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一路推開這個搡開那個,真就不費事兒地衝到了晏婉閨房裏麵。


    晏婉剛醒,頭發有點亂,正一邊打哈欠一邊揉眼睛,看起來沒睡夠,要不是今天辦婚禮,她能睡一天。


    也可以理解,畢竟是個孕婦了。


    不得不說,懷孕的晏婉可真漂亮啊,身上散發著一種即將為人母的特殊光輝。


    看得楚博梁心中一動,忽然之間就特別想哭,特別後悔。


    去年那場鬧劇,是他錯了。


    晏婉的姐姐是個什麽情況他心裏一直有數的,也知道宋家是怎麽磋磨她姐的,這些事晏婉三不五時地就跟他嘀咕,他可以毫不誇張地說,他對晏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他也知道晏婉特別護著她姐,姐妹倆從小到大不但沒有紅過臉,連一絲一毫的不愉快都沒有鬧過,都是那種願意為對方考慮的、掏心掏肺對對方好的,真正的親姐妹。


    楚博梁曾經是那麽的羨慕晏婉和她姐姐的關係,相比之下,他和家裏的哥哥姐姐簡直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有時候會想,要是楚保國是他親哥就好了,他跟自家兄弟姐妹話不投機半句多,跟堂哥楚保國卻可以天南海北,秉燭夜談。


    所以,在晏婉沒經過他同意就拿他當擋箭牌應付宋家的時候,他應該想到,晏婉應該是為了維護她姐,一定是宋家又不做人事了。


    可是當他哥收到消息來找他確認的時候,他居然一時發懵,沒能意識到這裏頭的玄機。


    他的茫然和震驚,讓他哥確信他肯定被蒙在鼓裏,便開始嘲笑他,挖苦他,被結婚了都不知情,算什麽男人。


    他氣頭上找晏婉對峙,沒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跟晏婉鬧了個不歡而散。


    事後他也意識到自己錯了,可他的自尊心不允許自己先去低這個頭,加上家裏哥哥嫂嫂總是挖苦他被女人牽著鼻子走,他便一時衝動,答應了媒人,跟鍾瑞芬結婚了。


    就為了證明自己是個說一不二的男人,是個不被女人拿捏的純爺們兒。


    婚後也有過短暫的甜蜜時光,可是,鍾瑞芬到底是村支書的女兒,哪裏是他這樣的平頭老百姓能駕馭得了的?


    沒多久就暴露真麵目了,大小姐脾氣,總愛使喚人,矯情,也不吃那不吃的,別人家為了一日三餐可以混個溫飽而發愁的時候,她卻整天挑三揀四,要麽嫌棄油水重了要減肥,要麽嫌棄肉太肥了吃不下去。


    幾次三番之後,楚博梁終於意識到,自己似乎把自己給坑了。


    這哪裏是娶了個媳婦啊,這是娶了個姑奶奶啊。


    人一失意,就容易憶苦思甜,尤其是過往的那個人特別溫柔似水特別乖巧懂事,就很容易引起今昔對比的反差,讓他悔不當初。


    他現在特別想重新來過,趁著晏婉還沒有穿上嫁衣,趁著這飯還是夾生的,也許不能變迴生米,但起碼也不是熟飯,不是完全沒指望了。


    他撲上來緊緊握住晏婉的手,蹲在她床前,姿態足夠放低,卑微地仰視著端坐在床邊的女人:“婉妹,別嫁了,等我迴去離婚,我還跟你好。”


    晏婉本來沒睡醒,這下好了,被嚇醒了。


    徹底醒了。


    她看清楚了,麵前這期期艾艾的,不是以前那個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楚博梁嗎?


    嘖嘖嘖,風水輪流轉啊,輪到他來做卑微乞憐的哈巴狗了?


    就是可惜了,她已經移情別戀了。


    她一根一根掰開楚博梁的手指,左手捏著楚博梁的下巴,右手高高揚起,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滾!”


    晏婉是笑著說出這個字的,沒有什麽強烈的情緒,隻是平靜地、不帶感情地說了一個字而已。


    楚博梁被這一巴掌打懵了,也打急眼了。


    他不甘心,踉蹌著跌坐在地上後,又抱住了晏婉的腿:“打是親罵是愛,我知道,你心裏有我的對不對?你跟這個姓華的老男人在一起不過是傷心時的一種慰藉,你根本不愛他不是嗎?他就是一個臨時找來的替代品,是你故意氣我的!婉妹,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不嫌棄你懷了他的孩子,我會視如己出的,隻要你肯迴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跟你對著來了。”


    晏婉很無語,她以前還真沒發現,楚博梁明明這麽普通卻這麽自信。


    她笑了:“第一,我心裏早就沒你了,你不過是我少不更事時犯的傻而已,我很慶幸及時看清了你的真麵目。”


    “第二,華少陽他不老,也就二十七而已,你以為自己年輕幾歲就可以拿年齡來攻擊別人了?怎麽,難不成你都活不到二十七,所以你嫉妒他?”


