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將人家的牛羊都給牽走了,總不能讓那些人都餓死吧,所以我將那些被挑斷腿筋的馬, 都留給那些人當過冬食物了。”


    “哪些人?”


    “就是那些被斷手斷腳半殘的男子,以及那些婦女兒童,我又做不來將他們都給滅了舉動,再加上這麽大的一片草原,將來還需要這些人幫我們喂養牛羊,當然是能留下的盡量留下。”


    要是直接將整個部落都給滅了,其它部落肯定都會拚死反抗,更何況結下血海深仇後,以後就不好收服這些人了。


    像現在這樣,隻殺掉最桀驁不馴的威震其他人,就算是被弄殘的那些人,以及他們的親人,縱然少不了會恨。


    可是這個恨是有限的,可以磨滅的,等到他們艱難的熬過這個冬天,麵對將會被同族給拋棄的殘酷事實,屆時唯有他們定北軍願意給他們一條生路的時候,哼哼,該怎麽選,他們當然知道。


    聽到李常欣已經理所當然的將他們腳下這片,尚被冰雪覆蓋的草原給視為囊中之物,甚至已經規劃好了它們的將來,王修業的心中出莫名生出一股豪氣,目光如炬的點頭道。


    “郡主說得對,做得也對。”


    將這遼闊無際的草原納入安國版圖,絕對是古往今來都都沒有人敢想敢做的創舉,縱觀曆史,此前的曆朝曆代,能將那些蠻族趕到草原深處,為邊疆爭取到一段平靜時期,就已經算得上是很罕少見的創舉。


    可是李常欣的野心不僅是草原這片資源豐富的土地,還有這些人,將這片草原收為己用,這種想法,絕對是史無前例,至於能否達成這個目標,不去拚一把,誰知道呢?


    隨王修業一起來的,除了王青這種,屬於他的近身親衛,其他基本都是定北軍的人,餓肚子的時候,對那些天天吃肉,身強體壯的蠻族有多憤恨與羨慕,現在看到他們的大將軍,帶隊趕著數以千計的牛羊往迴走時,他們就有多震憾。


    李常欣轉身離開去安排交接‘獵物’的事宜後,前鋒將軍卓恩山好奇的湊上前問道。


    “監軍,大將軍這是帶人挑了哪個部落?”


    這也太厲害了吧,這才剛來定北軍多久,一出手就能直接端下一個部落,將他們這些本該對敵人的情況更為了解的定北軍老人給襯成了廢物。


    王修業心情複雜的點頭,語氣十分肯定的迴道。


    “對,大將軍是天生的將才,隻要我們好好跟著她,她不僅能讓兄弟們吃飽飯,還能讓兄弟們吃上肉,擁有更好的未來。”


    王修業剛來定北軍時,就曾對卓恩山他們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知道新上任的大將軍隻是一個年僅十六、七歲的郡主,心裏其實都曾不可避免的生出質疑與不解。


    不明白王修業這麽個宣武侯府的嫡係,同時也是他們心目中的戰神王東寧的兒子,為何不想著要繼承父誌,為自己爭取權利,卻全心全意的輔佐被新帝派來奪取定北軍的郡主,並因此而難免對王修業這個少主感到有些失望。


    直到這位大將軍正式走馬上任後,開始下達的一係列命令,讓他們全軍上下都受益無窮,短時間內,就成功令軍中的氛圍大變,他們才意識到,這位新任大將軍並不簡單。


    絕對不是像他們之前所猜測的那樣,隻擔著大將軍之名,而是能讓跟著她來的左將軍與副將都聽她指揮,名副其實,且一心為他們這些將士考慮的大將軍。


    如今看到對方竟能做出這種史前前例的創舉,親自率隊直搗敵軍的駐點,在這糧食匱乏的時期裏,繳獲迴如此豐厚的迴報,讓卓恩山深感心服口服,也徹底信了王修業說的話。


    畢竟新任大將軍才來兩三個月,他們就已經吃上肉了,看這陣勢,接下來肯定還能吃上更多的肉,讓人想想就覺得期待。


    “監軍說的是,有大將軍在,兄弟們今年肯定能過個無比快活的好年。”


    說著,卓恩山驟然提高嗓門喊道。


    “大將軍千歲!”


    隨王修業來的一批人,自打看到那些牛羊,就感到驚喜交加,心情激動不已,此刻仿佛找了發泄的方式,也跟著扯著嗓子連聲喊道。


    “大將軍千歲!”


