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天鍾大奎是來讓他家懷譽當上門女婿的?


    怎麽這麽孫子呢?


    怪不得懷譽氣成了那樣。


    楊正德終於意識到自己好像錯怪小兒子了。


    可如今,小兒子已經傻了,他隻能歎息一聲:“不用了,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結婚了,誰會要他,不被人趕出家門流落街頭就算不錯了。”


    楊正德滿是唏噓地出去了,剛到門口,就聽晏澈在那跟沈玉璃嘀咕,說什麽幸虧他機靈,用晏衛華和田雪嬋幫三妹掩飾了過去。


    這話不對,不過楊正德剛想湊過去一些,就被晏澈和沈玉璃發現了,隻得假裝路過,臭著個臉,迴去了。


    他一走,鍾瑞芬臉上的笑就沒了。


    見著剛迴來的王穀豐,緊張地打聽起楊懷譽出了什麽事。


    王穀豐哭笑不得,能出什麽事兒啊?


    人家不但啥事沒有,還美人在懷了呢。


    可是吧,這事他說出去一定會壞了三妹的好事,他已經把三妹得罪得不輕了,不想再被三妹記上新的一筆,便幹脆趁著三妹他們演的把戲,扯了謊:“小楊啊?昨兒個被他二哥打成傻子了,今早一見,好家夥,糊了一臉的鍋灰,不知道剛從哪個灶膛裏扒拉出來的,嘖嘖嘖。”


    鍾瑞芬一聽,心就涼了半截。


    她也顧得不安撫自己剛談的對象,丟下供銷社的活,跨上二八大杠就往老塢堡去了。


    到了老塢堡打聽了一圈,才在小禮堂那裏見著瘋瘋癲癲的楊懷譽。


    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人群最邊上,手裏攥著好幾根狗尾巴草,送一根進嘴裏,吧嗒舔兩下就給吐了,傻笑一聲,再送一根進嘴裏,還憨頭憨腦地在那說:“三姐,我是豬,吃草,嘿嘿,吃草。”


    晏姝哭笑不得,糾正道:“哪有你這樣俊的豬?快別胡說了,你是老虎,虎頭虎腦的虎。”


    “那老虎吃草嗎?”楊懷譽歪著腦袋,頂著一臉鍋灰都掩蓋不了那種年輕的張揚的帥氣。


    看得鍾瑞芬眼裏一熱,哭著走了。


    鍾瑞芬迴去之後就跟她爹退了她剛剛談妥的親事,問她爹拿了二十塊錢和幾張布票,買了一條毛巾一套新衣服,往老塢堡送了過來。


    而同一時間,在毛碩那裏飽受打擊的周莉莉,也氣頭上離開了磚瓦廠,到老塢堡散心來了。


    一進村子,就看到那傻頭傻腦的楊懷譽,跟在她表姐屁股後麵,跟個甩不開的哈巴狗似的。


    看得她心裏直來氣,走過來陰陽怪氣了一句:“呦,這還沒結婚呢就這麽黏乎了?也不怕人笑話。”


    ◎最新評論:


    【救命現在隻要周莉莉一上線我就會尷尬,這會不會也算是一種後天性條件反射】


    -完-


    第39章 、堂嫂進門(1)(三更)


    ◎認識我嗎?算命的說我將來會嫁給你做媳婦呢◎


    晏姝瞧了眼周莉莉,這姑娘今天不知道又在哪裏受了氣,跑這裏來撒潑呢。


    不過她沒空跟周莉莉廢話,她很忙,唐大姐已經學到走之底了,她得多教幾個。


    於是她笑著問了一句:“那你把他帶迴去唄,雖然看著傻乎乎的但其實挺可愛的,也不怕他亂跑,聽話著呢,隻要管他一日三餐就行。就是不能給你家裏掙工分,等於養個好看的花瓶,飽飽眼福也挺好的不是嗎?”


    “不是吧?你騙誰呢?前幾天我見他還好好的,這就傻了?不會是被你害的吧?”周莉莉覺得這事太匪夷所思了,正好禮堂門口走了一個家裏有事的,她便把小板凳端過來坐在了楊懷譽麵前。


    “嘿,你傻笑什麽呢?”周莉莉還真不信這個邪,她一把奪了楊懷譽手裏的狗尾草,從兜裏掏出一塊帕子,想幫他擦一擦臉,結果她才伸出手去,就被楊懷譽躲開了,還一抬手把她的帕子給打在了地上,沾了一整麵的泥巴。


