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璿不得不悄悄避開。


    但是仔細琢磨一下這番怨氣十足的話,隱隱琢磨出點什麽。


    高智源從前一定受過極大的委屈,被人不公正地對待過,導致他一直無法釋懷,所以才如此自暴自棄。


    不然的話,誰也不會甘心去當別人口中的「壞人」?


    她輕輕拍著高智源的心口,說:“我不管別人怎麽說,在我心裏,智源是個好人。”


    高智源突然轉怒為喜,他憐愛地蹭了蹭馬小璿的額頭:


    “還是我媳婦好!隻要我媳婦覺得我是好人,我才不管別人怎麽嚼舌根子!”


    “但是——”


    馬小璿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了:“沒有人規定,壞人就不能當勞模,咱們既然要當一個壞人,那就幹脆當一個讓別人不能罵、不敢罵的壞人。


    你想想,一旦你成了省裏的勞模,從今往後,誰還敢在你背後嚼舌根子?


    老子可是省裏承認的勞模,你再敢說老子的不是,你是不是跟省裏的領導過不去,到時候老子一告狀,你丫的就等著吃癟吧!”


    “——”小丫頭片子怎麽好像在學我的口氣說話?


    而且學的有模有樣。


    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學壞了呀?


    那可不行,他當壞人就罷了,怎麽能把可可愛愛的媳婦變得跟他一樣?


    “那個,丫頭,你可別跟我學,學壞了,就改不過來了。”


    “我覺得沒什麽不好呀,我源哥說的對,當壞人有當壞人的自由,咱們幹脆更上一層樓,去當個壞人勞模,撈個榮譽,迴來就更自由了,誰敢再來惹咱們,捏死他丫的!”


    “別別別……”高智源有點慫了,“丫頭,你別這麽說話,你這麽說話我聽著不得勁。”


    高智源長歎一聲,終於迴過味兒來了:“丫頭,你繞來繞去,還是想讓我去參加大會,是不是?”


    馬小璿恢複了正色,點了點頭。


    高智源欲哭無淚,又歎了一聲,愁眉苦臉地低聲自語:


    “麻蛋,老子就想迴家睡個覺,怎麽那麽難??”


    馬小璿聽到他的嘀咕,笑了笑,雙臂摟住了高智源的脖子,在他麵前吹氣般說:


    “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真的?”


    “真的!”


    “小丫頭可不許騙人!”


    “不騙人,等你迴來,就直接迴家睡。”


    高智源使勁抿著嘴,最後還是繃不住,偷偷笑了。


    可是,高智源又不放心起來,要是他從省城迴來,媳婦跑了怎麽辦?


    他再上哪去找這麽好的媳婦兒去?


    這麽好的媳婦跑到別人家,人家肯定不會還的!


    他還是想在家裏每天守著媳婦,看在眼前,心裏踏實。


    這一走山高水遠,來迴好幾天,他好擔心。


    馬小璿見他眼神裏閃著憂慮的光,就猜到他在擔心什麽,問:


    “怕我跑路是不是?”


    “——”


    馬小璿又湊近了一點,幾乎是鼻子碰著鼻子說:“我要是跑路了,上哪找我們家智源這麽好的男人?”


    高智源被說的心裏又是一甜。


    哎呀,這一天天的,心情就像那連綿的群山似的,高低起伏,人都快焦慮成疾了。


    高智源嘴巴往前一探,輕輕嘬住了媳婦的櫻桃小嘴。


    嘬了一下,動情地說:“我也是,你要跑了,我上哪找這麽好的媳婦兒?”


    馬小璿就這樣,連哄帶勸、一通忽悠,把高智源勸服了。


    她著高智源的手,把他牽出了倉庫。


    一出倉庫,外頭的人又圍上來,緊張地期待著結果。


    高智源臉色又一沉,他對別人,永遠沒有好臉色。


    馬小璿對任大明說:“場長,智源答應去參加大會。”


    所有人長舒了一口氣。


    任大明激動道:“還是小馬同誌有辦法,謝謝,謝謝!”