    “大將軍千歲!”


    受這些人的激動情緒感染,跟著李常欣出來‘打獵’的隊伍,也都興奮的跟著喊起來,使得場上頓時變得群情振奮,十分熱鬧。


    好在李常欣現在已經算是見過大場麵的人,愣了一下後,迅速反應過來,揮揮手道。


    “好好活這一輩子就行了,活到千歲不得累死,兄弟們,都說風水輪流轉,入冬前,這些蠻族去侵犯我們的地盤,現在,也是時候該讓他們知道一下我們的厲害了,一部分人先將這些送迴去,剩下的跟我繼續去‘打獵’!”


    眼看冬天剩下的沒多長時間了,不抓緊行動,將審得出駐點地址,找得到地圖的都給端了,等到春天冰雪消融的時候,可就沒這好事了。


    端掉外圍的這些的駐點,等到深處的那些野心勃勃的蠻族王族帶隊出來時,不僅得不到供給,還會發現自家那些英勇善戰的手下已經被廢,馬匹都被吃了,隻是想想那個局麵,就讓李常欣深感期待,幹勁十足。


    雖然迴去的路上吃了一部分,又被李常欣帶走一部分,留著在路上當隨時下鍋的幹糧,徐景楠帶人押送迴去的一批‘獵物’,看著依舊十分壯觀。


    讓軍營的眾中人都大感震驚,紛紛找機會跑過來看熱鬧,這一消息也以飛快的速度被傳遍定北軍的各處營點。


    自打定北軍上下都開始推廣學會雪撬的操作方式後,彼此之間相隔有一定距離的各營點,在這個以往每到冬季,就處於彼此失聯狀態的時期裏,時常都能互通有無,可以得到及時調動,消息傳遞速度當然也很迅速。


    軍中向來推崇慕強的觀念,新任大將軍親自帶隊去草原上‘打獵’的消息傳開時,有些人佩服大將軍的勇氣,同時也有不少人在私底下暗自笑話大將軍的天真任性,不知道想在草原上找到那些蠻族的難度有多大。


    也就是顧慮到新任大將軍來後,能讓他們吃飽飯,還嚐到了肉味,才沒有傳出什麽難聽的話。


    可是現在,當初那些想要看大將軍笑話的人,都能隱隱感覺到自己的臉痛,能帶迴大批牛羊,顯然意味著大將軍不僅帶人找到了敵軍的某處駐點,還順利的將之徹底端下。


    要是換成前兩任大將軍,這麽大的戰績,絕對值得被設法以快馬加鞭的速度送迴京城表功,全軍上下都要慶賀一番。


    可是現在,人家新任大將軍壓根沒將這事放在眼裏,又帶著人再接再厲的繼續去‘打獵’。


    “徐策,你聽說了嗎,主帳那邊的徐校尉跟著大將軍一起去草原,押送迴來一大批的牛羊,主帳的張將軍已經下令召集我們各營,帶人過去分牛羊,我們這次都要有口福了。”


    正坐在榻上給自己縫鞋子的徐景年聞言,有些意外的迴道。


    “大將軍不在,張將軍就做主將那些牛羊都分了,會不會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的,你啊,總是心思太重,想得太多,據說因為帶的草料不多,那些牛羊在迴來的路上又冷又餓,都變瘦了,咱們軍中的草料還要留著喂馬,也不富足。”


    “幾千頭牛羊,養是肯定養不起的,隻能讓我們趕緊都吃掉,吃不了的,先宰好存放著,也不能讓它們繼續變瘦,那可都是肉啊!”


    聽到黃伍長的話,徐景年拍了下自己的腦子道。


    “是我想差了,不管怎樣,能有肉分,兄弟們又要有口福了,我就不去了,讓秦宜他們跟你一起去吧。”


    黃伍長有些狐疑的看著他道。


    “你怎麽一直以來,都這麽不願意去主帳啊?我跟你說,主帳新來的這此管事的,跟以前的那些人可不一樣,不僅不會鼻孔朝天的看不起人,對我們也都很有耐心。”


    “尤其是跟著大將軍一起來的還有批女衛,聽說一個個的都很精明厲害,你難道就不想去見識見識嗎?”