    順帶著,楊懷譽把自己個兒也給掀地上去了,一屁股跌坐在那裏,委屈巴巴地哭:“三姐,有壞人,欺負我。”


    天哪,這是真傻了?怎麽說話都這麽幼稚了?跟個小孩似的。


    周莉莉聽樂了,蹲到他麵前晃了晃手:“你就隻認得我表姐嗎?不會吧?你看看我,認識我嗎?算命的說我將來會嫁給你做媳婦呢,來來來,趁早讓我跟你熟悉熟悉。”


    楊懷譽才不想跟她拉拉扯扯的,幹脆一扭頭,在旁邊的泥坑裏掏了一手的泥巴,吧嗒一下糊周莉莉臉上去了:“壞女人,沒人要,嘻嘻嘻。”


    周莉莉猛不丁被糊了個大花臉,她本來就愛美愛幹淨,這下徹底破防了!


    這個男人怎麽這麽惡心呢,那坭坑裏還蓄了昨天晚上下的雨水,髒死了,裏麵還有蚯蚓在蠕動呢,可把她惡心壞了。


    忙拿著帕子把臉一擦,抬腿就要踹楊懷譽,卻被晏姝掐著手腕,直接拎小禮堂旁邊的倉庫裏去了:“閑得無聊?那就幫忙整理一下裏麵的書報,迴頭我跟周叔說一聲,記你五個工分,年底結算的時候,說不定能分你一條小鯽魚。”


    “我呸,誰稀罕你的小鯽魚啊?我家不缺的好嗎?”周莉莉沒想到晏姝手勁兒這麽大,這下她可算是領教到那晚表嫂蘇錦娘的無助了。


    她努力地掙紮了幾下,發現根本沒用,自己就像是一隻無助的小白兔,而晏姝就是兇巴巴的大灰狼,她完全沒辦法脫身。


    最後隻好扯著嗓子嗚嗚嗚地哭:“我迴去就告訴我娘,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打我,我就不信了你這個生產隊長還當得成!我娘和周叔關係可好了,你給我等著!”


    “那就等著,我倒是不信,周支書會聽信你一個外村人的挑撥,趕緊給我滾!”晏姝冷笑一聲鬆了手,也不知道周莉莉哪裏來的敵意,總是針對自己,煩死了。


    是因為楊懷譽嗎?可她的奸夫明明是毛碩好嗎?


    不趕緊去跟毛碩培養感情老惦記她的人算什麽玩意兒!


    正好,她今天就當著鄉親們的麵,讓大家看看周莉莉到底對楊懷譽是真心還是假意。


    她本來已經鬆了手,轉身又把周莉莉扯了迴來。


    帶到楊懷譽麵前:“來,你看清楚了,看看小楊腦袋後麵這麽大一個包。為什麽?因為他兩個哥哥認為他把最關鍵的一票給了我,所以拿他撒氣。其實何慧手裏的票是想都投給我的不是嗎?是你,故意搶走了何慧的票,造成了我和正堂叔平票的局麵。所以楊懷譽被打,也有你的一份功勞啊。現在他沒有生活自理能力了,你要對他負責嗎?如果你想負責,現在我就帶你去見楊家的人,咱們走明麵上過一套流程,該請媒人請媒人,該辦婚禮辦婚禮,你敢嗎?”


    “滾啊!誰要照顧一個傻子啊!還有啊,挨打那是他自己活該,關我什麽事啊,他不投你不就沒事了嗎?”周莉莉才不要照顧一個傻子,她隻想做闊太太好嗎?


    上輩子因為意外覺醒所以脫離了楊懷譽的魔爪,卻誤入了趙保華的魔窟,這輩子她才不會犯傻呢!


    毛碩又沒有結婚,就算風流債多也比攤上一個傻子強啊。


    於是她低頭咬了晏姝一口,好歹是掙脫了,撒丫子直接跑了個沒影。


    晏姝甩了甩手,疼倒是不疼,就是被狗咬了膈應得慌。


    她俯身把楊懷譽扶起來:“懷譽乖,我要去上課了,你別亂跑哦。”


    “好哦三姐,三姐痛不痛,吹吹。”楊懷譽的口吻像個長不大的三歲小娃娃,聽得在場學字的嬸子嫂子們滿是唏噓。


    “也就三妹心好了,就是可惜了,這麽俊的小夥子,傷到了腦子,哎。”唐大姐更是滿心地遺憾。


    她還以為可以吃到三妹和小楊的喜酒呢。


    現在這個樣子,也不知道三妹的爹娘還能不能答應了。


    晏姝轉身,看著一臉擔憂的唐大姐:“沒事的姐,那大夫說了,小楊也不是完全沒希望了,說是隻要耐心地照顧他陪伴他,也許過陣子能好。就是說不準這個過陣子要過多久,總之,慢慢來吧。總之我肯定不能丟下他不管的。我爹娘那裏我也會努力說服他們的。對了唐大姐,過幾天我堂哥結婚,你記得來吃喜酒啊。”