    “第三,華少陽跟我是兩情相悅,不存在替代你的說法,你以為你誰啊?你有這麽金貴嗎?值得我搭上別人的一生來氣你?你未免太瞧得起自己了吧?”


    “第四,居然說什麽不嫌棄我懷了孩子,你誰啊?臉怎麽這麽大呢?我孩子有爹,落不著你裝好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就別說話了,免得別人把你打死了還得搭上別人的命,為你這種黑心肝,不值當!”


    “可是婉妹,我隻是想表達我的誠意,我沒有別的意思,你誤會我了,我……”楚博梁也明白,自己的處境非常被動非常恥辱,可是事已至此,要是不能挽迴晏婉,他不是白白挨了一頓打?


    他不甘心,再次黏糊了上來。


    晏婉急忙往門口避讓,嫌棄得像見了瘟神似的:“楚博梁,我今天跟你把話說清楚,當初撒手的人是你。身為一個男人,你連起碼的敢作敢當都做不到,你還有什麽臉麵來我麵前裝深情?”


    “你自以為是地跑過來,考慮過對我的影響嗎?怎麽,我晏婉是有多不要臉,明明肚子裏揣著華少陽的崽,背地裏卻跟你楚博梁不清不楚的?你覺得有可能嗎?你也配我為你擔下這種罵名嗎?”


    “還有,你一個沒離婚就想騎驢找馬的髒男人,也好意思來說你愛我?呸!趕緊給我滾,不然我拿扁擔抽了!”


    晏婉說著真就大步流星往堂屋來了,扁擔是個好東西,用處多多,打人也趁手,都不用特地找別的工具。


    等她抄起扁擔準備動手的時候,那楚博梁到底還是灰溜溜地走了,氣得在門口大罵:“未婚先孕的臭表子!真把自己當個寶了!老子就是看你不爽,所以才過來給你找找氣受!一大早就犯口角,晦氣死你!祝你跟你姐一樣,今年克死一個做寡婦,明年再克死一個,做二婚寡婦,呸!”


    這話一罵可就罵了兩個人呢,還咒楊懷譽和華少陽去死。


    這下晏婉徹底爆發了,抄起扁擔追出去,對準楚博梁的大腿就是一下,瞬間把這個賤男人拍倒在地上,這還不算,晏婉又丟了扁擔,趁著這畜牲沒爬起來,騎在他身上,啪啪啪左右開弓,打得他口吐血沫沫,鼻歪眼斜都不肯撒手。


    正好晏姝吃了早飯過來幫忙操辦婚禮,見狀嚇得趕忙衝過來把她扯開:“四妹你幹嘛?你是新娘子,不要見血,我來!”


    說著晏姝也不打聽一下怎麽迴事,直接把楚博梁拎起來,帶到門口去揍。


    她都不廢話,直接卸了這畜牲的兩條胳膊,再一腳把他踹飛,讓他連滾帶爬地狼狽逃走了。


    晏姝確定他真的滾了,才迴到院子裏,撣了撣晏婉身上的灰:“嚇死我了,你這都要當媽的人了,可不能跟這種大塊頭動手了,萬一傷到自己和孩子,可不得了!”


    “姐,下次你教我怎麽卸胳膊吧,果然還是你這招省事。”都痛得楚博梁沒力氣罵人了,可見殺傷力巨大。


    晏姝笑著說沒問題,攬著晏婉把她往屋裏帶:“快洗漱吧,時候不早了。”


    因為晏婉不是外嫁,所以晏姝提前準備了八輛牛車,湊個“八抬大轎”的寓意,再把嫁妝拉上,吹打班子跟上,從村裏出發,一路吹打到公社,再從公社折迴來,送到老宅門口。


    這就算是送嫁了。


    費用她承包了,給爹娘減輕一點負擔,也是她這個做姐姐的一點心意。


    這樣的好意晏婉當然不會拒絕,這是她親姐,最親最親的姐。


    所以她安安心心聽從安排,高高興興洗漱梳妝打扮,穿上大紅綢緞的嫁衣,等曉萌在她左右臉頰各親了一口,才蓋上蓋頭,在晏姝和尤紅芳的攙扶下,往最前麵那輛綁著大紅花的牛車去了。