    因為新任大將軍自己是個女子,非常反感其他人對女子出言不遜,已經有人因此而被掛了城牆門頭,所以全定北軍中上下,現在提起女子,都不敢再有任何的輕薄與不敬。


    去,徐景年當然是很想去,因為他已經知道,對方口中的徐校尉,正是他的堂弟徐景楠,大將軍的親衛中的一位景月縣主,正是他嫡親的妹妹。


    他很想去問問,為什麽他的堂弟不在鎮南軍,突然跟著樂陽郡主一起來了這定北軍,他的親妹妹,好好一個姑娘家,為什麽會離了閨中進入軍營,為什麽會被封為縣主,被封為縣主後,卻成了樂陽郡主的親衛,一起來了這定北軍。


    可是不管他的心中有多少疑問,他都不想以這種一事無成的狀態,出現在對方麵前,來到這定北軍中近一年,他不是沒有立過功,隻是他立下的功,都被別人給占了去。


    因為發現他不僅身手好,還懂得算帳識字,入了前鋒將軍卓恩山的眼,將他調到自己帳下,他才能有機會因功而被提為伍長,可是當時已經將要入冬,就算是發生了邊關數座縣城被侵襲的事件,他們營也沒機會再立下什麽功。


    卓將軍這次隨王修業去草原,本來有心想要帶上他,讓他去露露臉,可是他還不想在這種情況下去見那些故人,便婉拒了。


    來到定北軍中的生活,雖然已經磨平了他的天真與傲氣,可是的內心深處的自尊,讓徐景年現在無法坦然的麵對那些親朋故人。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中,他所經曆的人與事,比之前的十八年人生,給他帶來的觸動更大,給他產生的影響更大。


    一年多以前,他還是個意氣風少的國公府嫡長孫,看到樂陽郡主嫉惡如仇的重罰那些跑馬毀地的豪門紈絝,他還認為對方有些得理不饒人,不顧大局。


    後來在禦林軍的校場再次相見,正好遇上樂陽郡主在處罰另一批紈絝,更加深了他對樂陽郡主行事太過粗暴直接,對其行事作風不大認同的印象。


    可是他的好友卻相反,不顧旁人的笑話乃至嘲諷,主動湊到對方麵前,先是跟著對方辦那個他本認為會得罪人,實則在後來得到不少讚譽的訓練班,後來甚至還跟著去了京郊大營。


    如今他曾不認可的樂陽郡主,已經一躍成為征北大將軍,短短時間內,就成功取得二十萬將士的認可,讓全軍上下都大變樣,足以證明對方有勇有謀,能力確實不凡,並不隻是靠著她的郡主身份。


    而他的好友,現在已經成為四品監軍兼副將,縱然是王家犯下可以抄家奪爵的大過,也依舊能得到上麵的信任和重用。


    這段時間以來,徐景年已經真正意識到,他祖母與他父親當初為何會對他那麽失望,恨他不爭氣,埋怨他母親在私下偷偷教他的那些。


    因為他母親常掛在嘴上的所謂出身、修養、體麵,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都隻是不值一提的笑話而已。


    樂陽郡主的地位與能力相輔相成,造就了她的絕對實力,他這個過去目光短淺,隻能看到表象的人,還自以為是的人,才是一個真正的笑話。


    所以沒了他祖母與他父親幫他謀劃,離開了柱國公府嫡長孫的身份,他就隻能成為一個無足輕重的底層兵卒。


    黃伍長不知道同伴的矛盾心情,隻聽到他語氣的堅定迴道。


    “我對那些都不是太感興趣,你還是早些帶著兄弟們一起過去吧,早點將分給我們營的那份領迴來,動作快點,說不定今天晚上就能讓營裏的兄弟們吃上。”


    黃伍長聞言,隻得無奈的歎息著離開,對於這位處處都很好,與他很合得來,就是最不喜去主帳,不願在上官麵前出頭露臉的同伴,他實在有些看不透,想不通對方到底在想什麽。


    就算是因被征兵役,才不得不來軍中服役,既然來都來了,誰不想著要建功立業、出人頭地呢,若對方是個混日子,不思進取的,黃伍長也不會對其上心。


    主要是他已經發現,這位同伴徐策平時表現的都挺積極勇敢,很珍惜可以一切立功的機會,要不是新任大將軍到來前,他們不僅人吃不飽飯,連馬都喂得不夠強壯,遠不及敵軍的戰馬矯健。


    敵軍在入冬前的突襲行動,有一次被徐策給提前預判成功,也引起了他們卓將軍的重視,差點將敵人給堵住,可見對方的能力其實挺強,就是他這性格有些古怪,又一直沒能趕上好機會,才沒機會施展。