    “好嘞,肯定去,你放心好了。”唐大姐原本沒被邀請,因為她家跟晏家關係一般,不過這一個月來她和晏姝越處越是脾氣相投,晏姝都開口了,她肯定要去的。


    迴去之後便跟她男人琢磨,那天隨禮隨點什麽才好。


    她男人這些年不能生育,對她很是愧疚,所以她要隨禮,便絞盡腦汁幫她想,第二天想辦法去酒廠那裏弄了紮塢塘大曲,好歹是給唐大姐把門麵撐起來了。


    晏衛華結婚的這天公曆八月二十六,農曆七月二十,宜嫁娶。


    雖然雙方都是二婚,可不管是家具器物還是婚禮籌備,一切都對著頭婚來操辦的。


    新娘田雪嬋是楊懷譽的遠房表姐,前夫在下圩村,叫駱家佑,生了個女兒叫駱思冪,叫著怪裏怪氣的,像個半土不洋的混血名兒,沒少遭人笑話。


    她離婚的原因倒也簡單,好吃懶做,生不出兒子來被婆婆攛掇離了。


    但她有個好處,娘家沒人了。


    而晏衛華之所以離婚,是因為他那個媳婦老是扒拉家裏的東西貼補娘家兄弟,晏衛華忍無可忍才狠心離了婚。


    所以晏衛華瞧著沒了娘家的田雪嬋,很是滿意,便由著她獅子大開口,什麽都按大姑娘出嫁來。


    反正帶不走了,不是嗎?


    這邊鑼鼓喧天熱鬧非凡,那邊的劉彩玲卻坐在家裏生悶氣。


    這喜宴到底是吃呢還是不吃呢?


    她拿不定主意了。


    她這表侄女是請了她的,娘家也就她這一個親人了。


    不去不合適。


    可去吧,一想到晏姝也在那裏,說不定還會見著她那個傻兒子,她就邁不開腿了。


    後來還是大兒媳駱聞詩勸了一句:“去吧娘,她本來就沒有娘家人,特地空了一桌給咱家,不去的話,以後她還怎麽做人?”


    劉彩玲歎了口氣:“也對,這孩子也怪可憐的。你說你堂哥怎麽就不能再體諒體諒,非要離婚呢?”


    這話駱聞詩沒法接。


    是的,田雪嬋是她前任堂嫂,農村人嘛,就是這樣拐彎抹角地到處都是沾親帶故的。


    可是這個堂哥跟她家早就出了五服了,隻是一個老祖宗下來的,其實沒有多少來往。


    所以今天她要是去了,純粹是因為劉彩玲跟田雪嬋的關係。


    不過去不去的她也隻是勸一勸,還得劉彩玲自己拿主意。


    劉彩玲又在那裏唉聲歎氣了一會:“你爹剛跟我說,那鍾大奎當時就沒憋好屁,是想騙懷譽去當上門女婿的。你說我要是早知道,何至於把懷譽氣走啊。現在好了,懷譽傻了,還要看那晏三妹的臉色過日子。等會見著了,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認這個兒子了,我心裏難受啊。”


    說著她就哭了起來。


    駱聞詩勸了勸,心裏早就挖苦起來了,活該,在家裏作威作福慣了,真當自己兒子誰都上趕著倒貼呢,被人算計了還要幫人數錢,自作自受。


    哭了一會,劉彩玲好歹是想通了,叫上一大家子,雖然隻隨一份的禮錢,但卻要成倍成倍地吃迴來!


    於是在婚宴準備開場的時候,這一大家子閃亮登場了。


    一來就看到楊懷譽像個小狗狗似的黏在晏姝後麵,嘴角還黏著一片菜葉子,嚷嚷著好吃還要。


    晏姝倒也寵他寵得厲害,忙把上菜的盤子放下,轉身拿起帕子給他擦了擦,抬手端起旁邊給他準備的碗筷,又喂了一口給他。


    楊懷譽張口咽下,吃得那叫一個心滿意足,滿眼都是笑,滿眼,都隻有這個不嫌棄他成了傻子的女人。


    劉彩玲忽然就罵不出口了。


    臭著個臉走過來,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晏姝。


    指望晏姝叫她什麽?


    娘?


    做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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