    因為華少陽的爸媽請不下假趕不迴來,所以這二拜高堂就隻拜了尤紅芳和晏楚煬。


    夫妻對拜的時候鬧了個笑話,華少陽可能是太激動了,晏婉還沒跪呢,他就噗通一聲給跪了,幹脆趁勢打開隨身攜帶的首飾盒子,當著親朋好友的麵,給晏婉戴上了戒指。


    門口圍觀的小孩子們一陣起哄,鬧著要吃喜糖,大紅色的喜紙紛紛揚揚落下,嗩呐聲裏,晏姝感覺自己像是完成了一樁大事,總算是讓小妹風風光光地把婚結了。


    她握著楊懷譽的手,十指相扣,肢體語言最是能體現兩口子的感情,她依偎在楊懷譽肩頭,滿臉的幸福,好像拜堂的是她閨女似的。


    楊懷譽特別能機會她這種心情,便把她握得緊些,再緊些。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有欣喜,有寬慰,也有感動和慶幸。


    這輩子可以一直這麽幸福下去就好,不求大富大貴,隻求歲月靜好,在乎的人都可以順心遂意。


    接下來的鬧洞房,晏姝就不參與了,幾個叔伯兄弟她都提前打過招唿,人華少陽是搞技術的,體麵人,玩不來那些醜陋的習俗,不準刁難人家。


    所以大家隻是象征性地鬧了幾把喜糖就算走完了這個流程。


    夜深人靜,賓朋散去,晏姝忙完後終於可以躺在床上。


    她枕在楊懷譽胳膊上,算了算日子,馬上就六月了,他倆的婚禮也快了。


    ◎最新評論:


    -完-


    第87章 、親娘催生(二更)


    ◎在距離婚禮還有三天的這晚,給晏姝準備了一個特別的驚喜◎


    不知不覺間就入了夏。


    沿江地區熱得早,早在陽曆五月收割小麥的時候就可以穿上襯衫短袖了。


    現在六月,更是熱得人大汗淋漓,好在晏姝的新房靠近大河,河風帶著溫潤的濕意,多少可以帶走一點點燥熱的感覺。


    晏姝今天難得沒有忙碌。


    第一批熟食全都做出來了,許悠琳他們已經背上了樣品出去跑銷售。


    因為天熱,晏姝把提成點給他們定高了五個百分點,說好等天涼了還降迴百分之十。


    大家都沒意見,三五成群地往縣城或者江對岸去了。


    水稻田裏的插秧工作也收尾了,晏姝把後世拋秧的技術進行了示範和推廣,導致二隊是三個生產隊裏最早收工的。


    為此,一隊三隊搶著要她去做示範,還答應給她記上工分,年底分紅算她一個。


    這樣的好事晏姝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整天像個蜜蜂似的,在三個生產隊之間來迴奔波。


    現在可算是把一隊和三隊都教會了,拋秧的原理很簡單,難的是操作。


    下手的力度要不輕也不重:要是輕了,那秧苗就漂在水裏,難以紮根,還得再次用手往泥裏摁,反倒是耽誤時間;要是重了,那就傷根,還容易砸得到處都是泥水飛濺。


    落地後的植株分布要不擠也不稀:太擠了要人工勻苗,稀了要人工補苗,後期浪費的時間可能比直接插秧還多。


    所以偷師的人學得不倫不類,隻能請她現場指導。


    好在最忙碌的時間總算是過去了,夏蠶還沒上,大棚裏空著在透氣,晏姝無事可做,在家裏歇著。


    因為春蠶繭製的絲綢賣給了省城的國營商場,價錢非常喜人,所以大家現在對晏姝的管理和她娘的技藝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個個卯足了勁兒等夏蠶上新。


    時不時就有人過來打聽一聲,哪天才能到大棚裏上工。


    晏姝挺能理解他們雀躍的心情,便開了生產隊廣播,讓大家這幾天好好休息休息,再過幾天蠶寶寶就來種了,到時候有得忙。


    終於安撫好這群一閑下來就發慌的婦女們,晏姝便在家裏陪陪孩子。


    曉萌並不是很喜歡新家,總覺得少了點人氣兒。


    這會兒正一邊寫字一邊嘟囔:“我想姥姥姥爺了,娘,我們今天去後麵蹭飯吧?”


    晏姝哭笑不得,也是,孩子從小在老宅那裏長大的,她前頭三年多時間就顧著聽從鍵盤的指揮作天作地了,也沒怎麽關心孩子,孩子情感上更親姥姥姥爺也是正常。


    她便看了眼時間,起身把新買的自行車推了出來:“那走,萌萌坐前麵大杠。”


    一聽真的可以迴後麵去,曉萌高興壞了,晃悠著兩隻羊角辮兒跟到門外,晏姝想想還是給楊懷譽留了張便條,用磚頭壓在了門旁邊,騎車帶著曉萌往老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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