    但是現在的形勢不同了,新來的這些上官都是心有成算,處事也很公平的,他們接下來的立功機會肯定多,豈能不抓住,可是徐策依舊是種不喜在人前露臉的反應,著實讓黃伍長感到有些遺憾。


    第一百五十一章 驚喜


    經驗很重要, 過去沒有使用雪撬的經驗,所以在這寒冬時節,北方的人出門十分不易,非迫不得已, 一般都是呆在家裏貓冬。


    現在有了使用雪撬的經驗, 還有了如何趁著大雪覆蓋著草原的機會‘打獵’的經驗, 端掉一個部落,就能從他們那裏逼問出與其相鄰部落的駐點後,定北軍的收獲可謂是極其豐富。


    原本考慮到馬匹在那深雪裏不易行走, 還容易凍傷,又不好吃,不像那些牛羊,凍傷凍死都不影響吃,所以李常欣總本著自己得不到便毀掉的原則, 留給那蠻族人自己吃。


    可是在看到有些身姿矯健,十分健壯的馬後, 忍不住動了憐惜之心, 便用包裹住馬的四肢的方式,想要盡量帶些迴去, 畢竟她可知道, 定北軍中不僅馬的數量少,品質還很差。


    不過身為執掌定北軍的大將軍,李常欣親自探索出‘打獵’經驗後,就近端了兩家部落後, 就迴去坐鎮大營,將去草原‘打獵’的工作分派給其他人負責。


    采取多支隊伍並行,還帶著接應隊伍的那種, 反正他們人多,甚至可以連草料一起都給劫迴來,發展一下他們自家的養殖大業。


    時間很快來到新年,去年因先帝與先後去世,安常煦便以心中悲傷為由,取消了除祭祀以外的一切辭舊迎新的慶祝活動。


    今年因為定北軍出事,李常欣臨危受命北上的事,安常煦也無心舉辦什麽賜宴活動,陳鳳琪也不耐煩那些個繁瑣的應酬,可是新年新氣象,他們的一言一行,將會直接關係到民心的穩定。


    “該辦的還是要辦一下,讓他們負責操持就行,該應付的,我們打起精神來,也要好好應付,不能在人前露了怯。”


    身為上位者,就算有事,也要竭盡全力的粉飾太平,乃是他們該有的基本操作,絕對不能太過情緒化,沉浸於自己的私人喜怒哀樂中。


    “我知道,就是一想到常欣需要在北疆承擔著巨大壓力,可能連溫飽這一基本條件都無法滿足,我們卻在京城中歌舞升平,就有種罪惡感。”


    主要還是因為心裏覺得愧疚,才會這麽放不下,陳鳳琪知道他的心情,也知道這件事,除非等到北疆有確切的最新消息傳出,否則安常煦就會始終背負著巨大壓力。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等到朝廷即將封筆的前一天,突然接到一份自北方通過驛站快馬傳遞送迴京的奏報。


    內閣接到這份據說是從北疆傳出來的奏報時,邵雲博當即表示要直接呈到禦書房,羅次輔等人卻對此事保持質疑的態度。


    “丞相大人,我們還是先按例審閱過後,再呈上去也不遲,這種時候,正值北方的大雪封山,冰雪蓋地,裏麵的人如何能將這份奏報傳出來?我等還是慎重些為好。”


    邵雲博聞言,倒也沒有非要堅持己見,打開外層的油布,又打開包裹著數層的牛皮紙後,眾人才看到裏麵的東西,除了放在最上層的兩份奏折,下方還有一遝紙。


    內閣眾人最關注的當然是奏折中的內容,邵雲博取出一份,掃了一眼,便遞給身旁的羅次輔等人。


    “你們可以看一下,這是向陽知府恭賀新年的請安折,可以確定,的確是從北疆送出來的。”


    說著,邵雲博又拿起另外一份奏折,一看那手俊逸非凡的字跡,他就知道,這份下角用有征北大將軍印的奏折,並不是出自某人之手。


    略過那些常規的客氣話,直接看向後麵的內容,邵雲博頓時露出欣喜之色,顧不上向周圍的同僚解釋,沒有耽擱的直接將奏折放迴油紙中,趕緊送到安常煦的禦案前。


    聽說是從北疆傳出來的東西,安常煦頓時感到驚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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