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芫聽不下去了, 用力推開他的懷抱, 男人站立不穩,他順著力道往後退了退,唇色發白, 額角青筋暴起,通紅的眸子裏帶著瘋狂。


    似乎隻要她點個頭,他就立馬去殺了容少卿。


    對上他的目光,孟芫一愣,壓下心口的悶意, 麵無表情道:“不是,沒有任何人逼迫我……”


    他看著她, 不願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似乎從她臉上看出了決絕,拚命搖了搖頭, 仿佛沒辦法接受這個答案。


    突然間, 他想到了什麽,猛地拿出一把劍,在孟芫震驚的目光中用力紮進自己胸口,臉上露出懇求神色, “那我還給你,還給你好不好?你別生氣了,你要什麽跟我說, 我都給你,要我的命也可以,別不喜歡我……”


    鮮豔的血將他胸前的白衣染成紅色,這一劍捅的很深,血水順著他的手和劍柄不停往下滴落。


    孟芫下意識想伸出手去製止,但抬起頭對上男人炙熱瘋狂的眼神,有一瞬間說不出來話。


    她突然發現,自己對眼前這人了解的太少了。


    她放輕聲音沙啞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男人仿佛不知道痛一樣,將胸口的劍抽出來,小劍劍頭那裏彎曲,□□後血沿著劍尖滴落。


    胸前染濕了一大片紅色。


    他顫抖著手將劍遞過來,目光落在孟芫臉上,滿眼愛慕,“我自然知道,你看,我現在在痛了。”


    劍尖對著他胸口的方向,他對孟芫一笑,壓低聲音溫柔道:“往這裏插,這裏疼……你要是生氣就多插兩下……”


    孟芫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劍扔掉,氣憤道:“你別這樣。”


    她抬起頭,男人白皙的額頭上冒著細汗,似乎有些疼痛難忍,那裏是心髒的位置,若是普通人類早就死了。


    男人見她看他,眼睛一亮,但孟芫不想給他希望,更不想維持著那種奇奇怪怪的關係,她硬下心,“不管你做什麽,我都不會喜歡你,你這樣隻會讓我更討厭你。”


    這些話她原本不想說,隻是現在,她突然發現眼前這人好像跟書中男二莫名重疊了。


    有些瘋,有些陰鬱病態。


    男人聞言,臉上的笑容寸寸斷裂,他看著她,眼裏的明亮漸漸被濃鬱的黑氣覆蓋......


    也就是這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小師妹——”


    是二師兄。


    司灼垂下眸子,突然平靜問了一聲,“你沒有騙我?”


    孟芫毫不猶豫迴答,“沒有。”


    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他,甚至有時候懷疑他是故意耍她的,就像上次他裝扮成容少卿的樣子。


    男人身體一僵,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在江白竹出現的前一刻,他消失在原地,消失時他陰森森丟下一句,“我不會死心的。”


    孟芫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沉默不語。


    江白竹沿著一路枯萎的靈植走到孟芫麵前,他一邊走一邊扭頭看四周,臉上帶著心痛至極的表情,尤其在看到雲水湖裏的水全都不見了後,直接瞪大眼睛,然後又氣又恨鐵不成的看著孟芫,“你幹的?”


    拿手不停指著她,“你你你......你做了什麽?好好的幹嘛跟這些過不去,知不知道修複要花多少靈石……”


    絮絮叨叨個不聽,一副要了他命的樣子。


    孟芫從儲物袋裏拿出一瓶丹藥給他,無精打采道:“用這個抵。”


    說完轉身離開。


    二師兄看著手中突然多出的一瓶丹藥,再看看走遠了的失落背影。


    挑了挑眉。


    這是怎麽了?被情所傷?


    孟芫一路迴到宮殿裏,將四隻小家夥扔到西邊的湖裏,本來還答應他們,等陪那幾個相親對象逛完就帶他們去坊市那裏去買吃的,現在也沒心情去了。


    她怔怔坐在床上,看著窗戶方向發呆,突然歎了口氣,自言自語問了一句,“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她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她隻想過安安穩穩的生活,不管司灼會不會走上書中的軌跡,他都不適合她。


    兩個不適合的人,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在一起?


    司灼喜歡她嗎?


    可能是喜歡的吧,隻是這種喜歡太過偏執霸道了,孟芫無法承受這種厚重的感情。


    隻是很奇怪,她現在腦子裏總是忘不了他走之前那雙悲傷的眼睛。


    心裏悶悶的難受。


    四隻小家夥剛才目睹了事情經過,這會兒都沒心思出去玩水了,鬼鬼祟祟躲在門口偷看。


    它們用神識互相交流,其中最擔心的就是烏蟬了,很害怕司灼想起來拿它出氣。


    非音覺得它是瞎操心了,安慰道:“不會的,很快就會和好了。”


    別看司灼比孟芫厲害的多,但每次都被孟芫吃得死死的。


    然後感慨的搖了搖頭,“他們那一族,喜歡上誰那就跟要了命似的。”


    都是命了,又怎麽舍得離開?