    高智源一答應下來,他們就趕緊整頓行囊,準備上路。


    這個大會,原本隻讓高智源一個人去就行了,但任大明擔心這家夥別再半路出了岔子,或者偷偷跑迴來什麽的,就堅持要跟著一起去。


    (順便跟著蹭點熱鬧,刷個臉熟。)


    跟著高智源這麽個危險分子一路同行,又不太放心,害怕挨打,就又把宣傳幹事張文遠拉著一起。


    萬一高智源發了脾氣要打人,好歹有個唿救的。


    就這樣,高智源、任大明、張文遠三個人就各自迴家打點行裝。


    高智源這些年幾乎沒出過遠門,家裏根本沒有像樣的行李箱,又不能隨便拎著個包袱出門。


    馬小璿隻好去跟人借。


    第93章


    小兩口分別


    找了劉建業,從劉建業宿舍,借來一隻印著紅星的木箱,就用這木箱裝東西。


    其實沒什麽東西可收拾的,按照來迴路程,估計四五天就迴來了。


    隻帶了一身舊襯衣,兩雙襪子,一塊幹淨的手帕,一遝草紙。


    然後是牙刷牙膏、毛巾肥皂,還有那盒雪花膏。


    又包了幾個饅頭給他,現煮了十個雞蛋,給他帶了個水壺。


    又把鋼筆和筆記本裝進去。


    去開會,最好帶上紙筆,萬一用的上呢。


    馬小璿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囑咐他,到了省城,去大商場買件成品衣,到時候穿著新買的衣服去參加大會。


    身上這件羊皮襖,在家穿穿還行。


    出席重要會議,還是得穿的體麵點。


    而且這件羊皮襖已經打了好幾個補丁,袖口和領口都磨破了,穿出去有損個人形象、有損他們農場的形象。


    馬小璿收拾的差不多了,又去看看高智源那把野性十足的大胡子。


    這野生的胡子蓬鬆茂密,看起來不夠文雅。


    但她不敢動這胡子,就小聲問了句:“智源,我能不能把你胡子給修修,就修一點?”


    本來擔心高智源會跟她瞪眼,但高智源非常聽話地點點頭,同意馬小璿給他修胡子。


    馬小璿就拿著剪刀,一頓哢嚓,把邊緣剪了剪,修的稍微好看一些。


    修完胡子,高智源滿臉不舍,蔫頭耷腦地往馬小璿懷裏蹭:


    “丫頭,我要想你了怎麽辦?”


    馬小璿看著高智源委屈巴巴的樣子,像極了開學要住校、舍不得離開媽媽的小學生。


    她放下剪子,把手伸進高智源的頭發裏撓了撓,哄勸道:


    “你想我的時候,我也想你呢。”


    “好吧——來,我要親親,把接下來幾天都親了。”


    馬小璿笑著把高智源推到炕沿上坐著,坐到他懷裏,抱著他親了半天。


    親的嘴唇都要破皮了,才鬆開。


    “好了沒?”


    高智源喘息著:“沒好,治標不治本。”


    馬小璿小聲咕噥:“等你迴來給你治本。”


    高智源終於「噗嗤」笑了。


    兩人還在屋裏黏糊,外麵已經開始喊人:“智源,該走了,我們得趕火車!”


    馬小璿從高智源腿上站起來,去拎那隻木箱。


    兩人並肩走出屋子,來到院外。


    任大明和張文遠坐在一輛馬車上等著。


    周圍還有不少來送行看熱鬧的人,人人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他們農場的人要去省城開大會,他們也覺得臉上有光。


    高智源拎著箱子,跨上馬車。


    今天的馬車,有兩匹高大雄壯的馬拉著,車後麵還放著小板凳。


    高智源在小板凳上落座,把箱子放到腿邊,滿眼不舍地望著媳婦。


    平時不覺得,現在要跟媳婦分別了,覺得媳婦格外好看,穿著深紅色的小花褂,滿臉嬌嫩,笑的那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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