,她比晏姝還激動,比晏姝還賣力。


    一群女同誌說得周思源五體投地,很痛快地就答應了:“明天我去縣裏開會的時候就跟縣教育局打申請,你們放心,隻要是為人民群眾服務的好事情,上頭都會盡力幫忙的。”


    那可太好了,晏姝她們迴來後,便耐心等待周思源的通知。


    三天後,好消息如約而至,批條下來了,教育局支援一部分校舍的費用,剩下的生產隊自己解決。


    這可是大事,光二隊出錢是不行的,一隊三隊的也要貢獻一份力量,除非他們不想自己的孩子就近上學。


    於是,村支書周洪福開了動員大會。


    隻要每個生產隊超過六成以上的人同意,他就直接讓各個隊長劃款給晏姝了。


    晏姝要忙著照料夏蠶,還要繼續搞雞鴨養殖和熟食加工,抽不開身,就掛了個虛名,把這事托付給沈玉璃去辦了。


    沈玉璃也不在乎這些虛名,再說,她也清楚,說起來是為人民服務,但如果不是晏姝名聲在外,肯定不會這麽順利。


    所以,她隻管盡心盡力地去操辦就對了,別的都不該計較。


    晏姝想了想,還是把許悠琳帶到了沈玉璃這裏,讓她幫忙管理賬目,沈玉璃願不願意是一迴事,她得做這個中間人。


    結果她剛領著許悠琳到沈玉璃這邊,就看到隔壁老宅門口等著一個人。


    不是別人,正是前幾天還給她甩臉子的宋宇。


    這次兩手空空,不像是來送木材的,晏姝看了一眼,沒跟他說話。


    不過宋宇倒是識相,喊她的時候直接改了稱唿:“三姐!”


    晏姝停下腳步,等他的下文,他便腆著臉湊過來,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三姐,聽說你們要蓋校舍啊,需要石匠吧?地基啊什麽的我都會,再說,咱們就住江邊,石料取用方便,校舍可以隻在上半部分蓋成磚瓦結構,下麵用石料,結實,耐用,而且實惠。”


    怪不得改了稱唿,這是野貓聞到魚腥味兒,過來討吃的了。


    晏姝本來不想理會的,不過,她三叔宴楚耀正好過來了,便勸了勸:“三妹,宋宇說得也有道理,能省則省嘛,山上的石頭又不花錢,隻要花點人工就行,何樂而不為呢?再說了,宋家的石匠手藝那是遠近聞名的,也不用擔心會出質量問題。”


    晏衛平是宴楚耀的兒子,學的是瓦匠,石匠瓦匠有互通之處,也經常會一起施工,所以宴楚輝本身跟宋家也是有點交情的。


    晏姝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話說死:“叔,我考慮考慮吧。”


    說著她衝宋宇點點頭:“你迴去把磚石混用的預算算給我看看,等我看到具體的報價再給你答複,這個不難吧?”


    “行,你肯考慮就行。”宋宇高興極了,激動得直搓手。


    晏姝也有她的考慮,先前建倉庫的時候,為了墊高基座,不是挖了水溝那裏的土嘛,當時就考慮了後期要建橋,所以才找了宋建華。


    現在宋家主動過來要求合作,她也不能太不講情麵,試試看吧,正好夏天了,橋也該蓋了,不然一下雨,根本過不去,隻能繞行。


    這段時間二隊的人各種埋怨,她還是知道的。


    宋宇迴去之後便得了宋建華一頓誇,他求晏姝辦事的時候還能逼著自己笑,可到了家裏,根本笑不出來。


    拉著個臭臉,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當初勸過你們,不要對二嫂太狠,嚇唬嚇唬就好了,畢竟她是曉萌的親娘,長得也漂亮。我要是哄不來四妹,也是願意跟她湊合的。現在好了,把她氣得嫁了別人,又來逼我娶鍾朵朵,何必呢?都是寡婦,還分出高低貴賤了。”


    宋宇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早知道不管怎麽樣都逃不過當哥哥的冤大頭,那還真不如就跟二嫂在一起了。


    起碼二嫂隻跟過二哥這一個男人,老實本分,不亂搞男女關係,可鍾朵朵呢?


    死男人之前就喜歡勾三搭四了,現在又生了他大哥的孩子,他這都不知道是接的第幾手了。


    加上今天見了晏姝,隻覺得她豔光瀲灩,氣色好得不像是二十七歲的婦人,而像十七八的大姑娘,他心裏就更加懊惱不堪了。


    鍾朵朵美則美矣,但比晏姝遜色太多了,又不是個耐得住寂寞的,還沒過門呢,就跟楚博梁傳了桃色新聞。


    宋宇真的不想娶她。


    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後來實在受不了,幹脆下床,跪在了他二哥靈位前麵。


    忍不住痛哭流涕:“二哥,我對不住你。其實是我騙你的,我騙你那裏有酸棗,是我想讓你死,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去,也沒想到你真的死了。二哥,我現在承受的這些都是報應對不對?我跟大嫂的奸情到底還是暴露了,大哥把大嫂打死了,自己又被大嫂的鬼魂嚇瘋了。現在爹娘逼我接盤,我也隻能認栽了。是我混賬,是我鬼迷心竅,是我氣你要揭發我,所以才動了這罪惡的念頭。我錯了二哥,我真的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別再讓我受懲罰了……”


    宋建華在隔壁屋睡著,迷迷瞪瞪聽到了小兒子的哭聲,稀裏糊塗坐起來聽了一耳朵。


    這一聽,直接把他驚醒了。


    他忽然跳下床,撲倒宋騫靈位麵前,看著跪在那裏的小兒子,目瞪口呆。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出竅了一般,過了好半天才問了一句:“你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宋宇沒想到被親爹聽見了,他本來就憋得難受,便幹脆把當年的事情一股腦兒全都倒了出來。


    宋建華聽罷,直接踉蹌著後退好幾步,最後被椅子一絆,摔坐在了椅子上。


    忽然間老淚縱橫。


    他忍不住哭了,越哭越傷心。


    二兒子是最出色的兒子,他心裏比誰都清楚。


    他也最疼二兒子了,就連二兒子不想學石匠,他都慣著。


    二兒子想要什麽他給什麽,想娶晏姝他也歡天喜地地去請了媒人,三書六禮,樣樣辦得漂亮而體麵。


    可是,誰想到,才結婚半年,二兒子就沒了。


    二兒子死得冤枉啊,為了摘個酸棗,搭上自己年輕的生命,不怪晏姝這個晦氣的女人怪誰呢?


    所以他放任了袁翠柳的驅趕,所以他也成為了助紂為虐的一份子。


    結果到頭來,二兒子是被小兒子騙出去的?


    所以他恨了二兒媳五年,連孫女都不認,也全都是被蒙在了鼓裏?


    他到底做了什麽孽啊?


    他對不起二兒子啊,曉萌可是二兒子唯一的骨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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