    尤其孟芫還是個很心軟的人,司灼應該感謝自己喜歡上的是孟芫,據它在傳承裏看到的,那人祖先很多都是被道侶騙心騙身,這個騙身可是指“扒皮抽筋”“換血煉骨”,下場極為淒慘。


    所以,妖族血脈尊貴並不一定是好事,會成為很多人覬覦的對象。


    上古大妖,血脈越尊貴的,反而數量越少,更別說是月魂獸了,全身都是寶。


    接下來這幾天,孟芫都沒有看見司灼了,但她總感覺有人藏在暗處看她,孟芫當作不知道,休息了兩天後,繼續陪著人遊玩萬道宗。


    就算最後不能成為什麽道侶,也可以當作多交一個朋友。


    她沒必要因為懼怕司灼,就約束自己。


    陪人逛完萬道宗後,下午孟芫又帶著四隻小家夥去逛了坊市。


    坊市那條街很長,以前孟芫和蓮白逛的時候,吃到一半就肚子飽了,現在不同了,多了幾個大胃口,將整條街逛完四個小家夥都沒說飽,尤其是小青龍,是真的很能吃,孟芫最後都抱不動了。


    迴到宮殿時,已經是半夜了。


    四個小家夥很自覺的各找了一間屋子去睡覺,孟芫也迴了自己的房間,一推開門,孟芫就看到站在屋子裏的一抹熟悉身影。


    屋子裏沒有點燈,推開門,外麵的月光便灑了進來,映照著男人筆直的身軀,他偏過頭來,露出那張陰柔妖冶的麵龐,目光沉沉看著她,一言不發。


    沒有往日的囂張肆意,隻有撲麵而來的陰沉冰冷。


    孟芫身體一僵,認出人後第一反應就是後退出去。


    但男人反應更快,身後一股溫和的靈力將想離開的孟芫推了進來,托著人站在他身前。


    男人一眼不錯的盯著她看,目光帶著貪婪和恨意。


    他咬牙切齒問:“你一定要這樣對我?”


    隻要一想到上午她跟那些男人走在一起說說笑笑,他就嫉妒的發狂,心裏仿佛燒著火,恨不得立馬上去將那些男人撕成碎片。


    孟芫皺起眉頭,“我不明白你說什麽,我們本來就沒什麽關係。”


    “好好好”


    聽了這話,司灼感覺自己心口那裏被人狠狠錘了一下,他一連說了三個好,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眼眶通紅,眼裏帶著絕望和憤怒,用沙啞痛苦的聲音道:“孟芫,你沒有心。”


    他緩緩閉上眼睛,然後與她擦肩而過。


    孟芫一愣。


    ——


    宗門大比很快就開始了,孟芫也跟隨萬道宗的弟子坐上了前往天極宗的飛行船。


    這艘飛行船是宗門提供的,能容納下數萬人,很大,也很快。


    孟芫領了自己的房門號後就帶著烏蟬他們一起去了,本來她想將這幾個小家夥留在宗門裏,但這幾個小家夥不樂意,包括蓮白,都想出去玩。


    孟芫也不是什麽不講理的人,見他們都想出去便幹脆都帶上了,隻提出一個要求,那就是不許闖禍,關鍵時候要聽話。


    四個小家夥都跟她拍著胸脯保證。


    孟芫這才放心了。


    宗門大比每兩百年舉辦一次,齊聚了修真界所有的門派家族,算是一場十分熱鬧的盛會。當然,獎品也相當豐厚,一般由舉辦方提供,上一次在東洲舉辦,據說獎品是一座仙島。所以普通的小宗門和小家族根本沒那個底蘊攬下這一任務。


    宗門大比與修真界的百仙榜掛鉤,會選出修真界各個修為境界、煉器師、煉丹師……的前一百名,所以幾乎所有人都很重視。


    這不僅僅是各個修士、各個宗門家族之間的競爭,更是一場實力的劃分,在為下一個兩百年爭奪資源。


    孟芫就聽說,當年要不是青蓮尊者、也就是她師父拚著自爆的危險在比試台上當場渡劫進階,他們萬道宗恐怕已經被踢出中洲一流宗門了。


    好在今年有容少卿,容少卿現在是金丹後期,本來可以進階化神期的,但硬生生壓了下來,就是為了奪得金丹期實力排行第三名的好成績。


    至於第一名第二名,大家都默認是天極宗和玄清宗的天才公西月央及姬淩霜。


    孟芫有種參加高考的緊張感,她現在是築基後期,她也不敢進階金丹期,一是沒做好準備迎接雷劫,另一方麵她要是金丹期了,那就必須跟金丹期的修士對打,想想都害怕。


    所以,乘坐飛船的期間裏,她都乖乖呆在房間裏修煉,其他事就不多想了。


    飛行船大約飛了一個多月,一個多月後,孟芫跟隨人群來到了天極宗。


    天極宗位於中洲最中心的位置,一進入天極宗山下城鎮地界,一股濃鬱的靈力便撲麵而來,這可比萬道宗財大氣粗多了。


    孟芫打開窗戶,跟幾隻小家夥伸出腦袋往下看,看到下麵城鎮的模樣都忍不住驚歎,一個鎮子竟然跟一個普通中等的城池差不多大,真有錢。


    一眼掃過去,底下街道上都是人,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


    非音還吵著想下去玩,孟芫不慣它,“丟了怎麽辦?來了這麽多修真界的人,你要是被人偷了,我可不會去救你。”


    非音撅起嘴不高興。


    孟芫沒搭理它,又抬起頭看向別處,然後就發現飛行船前後還有好幾輛大型和中型的飛行船,有的飛行船十分豪華,外表金光燦燦,一看就很有錢,有的飛行船隻是普普通通的樣子,不過也不敢讓人小瞧,因為速度飛的可不慢。


    還有一些人是乘坐飛行法寶和禦劍飛行的,瞧著像是單獨過來的,這些人應該是散修。


    孟芫看了一會兒,又跑到榻上修煉去了。


    飛行船達到天極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天黑了,天極宗派了長老過來迎接他們。


    前些日子與孟芫“相親”的那幾個男修,乘坐的也是萬道宗的船,下船後過來跟孟芫告別,孟芫客氣跟他們說再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芫的錯覺,她感覺自己在跟這些人說話的時候,身後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咬了咬唇,當作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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